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分类:2026

作者:且粟
更新:2026-01-08 20:38:54

  弓雁亭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江闻客听的一头雾水,不明白话题怎么就歪到元向木身上了,但两人如此争锋相对,只能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把弓雁亭摁到沙发上,“今天咱不谈别的,就喝喝酒聊聊天,人生就没过不去的坎,多少年的兄弟了,有什么说不开的。”
  要说搞气氛这块,江闻客说第二,没人排第一,他也很抹得开面儿,拿着酒杯给四人都满上酒,大谈他在国外那风流韵事,顺带抱怨几句他爹抽他的那些心酸史,颇具喜剧效果。
  酒过三巡,神经被逐渐麻痹,气氛还真缓和不少,江闻客叫了几个当地有名的女郎进来唱歌,还不忘怀里再搂一个。
  这时弓清才敢凑过来,小心翼翼看着他哥脸色,“哥...”
  弓雁亭脸色泛冷,“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
  “是我带他来的。”江闻客即使醉了还不忘自己和事佬的责任,“小清听说我要来这边找你,他说也想来看你,就给他带上了,要骂你就骂我。”
  弓雁亭皱起眉,满脸质疑对方智商的表情。
  元向木好笑地看了眼弓雁亭,过了阵隐约感到一股视线,他抬了抬眼,只见弓清狼狈地撇开视线,脸刷地红了。
  这小孩还是跟以前一样,单纯又莽撞,元向木不由地笑了笑,“你很怕你哥?”
  弓清一愣,紧张地挠了下头,“也没有,就是管我管得严.....”
  元向木直乐,“怎么个严法?查岗?”
  弓清越发窘迫,“那倒没有,我都多大了,就是让我别乱跑,好好念书什么的....”
  男孩连脖子都红了,拘谨着放不开手脚,元向木突然想起十年前弓雁亭说他失恋那回事,心底掀起一阵讶异。
  他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杯沿,垂下眼没再开口。
  刚才喝了不少,意识逐渐变得昏沉,眼睫阖着没再动。
  弓清愣愣看了很久,脸上居然委屈起来。
  “小清。”见他不大开心,江闻客还以为他为他哥生气的事儿发闷,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别跟你哥那儿了,来跟我唱歌儿,交过女朋友没?要漂亮姐姐吗?江哥给你点一个?”
  话说完就被弓雁亭狠狠剜了一眼。
  人一走,这片角落就剩弓雁亭和于盛,元向木靠在沙发里懒懒地支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于盛垂眼看着指尖的烟,声音平缓道:“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弓雁亭面色平淡,“还行。”
  见他这样,于盛叹了口气,“阿亭,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都是误会,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好好跟你解释解释。”
  弓雁亭半提着嘴角笑了下,“跟元向木抱着滚在我床上的人不是你?”
  “阿亭。”于盛咬字重了点。
  “别这么叫我。”
  于盛偏头看着弓雁亭冷硬又不近人情的侧脸,半晌说,“你怪我可以,但是不要这么对向木。”
  弓雁亭半提起的嘴角凝住,缓缓放平。
  “我不明白,你明明不可能喜欢他,为什么非要把他攥着手里?”
  弓雁亭眸色翻涌着阴沉,“说起这个,我恶心同性恋几十年,到头来我从小到大的兄弟就是,藏得挺好。”
  于盛脸色略微难看起来。
  “对不起。”他抿了抿嘴角,“可我当时瞒着你,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弓雁亭唇角漫开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都是成年人,即使矛盾再深,也不会明面上急赤白脸,要是不仔细停,气氛表面看着还停和谐。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江闻客又搂着女人回来了,脚下东倒西歪的。
  他也三十好几了,最近他老子催命一样催他相亲,被逼急了才偷偷溜到九巷市,这也是十年来他们三人第一次聚齐,也是有苦说不出,一喝多就开始吐苦水。
  元向木原本昏昏沉沉的,被他一吵反倒清醒不少。
  “你以前不是有个女朋友吗?”他斜靠在沙发上,周身松弛懒散,眼角荡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江闻客刚还大着嗓门说话,一听这话突然安静了几秒,神色隐约闪过落寂,“别提了,人早结婚去了,孩子都两岁了。”
  元向木懒懒笑了两声,“还有江少留不住的人?”
  “人各有命吧,没办法,谁让我没法陪她浪迹天涯呢,结果到最后,还不是生了孩子哪也去不了。”江闻客抓着酒瓶叹气,过儿会儿想起什么似得,扭头冲弓雁亭问:“你呢亭哥?这么多年也没听你交个女朋友,总不能寡一辈子吧?”
  元向木转头看向弓雁亭。
  弓雁亭双腿交叠靠着沙发,右手指尖还燃着烟,他轻飘飘看了眼江闻客,“谁跟你说我要寡一辈子?”
  江闻客那狗鼻子立马闻出点不对劲,他眼睛一眯,“哟?你这是.....有情况啊?”
  弓雁亭没否认,也没肯定。
  于盛偏头,目光在元向木落了几秒。
  江闻客八卦之魂燃烧了起来,兴奋地看着弓雁亭:“谁?啥样的?人在哪儿呢叫出来呀,正好哥儿几个都在,帮你掌掌眼把把关?”
  “再说吧,现在不是时候。”
  之后无论江闻客怎么软磨硬泡,弓雁亭都不肯多说半个字,江闻客没辙了,扯着嗓子嚎了半天,临到头想起什么,“对了,之前我给你介绍那女孩,人家可是十六岁上哈佛的千金贵女,家里也是名门望族,又一门心思喜欢你,我就想不明白了哪儿你看不上?怎么就黄了?”
  话音一落,弓雁亭脸色沉了沉。
  那时候刚放暑假,江闻客神神秘秘把他约到一家新开的高端屋顶酒吧,到地方才察觉到不对劲,一起喝酒的那女生是个直爽开朗的性子,他也抹不开面子直接走人,只能应付着喝几口。
  酒精一上头,那女孩以为他也有那方面意思,竟然趁着他去卫生间的空挡强吻,他没想到会被元向木看见,更没想打元向木会失去理智强上。
  那时候他气疯了,从酒店出去想找人算账,结果元向招呼就不打一声就回了九巷市。
  许久,弓雁亭弹了弹烟灰,语气淡道,“不喜欢。”
  “他骗你的。”话音刚落,一直没说话的元向木突然开口,“阿亭当时还跟人接吻了。”他扭头笑着问:“是不是阿亭。”
  “元向木。”
  “我说错了吗?”元向木直直盯着他。
  弓雁亭拧眉。
  江闻客一愣,“什么?”
  于盛赶紧出声:“向木你....”
  “我没事。”元向木眉眼顷刻间染上笑,好像刚才的阴鸷不存在一样,“可能喝得有点多了,头晕。”
  可下一秒,他又扭头盯着弓雁亭问:“阿亭,和她接吻是什么感觉。”
  原本松泛的气氛给他弄得有些微妙,弓雁亭脸黑得已经没法看了。
  气氛莫名变得诡异,连江闻客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紧张,他视线颇为犀利的在这两人这间扫动,直觉这两人有问题,但还没来及问,他双眼便瞪得圆滚。
  活见鬼了——
  元向木偏头狠狠吻住弓雁亭,唇瓣磕在一起,血腥味瞬间蔓延。
  整个世界都静了,他看着弓雁亭剧烈收缩的瞳孔,看着他眼底深处瞬间腾起的暴戾,一点点舔咬舐弄,用舌尖勾出一个色情至极的吻。
  周围三双眼睛盯着他们,酒气和烟味一同冲进鼻腔。
  这是一个极尽戏弄挑逗的吻,弓雁亭俨然一副当众受刑的样子,元向木这副样子简直和当年如出一辙,他眼底蓦地闪过疯狂。
  “都是烟味。”
  他说完,扭头拿走弓雁亭握在手里的酒杯灌了一口。
  江闻客惊醒了一样,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想把他拉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元向木伸手抬起弓雁亭的下巴,把酒全部渡进弓雁亭嘴里。
  良久,弓雁亭充血的双眼才机械地转动了下,目光聚焦在元向木脸上。
  就当所有人以为接下来一场血腥不可避免时,弓雁亭睫毛轻轻颤动了下,随即缓缓阖上眼,僵硬到极致的身体逐渐放松,喉结上下滚动,把元向木渡给他的酒咽了下去。
  他死死拧着眉,开始回吻元向木。
  察觉的弓雁亭变化的那一瞬,元向木喝进体内的酒精腾地烧了起来,心脏濒死搏动,他突然觉得浑身都开始泛疼,是那种千刀万剐肝肠寸断的痛。
  腰上扶上一只手的时候,他很大幅度地抖了下。
  “你喝醉了,弓雁亭。”元向木贴在嘴边喘息。
  弓雁亭没说话,只用力圈着他的腰,不急不缓地回应他。
  “你不爱我,可我还是得到了我想要的。”
  弓雁亭离开他的唇,脑袋枕在沙发上,闭起眼,胸口沉重而缓慢地起伏,“你要的只有这个?”
  “不然呢,想要更多你又不给。”
  弓雁亭把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元向木眼角眯着恶劣,眼角瞥了眼旁边几人,伏到他耳边戏谑道:“叫我一声老公。”
  弓雁亭垂着眼看他一会儿,眸低晦暗深沉,叫人看不清神色。
  就在元向木以为弓雁亭会叫他滚的时候,弓雁亭夹烟的那只手突然绕到他后颈扣住,将他压向自己。
  “老公。”
  那声低微的、沙哑磁沉的气音砸进耳朵,元向木猛地瞪大眼,只听见心脏咚地一声巨响,一股强烈的酸软从耳根席卷全身。
  弓雁亭又靠会沙发里,神色淡淡看着他,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满意了?”他问。


第87章 救救他
  元向木整个人定住,瞳孔急剧收缩成了针尖,他死死盯着弓雁亭,眼底终于浮现出惊恐和不可置信。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清醒过来,他甚至不敢转头看一眼旁边坐着的几个人。
  “我....”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但呼吸在发抖。
  弓雁亭把他快滑到肩头的衬衣领子拢了拢,“不是所有事都有退路,十四年前你就该想好。”
  “阿亭....”
  元向木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这个时候发病。
  弓清就在旁边看着他们。
  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弓雁亭抬手重重捋了一把他的头发,低声道:“没事。”
  周遭空气早已凝固了,江闻客整个人石化了般,他当时可是亲眼看着弓雁亭是怎么被恶心到吐得脸都泛青的,这一幕的冲击性简直跟往脑子里扔了个核弹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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