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分类:2025

作者:且粟
更新:2026-01-08 20:38:54

  李万勤鼻子里哼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说:“除非他不想要儿子了。”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心头一惊。
  太阳穴疯狂鼓动,思绪在瞬间被打乱,元向木死死握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思索着整件事。
  李曼被绑显然是李万勤主使,但他防着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连其他人都不事先打声招呼?
  这时口罩男开口道:“视频已经发给王德树了。”
  李万勤吩咐,“让那边给王德树打电话。”
  两分钟后,王德树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出,“李万勤你个畜生!你敢动我老婆一根指头,老子他妈拼上这条命也要弄死你!”
  紧接着,另一道被处理过的声音响起:“不许报警,不然我们立马撕票,只要你撤诉,你老婆就没事,如果不答应,你老婆也会给你送回去,不过.....是分批。”
  那边背景嘈杂,风声呜鸣,隐约能听见海水涌动的声音。
  元向木把视线从照片上挪开,轻轻落在李万勤脸上——他没太多表情,仿佛千里之外稳操胜券的魔鬼,淡定地听着王德树的歇斯底里。
  电子音又响起,“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撤诉的消息,否则撕票。”
  疯狂的谩骂被按键音掐断,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般,大家面面相觑,甚至有人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一切太突然了。
  元向木只觉得脑中嗡鸣不断,王德树沉重微沙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的底线是家人,如果他们在这场硝烟中受伤,我会第一时间停手谈和。”
  这是元向木第一次和王德树谈判时对方说过的话。
  而他这个软肋,人尽皆知。
  “王德树敢背地里捅刀子,接别怪我玩阴的。”李万勤掐了烟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徐冰还算镇定,不过这让他看起来太过冷漠寡情,“时间会不会太赶?我们的货马上到了。”
  “货我已经安排人去接应了。”李万勤突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元向木,“就穿这点吗,海边很冷。”
  元向木喉结滚动了下,说:“外套放车上了。”
  “去拿吧,一会儿该走了。”李外勤语气有些温和。
  “嗯。”
  推门出去的刹那,后脑莫名窜起一阵恶寒,元向木动作僵了下,下意识转头看向李万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看李万勤,只是一瞬间的怪异让他控制不住的回头。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事态突然脱离了掌控,那种一脚踏空失重的感觉让他浑身神经紧绷到几近崩溃。
  地下停车场安静空寂。
  元向木静静坐在驾驶坐上看着挡风玻璃,雨刷上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片被虫咬得满是洞的树叶。
  突然想起五个月前和弓雁亭相逢时就在一个漫天落叶的季节,但现在已经春天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遇。
  电话又响了,是李万勤在催他。


第60章 金蝉脱壳
  零点二十,一辆黑色吉普悄无声息使出绕城高速,车影一闪,消失在黑漆漆的山间土路。
  这条路未经硬化,甚至可以说是条野路,白天跑的车本就不多,到了晚上几乎没车走这条道。
  弯道太多,没有任何路标,路面狭窄,岔路口也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开沟里去。
  远光灯打出的光束里,细密的雨丝如银针般斜斜落下,连绵不绝,路面湿滑难行,元向木甚至能感觉到车轮打滑的动静。
  “看什么呢?”耳边传来李万勤的声音。
  “发呆。”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车灯照着的方寸之地,其他地方漆黑一片。
  李万勤顺着他刚才的视线往外瞥了眼,“玩两把?就最简单的,比大比小。”
  车顶的照明灯亮了,元向木下意识眯起眼,见李万勤手心不知何时躺了一颗骰子。
  为了不妨碍司机开车,后排隔断随之打开,唯一能看见外面的视线被挡住,元向木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现在?”
  “就现在。”
  骰子被掷出,第一把,元向木押小,李万勤押大,3点,元向木赢。
  “勤爷,人到底在哪,这怎么感觉越走越偏了?”田熊有点坐不住了,开口问。
  周自成和徐冰也转头看过来。
  李万勤抬起头,看着田熊,气氛莫名紧张起来,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发怒时,他突然说:“在2号港口集装箱堆放区,走这条路最近,快了。”他又抓起骰子,说:“来,我们继续。”
  啪地一声,骰子在桌面旋转滚动,几秒后,四个红点定格在最上方。
  “我赢了。”李万勤微笑着道。
  正在此时,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陡然刺破车厢的沉默。
  李万勤脸上的表情刹那间诡异地一定,元向木心头猛跳,定眼细看,又一切正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从接起到挂断,只有短短两秒,李万勤没说一句话。
  只是双眼眯着眼睛盯着前方,嘴角缓慢上抬,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元向木后背却莫名发凉——李万勤看向前方的视线似乎在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盯着他。
  不到两秒,那种针扎般的感觉消散了。
  “你很害怕?”李万勤用手指沾了一滴元向木鬓角流下来的汗。
  元向木纤长墨黑的睫毛细颤了下,“有点,第一次经历,不太习惯。”
  “没关系,会适应的。”李万勤把骰子塞进他手里,语气甚至很温和,“你玩骰子玩得好,这把你来扔。”
  元向木掌心湿滑,没控制住力道,再加上桌面有点窄,一出手心里就咯噔一下,紧接着,骰子“啪”一声掉了下去。
  刚好停在徐冰脚边。
  元向木立刻往下弯腰,同一秒,对面徐冰已经矮身下去。
  李万勤一把摁住元向木,“你坐着,让他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气氛莫名诡谲莫测。
  很快,徐冰直起腰将骰子递给元向木,“力道掌握好,我不会给你捡第二次。”
  元向木伸手接过,“谢谢徐董。”
  话音刚落,李万勤突然从他手里拿过骰子捻在指尖,头微低着,眼皮却抬起,形成一个极有穿透力的盯视,“来这儿之前,我下个了赌注。”
  “什么赌注?”
  “我的命。”
  元向木心中猛跳了下,“赌什么?”
  “赌你满盘皆输。”
  “......什么?”
  仿佛绷到极致的弦丝终于断裂。
  元向木甚至能听到火花迸射的巨响,极致收缩的瞳孔里,映出李万勤逐渐狰狞的笑。
  咚——
  车身突然剧烈晃动了下,似乎下一秒就要侧翻,紧接着猛地向右急转,元向木一脑袋撞在车玻璃上。
  与此同时,远处一束灯光一闪而过。
  山间另一个弯道,车轮在泥洼中高速旋转,泥水飞溅,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越发急促。
  眼看着车轮刚离开泥洼,下一秒就打滑后退又陷了进去。
  “不行弓队!”安阳摸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喊,“路太滑了,这个坡太陡,我们的车上不去,太危险了!”
  局里的警用越野快十来年,动力不足,再加上路况太极端,不下雨还好,一下雨,路面滑到人都站不稳,别说车了。
  弓雁亭阴着脸掏出手机看了眼,下一秒,整个人定在原地。
  定位不见了。
  他脑中空白一刹那,下一刻狂奔到自己车边,一把拽开车门,“其他人原地待命,我去追人。”
  “弓队!”
  回应他们的是发动机的轰响,雷克萨斯车轮打着滑向上爬坡,竭力越过前方的高坎,车身都被扬起半米高。
  越过一段陡坡,路面终于缓了许多,弓雁亭将油门踩死,车子离弦的箭般向前飚飞。
  一小时前,手机里的监控系统突然弹出一道信息。
  “李曼被绑了。”元向木的呼吸声伴随着这几个字低低响起,“阿亭,我得走了。”
  我得走了。
  这几个字仿若轻飘飘的羽毛,在空中荡了几个旋落进耳朵里,发出轰然炸响让他许久都听不到其他声音。
  而在这之前,局里刚接到王德树报警,正紧急确认李曼的行踪。
  接着又前后收到两份密报,通过其他渠道信息的交叉比对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上面当即下达了追捕的命令。
  浓黑的夜色里,远光灯一晃而过。
  弓雁亭狠踩油门,发动机发出咆哮,后车轮甩起一米高的泥水还未落下,雷克萨斯已经消失在了弯道尽头。
  直到远远看见那辆他们追踪的黑色吉普车尾,他浑身紧绷到极致的肌肉才猛然一松,冷汗顺着后背肌肉纹理流下,没进裤腰带里。
  “什么情况?”山里信号不好,何春龙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我和他失联了。”弓雁亭颤抖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现在无法确认情况,请求封锁所有下山路口,拦截目标。”
  “跟丢了?”何春龙立刻问。
  “还没有,警车上不了山,现在只有我的车在跟。”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两秒,何春龙的声音沉沉响起,“目标车就在你面前,有问题我们会第一时间救援。”
  弓雁亭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能确定线人有危险,你不能自乱阵脚。”
  弓雁亭一贯的冷静破了功,“您知道信息中断意味着什么!”
  “我们会尽全力保证他的安全。”何春龙声音里带着威压的气势,“但如果现在把人逮住,我们所有的部署都会前功尽弃,这次李万勤被王德树逼到悬崖边才让他乱了手脚,以后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现在必须以大局为重!”
  “不,我要求立刻救人。”
  “弓雁亭!”何春龙低吼,“作为队长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职责,现在一切按计划进行。”
  “那是我的人!”
  “这是命令!”
  “砰——”弓雁亭一拳砸在方向盘。
  两百公里外。
  废弃渔码头万籁俱寂,九巷市禁毒支队各行动小组潜伏在黑暗中,凝神待命。
  他们早在一天前接到线人传递的信息,今晚一点,这里将进行一场大型非法交易。
  与此同时,向南五十公里的高速公路上,一队警车正风驰电掣,无声无息向2号港口集装箱堆放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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