同谋不轨(近代现代)——茶叶二两

分类:2026

作者:茶叶二两
更新:2026-01-10 19:47:30

  赵聿坐在床边,半躺着,一只手还覆在他后背上,指腹顺着脊椎慢慢地描着那一条浅淡的伤疤。
  “怎么伤的,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你也别管,让我睡...”
  见裴予安已经昏昏欲睡地阖上了眼,赵聿掐着他的腰,翻了个面。
  裴予安的唇角被咬破,说起话来连嘴都懒得张:“...好歹让我睡一会,白天还有拍摄呢。”
  “我以为你是带着答案来找我的。结果是拿我当治认床的安眠药?”
  裴予安懒洋洋掀了半只眼:“那当然。上哪找赵总这种——持久,健康,好吃的药?”
  “想让我把你丢出去吗?”
  “哼。”
  裴予安闷笑着哼了声,慢慢地靠坐在床头。他从床头柜上摸出烟,点燃。他把烟叼在唇边,吐出一口轻烟:“赵聿,你恨赵云升吗?”
  “我恨他。”没等到赵聿回答,裴予安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想让他付出代价。”
  “你不信我,也没关系。我不跟你谈信任,不讲感情,只说利益。”裴予安翻到赵聿身上,双手环住他的后颈,一字一字地砸进对方眼睛里,“让我做你的共犯。你和我,我们一起把先锋医药抢过来。”
  赵聿扶着他的侧脸,指腹轻轻按在他的后颈,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捏碎他的颈骨。
  “谁让你偷听我的电话?”
  “没有你的默许,”裴予安说,“我一个字也听不到。”
  “我是赵家的人。”
  “不是。”裴予安说,“你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我——那是赵家,不是你的家。”
  “赵云升对我有恩。”
  “但你恨他。”裴予安说,“你和我一样,是靠恨走到今天的。”
  “我查不到你的底细。”
  “我也不知道你的过去。”裴予安说,“但你对我有点兴趣,我还能为你玩命。这不就够了吗?”
  “你付出一切,就只想要他一个人付出代价?”赵聿猛地把他拉近,额头抵着,两人呼吸缠在一起,“你还远不够狠心,也不够贪心。”
  裴予安睫毛颤抖,轻喘着,用力吻住了赵聿的唇,胡乱地撕咬着。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升起,带着哭腔:“那就教我。赵聿,教我。”
  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像是夜的尾声终于落下。
  他们还没打算敞开真心,只想在彼此的伤口上跳舞。
  只求彼此成瘾,但愿互相毁灭。
  眼泪淌过侧脸,一次又一次。
  泪眼朦胧间,裴予安望向赵聿,在支离破碎的喘息间,很轻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赵聿...”
  “嗯。”
  “赵,赵聿...”
  “我在。”
  他的每一声呼唤都有回应。
  喊痛的,耍赖的,眷恋的。
  裴予安偏了头,红着眼睛笑了声。
  这样就够了。
  否则,还奢求什么呢。
  爱情吗?
  他怎么敢做这么不知死活的梦?


第27章 欢迎您回家
  清晨的风扫过庭院,积雪未化,阳光却已穿过雾气,落在疗养院花园中的雕像,反射出一圈温润亮光。
  裴予安靠着床头坐,半身窝在被子里,肩上披着一件柔软的羊毛披肩。
  身旁的早餐车不再是营养又清淡的健康餐,而是打包送来的早市小吃。豆腐脑里浮着一层红油和韭菜花,一张又圆又烫的糖油饼,还有半屉猪肉小笼包。
  整个房间里弥散着肉菜豆奶的香味,而赵聿坐在他对面,喝着一杯黑咖啡,手边盘子上摆着两片吐司、一只洒了黑椒碎的水煮嫩蛋。他偶尔抬头望一眼对面的地摊美食,慢条斯理地评价一句:“吃的都是些什么。”
  闻言,裴予安抬起骨节清瘦修长的手,无比优雅地剜了一勺红油豆腐脑,炫耀地晃了晃:“这话该我问。赵总,您吃的都是什么?”
  “健康。”
  “寡淡。”
  “简单方便。”
  “敷衍了事。”
  见有人大清早就开始抬杠,赵聿抬了头:“你吃你的,关心我的早餐干什么?”
  裴予安掀了被子起来,捏着糖油饼的一角,趁着面皮还酥软,直接塞进了赵聿的嘴里。
  “性欲强的人,食欲怎么会弱?老祖宗不是说了吗,食色性也,不分家的。别老忍着,对身体不好。”
  赵聿一直盯着裴予安,看了几秒,才给面子地咬了一口。他慢条斯理地嚼着,没什么多余的欣赏表情。
  裴予安轻叹一声:“真没品味...”
  话没说完,手臂被一扯,裴予安踉跄半步,栽进赵聿怀里。他微一扬脸,唇上一烫,像是被野兽舔了一口。
  辣椒混着酥软的面香,在赵聿口中激荡。他若有所思地说:“也对。以后早餐口味是该改一改了。”
  “?”
  裴予安捂着嘴唇,一时不知道那人以后的早餐到底是要吃饼还是吃他。
  赵聿双腿一扩,裴予安的腰陡然一沉,人往下掉,严丝合缝地坐了进去。
  “既然起了,就别再回床上躺着。你的身体太弱,以后三餐定点,加上运动。”
  裴予安发现赵聿执着地想养胖他,像豢养一只宠物猫。可偏偏,他已经不再把这条命当回事了。于是他只是敷衍地说‘好’,然后转移了话题。
  “给我讲讲这座疗养院吧。”
  赵聿也没强逼着他答应,只将他搂得紧了些,边把玩着那人修长的手指骨边讲。
  “这栋疗养院,是十五年前建的。”
  “赵家建的?”
  “先锋医药出资,赵家代为管理。”赵聿说,“那时候先锋刚上市,还没那么多钱。这栋楼其实是借着疗养院的名义,替先锋接收一些‘治不好’的病人。”
  “哦,‘临终关怀’。赵家不愧是‘社会责任感强’的模范企业。”裴予安语调带着点不信任的讽刺,“那栋老楼,是专门用来安置他们的?”
  “你不是看到了吗?”
  赵聿意有所指地,裴予安却皱起了眉。
  看到什么了?
  那栋楼简直像被洗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等等,痕迹?
  裴予安抬头,眼神猛然一紧:“你刚才说,‘治不好’?什么叫治不好?”
  “癌症晚期、器官多项衰竭,或者...”赵聿望着他的眼睛,“精神疾病——疯了。那些人无法继续接受常规治疗,也不适合进入公众医疗系统。”
  怪不得。
  裴予安掌心发凉。
  那窗上的铁框,就是用来囚禁病人,防止他们跳楼自杀的。
  他想起母亲伴随着呓语和出走的最后几年,还有老周提到的‘坐在窗台看星星’、‘再也没回来’。
  裴予安嘴唇抿得发白,低头翻开手机相册,点出一张新闻截图。
  “我记得赵家现在市值最高的主打药物之一,是一个神经类靶向药,叫...”在赵聿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轻颤,“Alpha13-9,对吗?”
  赵聿的手不着痕迹地托住他的后腰,让他不要发抖。
  “Alpha13-9是先锋医药第一款、也是最重要的一款药物。针对多种神经退行类疾病,上市六年,年均销售额超80亿,五年总销售额突破四百亿。”
  “神经退行类疾病。认知障碍。疯了。”裴予安哑声问,“不是说Alpha13-9好用吗?没能把他们治好吗?”
  “是好用。”赵聿沉默了一瞬,语调冷淡,“Alpha13-9的三期临床效果报告上,显示患者普遍出现神经抑制改善、记忆力增强、焦虑减轻等反应。”
  裴予安准确地抓住了赵聿话里为他留下的线索。
  “你是说,三期以前,不一定有效?或者...会加速恶化吗?”
  “我从没这么说过。”赵聿依旧滴水不漏,“从数据来看,天衣无缝。唯一的问题,只是一期二期与三期试验间隔了五年以上。这确实反常,但也不能代表什么。”
  “不!”裴予安喃喃低语,“赵云升一定是造假了。她说过,‘没用的’...”
  赵聿放任裴予安在他怀里疯了片刻。
  然后他将那人苍白的脸抬了起来,望进对方颤抖的眼底:“你想查的是Alpha13-9的真相?”
  裴予安抿着唇,许久,才点头。
  “那就拿下先锋医药,再去把当年的原始试验档案找出来。”赵聿顿了顿,薄唇挑起一点淡漠的弧度,“如果还有的话。”
  那句‘如果还有’,像是一块冷铁敲在心上,钝而沉。
  裴予安低头继续喝茶,指尖摩擦着杯壁,片刻后,他忽然抬头:“赵聿,帮我一个忙。”
  “说。”
  “疗养院打扫房间的清洁工,老周。他可能知道一些东西。但他精神不稳定,我怕他出事。你能不能,背着大姐和院长,帮我把他转出去?”
  “昨晚就带走了。”
  那人轻松得好像在谈论天气,游刃有余的气场,让人沉沦。
  裴予安将侧脸靠在赵聿的肩膀,很慢地抓住对方的皮带:“真有行动力。我被某人帅得有点热了。”
  赵聿应下了奉承,抱着裴予安起身,把他丢在枕头上,扯开他的睡衣纽扣:“别光说,动起来。”
  ===
  三日的公益片拍摄到了最后关机的时刻。
  裴予安正坐在一把木椅上,披着一件浅灰色呢子大衣,肩膀微微前倾,专注讲结束语。日光被雪地反射着铺满庭院,天光从半掩的云层中透下来,落在裴予安的侧脸上。
  镜头暂停的一刻,他低头轻笑了一下。风吹起他鬓边几缕碎发,睫毛在颤,像羽毛扫过雪面,眉眼在光下柔得像一幅画。
  几人团队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落在雪里。
  赵聿站在不远处,指间还握着没喝完的咖啡,望着裴予安大方稳重地向他走来,眼尾还残着一点未收起的光。
  “结束了?”
  “嗯。”
  “走吧。”
  赵聿在他肩上披了一件更厚的黑色大衣,抚平他后脑翘起的软发,顺势牵起了他的手。
  力道不重,像是确认他的温度,也像是宣示所有权。裴予安也没挣脱,就这么被带着,步伐微慢地,走向那辆停在树影下的黑色轿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白雪连绵,车辆驶出疗养院小径,沿着山路缓缓往下。
  裴予安腰酸背痛的,靠在座椅坐不稳,干脆就枕在赵聿腿上。人已经有些倦了,眼睛半张未阖,蹭着赵聿的西装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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