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玄幻灵异)——秃子小贰

分类:2026

作者:秃子小贰
更新:2026-01-05 19:00:36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来,见到正奔跑的云眠,先是一怔,随即起身,一把推开了身后的房门。
  云眠也赶到了她身侧,两人一同朝屋内望去。只见岑耀应该是刚沐浴完毕,只穿着明黄色中衣,正坐在窗边看书。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瞧见云眠和冬蓬,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云眠哥哥?冬蓬?”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起身,目光扫视屋内四周。
  云眠大步走向墙边,拉开立柜门仔细检视,冬蓬则去查看床底。两人将屏风后和帷幔角落都一一检视,确认并无异状,这才松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冬蓬问。
  云眠想了想:“眼下可能有危险,也可能是我多虑了。冬蓬,你就留在屋内守着陛下,我出去看看。”
  “好。”
  云眠出了门,朝着风舒的方向跑去,却没见着人。他正转着头张望,忽觉发顶被什么轻轻一碰,低头,看见半截干草梗飘落下来。
  他仰起头,看见风舒就悠闲地坐在旁边厢房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头,另一条腿自然地垂落,轻轻晃荡。
  见他这般姿态,云眠便知无事发生,暂且安全,又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是蹲在树杈上,就是坐在房顶上?这算哪门子癖好?”
  风舒却似没听见般,只看着远处。
  云眠跃上屋顶,在他身旁坐下:“你方才是觉得什么不对劲?”
  风舒却笑了笑:“云灵使,你护你的陛下,我找我的褚师郸,至于风某有何发现,似乎不必告知与你。毕竟你我之间,终究还没到如此熟稔的地步。”
  云眠知道他这是拿自己先前的话堵了回来,一时语塞。
  风舒收回视线,看着他孩子气地撅着嘴,鼓着脸,心头倏地一软:“不过嘛,你若先说说你觉得何处不对劲,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哼。”云眠扭过头。
  风舒正要哄,却又听他道:“我觉得是那吴小公子,你觉得呢?”
  云眠说完后,没有听见回应,便道:“问你呐。”
  “我明明回应了,我点了点头,只是你偏不看我。”
  云眠梗了下,道:“谁让你平常拿鼻孔看我的?”
  “我这会儿不会。”
  云眠便转过头,详细解释:“方才吴夫人说那吴小公子刚生过一场病,我忽然想到,我们只注意那些成年人,可那褚师郸既是傀儡,说白了,不过是巴掌大的泥人偶,他难道不能扮作孩童模样?而这世上最不易惹人疑心的,恰恰便是孩子。”
  他说这番话时,眸光清亮,既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明澈与锐气,也有着不谙世事的纯粹。这两种特质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挪不开眼。
  风舒便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专注和温柔。
  云眠被这样的视线笼着,又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低声咕哝了句。
  “在说什么?”风舒柔声问。
  “……我说你还是拿鼻孔看我吧。”
  风舒似乎这才回过神,蓦地转开脸,望向远处。
  两人之间静了下来,半晌后,云眠小声开口:“风兄,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风舒的声音很平,“你呢?”
  “我突然想起了内子。”云眠小心翼翼地回答,飞快地瞥了眼风舒,又赶紧收回视线,“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向来清清白白,规规矩矩,从不和别人勾三搭四。倘若与旁人太过亲近,那也不太合适。”
  “内子?”风舒缓缓直起身,一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声音听不出喜怒。
  “嗯。”云眠没有转头看他,只朝着前方点点头。
  “何时成的亲?”
  “父母之命,自幼便成了亲。”云眠轻声回道。
  风舒那原本捏紧的手指又一根根松开,嘴角缓缓勾起,注视着云眠的目光有些幽深难辨。
  “那夫人如今在哪儿?”
  “还在娘家养着呢,身子骨有些不好,需得在家调养。”云眠挠了挠自己脸,发现这动作有些心虚,又赶紧放下了手。
  “你们不常见面,感情如何?”
  “老夫老妻了,倒也说不上日日相思,魂牵梦萦,但也可以说日思夜想,无时或忘吧。”云眠道。
  话音落下,风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也没有什么表情。
  “你又在想什么?”云眠忍不住问。
  “我在想……”风舒声音轻得若有似无,“我在想,你娘子此刻若是在的话,恐怕会忍不住要抱你。”
  “……呃?”
  云眠没听清,正待追问,身旁人影一晃,风舒已毫无征兆地窜了出去,射入院中。
  云眠惊得要站起身,却见他只停在一棵树下,拔出剑,寒光就朝着那棵老槐树泼洒而去。
  他绕着树疾旋、纵跃、腾挪,没有杀气,没有章法,只是一道道快得看不清的剑光。簌簌声密如急雨,树下顷刻便铺了厚厚一层青叶,满树绿叶竟在眨眼之间,便被剃了个干净。
  紧接着,他又拔地而起,在整座驿馆的各个房顶上飞奔,从东厢跃向西阁,又纵身跃上院墙,在那窄墙头上疾行。
  一名士兵没认出他,冲过来大喝:“哎哎哎,那是——”
  下一瞬,他便被风舒一把抄起,抱在怀里,在地上转了两圈,又将人抛向空中,接住,放在地上。
  风舒却已不再看他,又跃上了另一处屋顶,继续在屋瓦与高墙之间飞掠纵跃,仿佛有无穷的精力需要宣泄。
  那士兵便和云眠一道,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道身影,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待到风舒终于回到跟前,云眠还愣愣的。风舒冲他一笑,语气平常地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我的练功时辰到了。”
  云眠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神情镇定,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天爷,这算哪门子的练功?说风就是雨,毫无征兆,阵仗还这般骇人。方才那一通飞檐走壁,削树剃叶,他还当这人忽然失心疯,或是被什么东西给上了身。
  等等。
  不对。
  这人该不会是听见我说已有家室,心头痛苦难当,却又无处排解,才找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借练功之名,行发泄之实吧?
  毕竟像我这般俊俏出尘的郎君,谁见了能不心生欢喜?谁又能克制住不为我倾倒,甚至发点狂呢?
  想到这里,云眠心头顿时了悟,他再望向风舒时,目光里便带了一些复杂和微妙。
  风舒被他直直望着,也不恼,反而心情很好地,又冲他展颜一笑。
  这一笑,他那双眼,像是幽深寒潭里映入月光,清凌凌地漾开一片碎光,那平庸到近乎丑陋的五官也变得顺眼起来,甚至晃得云眠有些眼晕,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有家室,有家室,有家室……
  注意分寸,和这种被自己迷死了的狐狸精——鼻孔精要保持距离。
  他慌忙在心中默念,转开视线。
  风舒似是瞧出了他的闪躲,体贴地敛了神色,不再看他,只接着之前的话题:“对了,你方才的推测没错,褚师郸必定就装成吴家小公子,此时正藏身在这内院里。”
  “你也这样想的?”云眠顿时也收回心神,振奋地问。
  “他是从院墙下的一处水道进入内院的,我已经将这院子看过一遍,占地颇广,加上厨房和内侍居住的房舍,共计二十余间,他必定是藏在某一间里。”
  最后一抹夕阳余晖没入天际,内院里燃起了一盏盏灯笼,将四处照得雪亮。吴夫人不用再带去牢里,和吴成凯一道被士兵送回了刺史府,莘成荫依旧守在院外,冬蓬仍守着岑耀,风舒和云眠站在院中,看着士兵们将一扇扇房门打开,进去搜寻。
  “你们现下要找的是一名幼童,所有柜橱箱笼、暗格夹层,乃至耗子洞都得仔细搜查!”风舒喝道。
  “是!”
  士兵们在每一间房内搜查,院子里也四处是人。但因圣驾在此,大家尽量不发出声音,气氛紧张而安静。
  寂静中,云眠的肚子却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他忙到此时还没用晚饭,不想肚子竟然叫了起来,不由脸颊一热,下意识瞥向身旁的风舒。
  只见对方依旧望着搜查的方向,似乎并未察觉,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片刻后,一名内侍匆匆走过,风舒立即将人唤住:“小公公。”
  “灵使有何吩咐?”
  “我们忙得忘记了吃饭,这会儿饿得慌,劳烦送些吃食来。”风舒道。
  内侍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去。不多时,便端着个木托盘回来,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风舒伸手端起一碗面,转向云眠,用眼神示意他去端另一碗。
  云眠本想装作没看见,但风舒突然对着自己那碗面轻轻一吹,面香便飘入他鼻腔,让他肚子又是一阵不争气的咕噜声。
  云眠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终是默默端起了那碗面。
  内侍离开,云眠端着面碗,却不好当着众人就站在院子里用餐,那样太有损他的灵使体面,不免有些窘迫。
  他原地转了半圈,廊下院中皆是身影,竟寻不到一处僻静角落。
  正为难时,却见风舒端着碗,钻进了旁边茂密的花丛中,接着一矮身,蹲下。
  那花丛枝叶繁茂,从外面看去,竟真瞧不见他人了。
  “快来。”风舒又探出脑袋招呼他。
  云眠左右看看,便也端着碗钻了进去,一撩衣摆,紧挨着风舒蹲下。
  两人也不说话,就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埋着头,肩并肩地蹲着吃面。
  云眠吃着吃着,突然耸了耸鼻子,皱起脸,看向风舒,一脸欲言又止。
  风舒头也未抬:“打住,别说,我懂。”
  他起身和云眠换了个位置:“云灵使嫌我汗味儿?无妨,我来下风处。”
  “风兄,我也不是嫌——”
  “那我们换回来。”风舒作势又要起身。
  “算了算了。”
  两人迅速将面吃完,风舒先一步钻出花丛。云眠探出头左右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飞快地钻了出去。


第98章 
  “啊!!”
  云眠刚钻出花丛,右边厢房便响起两声短促的惨叫。
  他脸色一变,立即朝那屋子冲去。可风舒比他动作更快,抢先一步掠至门前,抬手将他拦在身后,自己率先进屋。
  风舒跨进门,目光迅速在屋内环视一周,确认暂无危险,这才侧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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