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不轨(近代现代)——茶叶二两

分类:2026

作者:茶叶二两
更新:2026-01-10 19:47:30

  赵聿才回神,望着某只气鼓鼓的病猫,唇角微不可见地抬了抬。
  裴予安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掀开被子,摇摇晃晃地走向赵聿,揪着对方的西装衬衫,红着眼、软着声音威胁人,一字一顿地:“给我。我要。”
  “否则呢?”
  “否则...否则...”
  裴予安明显还没想好,或者高烧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想挂在赵聿身上不下来。
  赵聿从外套里翻出一颗糖,是之前那颗不肯给的柚子味硬糖。他将那颗糖放在裴予安的掌心,红色糖纸微皱,层层叠叠,像是一朵求爱的玫瑰。
  “吃吧。”
  裴予安把糖握在掌心,脱力的指尖解糖纸时一下一下抖着。那张纸太紧,他解了半天也没解开,越解越晕,越晕越生气,最后连眼尾都气得红了。
  “气性真大。真难为你平常装得那么乖。”
  赵聿从他指间抽回糖,低头利索地剥开,大拇指一推,压着滚烫的下唇塞到他嘴里。
  糖的味道一开始是苦涩的,后味才慢慢转出甜来。
  病号咬着糖,眼神才安静一点,像是这整晚的委屈和不安都被一颗糖压住了。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赵聿的怀里,嘴里咬着糖,略带鼻音嗯了一声。
  赵聿捧着他的脸,指腹按在他耳后,低声问:“糖你吃了,告诉我,你今晚去那儿做什么。”
  那双眼睛像是深潭,映着窗外呼号的北风和冬雪,看得人心一皱一皱的,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心动。
  迷迷糊糊的人就那么望着赵聿,入神地。很久,他也没回答,只是脑袋一歪,轻轻地靠过去,倚在赵聿的肩上,就那样含着糖睡着了。
  “……”
  赵聿的手还停在他侧脸上,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
  借病装睡,逃避回答。
  讨这颗糖时,又有几分真心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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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理员赶到顶楼套间里的时候,赵聿正站在窗边喝咖啡,扶着窗框站,背肌紧绷,腰背笔挺。他放下手里的冷敷包和处理用具,小心翼翼地问:“赵先生您好,我是值班护理员。您叫我来是...”
  “嗯。受了点伤。”
  赵聿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袖扣,露出腰侧的一片瘀青。
  护理员赶紧戴上手套,弯了腰检查着伤处。
  那人的脊柱旁有一道深色旧伤疤,从肩胛斜向下延展,像是路上压过的一道旧车辙;伤痕之下,肌肉隐可见淤结。新鲜的撞击又横亘其上,像是撞到了铁栏杆一类的硬物;肌肉走向也不对,像是接了什么高空坠物,扭得厉害。他指腹很轻地按上边缘,皱了眉:“您本身腰有旧伤,这次又撞了一下,更严重了。”
  “处理一下吧。”
  赵聿一贯不需要费神解释。他只是侧身坐下,把肩靠向椅背。
  护理员也不敢再多嘴问,正低头处理伤处。忽得,手机在桌上震动响起。是赵今澜的电话。
  “阿聿,”她的声音带着焦急,“你让人调来护理师,是不是腰伤又犯了?”
  “没事。”
  “你总是说没事。我还记得那次大火,你伤得特别严重,躺了小半年才能下地走路。现在...哎,真的没事吗?”
  “嗯。不要紧。日常活动没有影响。”
  “可是...”
  “今晚是个意外。”
  “意外,你是不是...”赵今澜一顿,刻意放轻了声音,隐有叹息,“跑步打拳我都由着你,但是,不要跟别人动手,也别做那些危险的事。不管是谁,都不值得你去冒险。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再说吧。”
  “...唉。”
  明知赵聿听不进去,但她该劝还得劝。
  她知道,赵聿因为当年那场火灾而失忆,几乎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一切,除了弟弟这个人,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赵聿想见他,可父亲却把他的弟弟当成人质,用来控制这个养子。这些年赵聿明里暗里投入了无数精力和金钱,偶尔做得过火,回来便是一身伤。问他,他也不说;劝父亲,赵云升也不肯撒手,赵今澜夹在中间,想帮忙也帮不上。
  她靠在椅背上,有些失落地翻着文件,忽然看见一份装在透明文档袋里的体检报告,她才想起来,跟赵聿说:“对了,爸昨天把你弟弟的体检报告发给我了。我现在就把扫描件给你。”
  “哦。”赵聿朝护理师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出去,“不急,等有空吧。”
  赵今澜刚点了‘发送键’,却听到对方兴致缺缺的回复,又是一愣:“阿聿,你怎么了?以前你会追着我要报告,现在好像不太关心他了?”
  “……”
  赵聿登录邮箱,展开报告,扫过几个关键项上,嘲讽地抬了唇。
  肝酶、蛋白、铁含量、免疫细胞数值,连续三个月毫无波动,连编造都开始变得敷衍,一场谎言,还有什么看的必要?
  赵聿靠回椅背,闭了闭眼睛:“我一直没有忘记爸的救命之恩。我和弟弟能活到今天,都要感谢他。”
  恭谨、礼貌,却毫无感情的套话,几乎成为赵聿这些年面对家人的常态。赵今澜听着有些刺耳,却也不能苛责赵聿。她摇了摇头:“阿聿,我知道,爸不许你们兄弟见面,你一直有怨言。但是爸说过,那孩子有KNS症候群,对空气和强光过敏,出不了真空仓。他脸部病变严重,自卑得不肯露面。他见光会晕厥,说话都费力。不能坐飞机,不能见人。爸怕你伤心,也是...也是为了你好。”
  “呵。”赵聿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很轻地笑了声,“大姐,这话你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我今晚再和爸谈一次。”
  “不用。”赵聿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
  赵今澜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
  “嗯。”赵聿把玩着手里的糖纸,用指腹轻轻抚摸,“以后,他的体检报告都不用发给我了。”
  门口传来很轻的衣料摩擦声,还有压不住的低声闷咳。
  赵聿挂了电话,瞥向套间门口,淡淡地扬起声线:“我很好奇。这次你又想找什么借口?梦游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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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在这里,是怕下一章过不了审核...
  我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发出来,不行就只能疯狂阉割了~


第26章 成瘾
  虚掩着的门缓慢地拉开,裴予安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衬衫,头侧靠在门框,唇色淡又浅,视线落在赵聿还没完全拉好的衬衣边角,在看见腰上的一大片淤青时,抿了抿唇,哑声开口。
  “...梦游?听上去好没有创意。”
  “所以为什么偷听?”
  “什么偷听,”裴予安眨了眨眼,“我就不能是因为迷恋你、想你、爱你,等不及来见你吗?”
  赵聿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拉下来,扣上第一颗扣子,完全无视了那人的鬼话连篇:“你来找我,又想要什么?”
  很明显,两人对‘爱’与‘真心’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裴予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小声说。
  “...认床,睡不着。”
  赵聿拉开抽屉,丢给他一瓶安眠药:“想吃多少片,都随你。”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青筋在腕侧绷着,骨节分明,掌心还微微红着,是被雪冻出来的灼色。
  裴予安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把安眠药扔在了床上。他反客为主地从药箱翻出来一支薄荷药膏,半跪在茶桌前,伸手去给赵聿解衬衫的最后两颗扣子。
  赵聿也没拒绝。他坐下,半倚着窗边,腰身略微偏过去一些,将瘀伤露了出来。光线在他背后,皮肤线条像刀刻似的分明,冷白而硬。
  刚才还解不开糖纸的人,现在利索地扭开药瓶,把棉签蘸湿,轻轻地按在那块伤痕上。
  赵聿没出声,只是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裴予安抬眼:“疼?”
  赵聿:“你想听我说疼?”
  “想。”
  手里的棉签缓缓刮过淤痕,裴予安一字一顿地说,“赵总最好是疼得再清楚明白一点,这样我才能确定,你是因为我疼的。”
  赵聿笑了:“那你下手得再重十成。”
  “就不。”
  裴予安弯起唇。他的动作依旧缓慢,棉签像是描线一样在伤处来回扫着。他知道赵聿不怕疼,所以他故意弄得很轻,轻到近乎把皮肤撩起战栗的痒。他低着头,头发落下来几缕,发梢扫在赵聿胸前。
  赵聿一手搭在窗台上,指尖难耐地蜷了蜷。他侧着脸,喉结被灯火映得深深浅浅,忽得,像是忍到了极限,他猛地扣住了裴予安的手腕,那一支沾着淤血的棉签从两人交叠的指缝中失重摔落。
  ‘啪’地一响。
  裴予安被抓着手,没有立刻说话。他只垂着眼盯着赵聿那处淤青看,然后缓缓凑过去,在伤痕边缘,轻轻地吻了一下。
  一下而已,带着某种温柔到近乎调情的触感,甚至没有真正落在皮肤上,只是像风擦过。
  既是安抚,也是亵渎;既是怜爱,也是勾引。
  赵聿的身体在那一刻绷紧了。
  “裴予安。”他说,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不是...”
  “疯了。”
  裴予安忽然掀起眼帘,吻住了他。他的手绕过赵聿的颈背,发丝蹭着对方耳侧,几乎是挂在了那人的身上。
  某种属于血液和体温的气息,从皮肤的缝隙间溢出来,在沉默中翻卷着慢慢升温。
  赵聿没后退。他让那一下吻落在唇上,等了半秒,然后低头,扣住裴予安的后颈,强硬地吻了回去。
  气息交叠的刹那,有什么终于压不住地溃散开。
  裴予安身上还带着烧退后未散的热,他的手很凉,但嘴唇很软,像是溺水后第一次呼吸。赵聿吻得很深,很慢,像是要把裴予安的灵魂吮吸一空。
  他把人抵回chuang边,一手扣住后脑,一手按着那人的腰。
  裴予安喘着气,脸颊泛着病后的红晕,手被赵聿反扣住,高举过头。他没挣扎,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哑:“我病还没好,别弄疼我,我会哭的。”
  “别跟我装。”
  “好凶。”裴予安唇齿微张,吐息带颤,“但不够。让我再疼一点。”
  下一秒,赵聿狠狠咬住了他。
  =
  夜很长。
  窗外的雪终于停了,天边只剩下一点点冻白的雾。
  病房里安静下来。
  床头的台灯没有关,光照得床单一片凌乱,棉被边沿被揉出一道浅浅的褶皱。裴予安趴在床上,背脊还轻轻起伏着,额发汗涔涔地贴在额头。他懒得动,眼神被光晃得半眯着,困得狠了,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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