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分类:2026

作者:霜青柿
更新:2026-01-04 20:10:18

  面对狄晚风几近讽刺的父女说辞,狄雪倾并未言语,反而是宫徵羽恨恨看着狄雪倾,一双深眸熊熊如炬险些要燃起火来。
  狄晚风见势又道:“兵败之时为父已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不过是苟且偷生而已,能活最好,死也无妨。只可惜死人不会讲话,只能把你想要的答案都带进黄泉里了。”
  “我说过,有些答案,没那么重要……”狄雪倾轻声低语,更像在说服自己。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果然与我一样既贪婪又固执。”看着狄雪倾迟疑的神情,狄晚风悠悠扬起嘴角道,“好吧,只要你保为父三日无恙,我就把当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你。”
  “三日?”狄雪倾悄然凝眉。
  “你是不是想说只要这位红尘拂雪出面,散去云天正一不过几句说辞,何需三日之久?”狄晚风轻蔑道,“但你别忘了,此时的云天正一亟待向朝廷新帝上表忠心,他们随你来到此处,偌大功名近在眼前,又怎会因小小提司的三言两语就轻易退去呢。”
  其实狄雪倾已经料到狄晚风大抵是要用这段时间来等救援,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她声音清冷道:“伸手,放在桌上。”
  狄晚风愣了一下,将信将疑依言照做。
  狄雪倾缓步上前,抚指按在狄晚风的脉搏上,仔细感知片刻道:“你所中之毒足以让你立毙而亡,只服用普通的祛毒药是活不到今天的,看来是这段时间有人不惜耗损内力帮你压下去了。”
  说着狄雪倾收回手,一边取出随身锦帕轻轻擦拭手指,一边侧眸打量宫徵羽道:“难怪昔日能与迟提司斗上几招的商琴角音,今天却拦不住云天正一的探子放飞信弹。”
  “我的事,轮不到你品头论足。”宫徵羽嘴上不留情面的驳斥,心里却为狄雪倾在狄晚风面前言她之好而暗自欣喜。
  狄雪倾也不理睬宫徵羽,只与狄晚风道:“我方才看过了,若按现在的法子压制毒素,你还能撑个十天半月,但要是行走移动,使毒气游走散布全身,便是一日也挨不过去。护你三日实属徒劳,你自求多福吧。”
  言毕,狄雪倾转身欲行,竟有离去之意。
  “狄雪倾!云天正一是你引来的,你休想借刀杀人溜之大吉!”宫徵羽愤然拔出长剑拦在狄雪倾面前。
  “那你想要我如何呢?”狄雪倾看着宫徵羽,不以为意道,“出去和云天正一对峙,还是留在这儿陪他一起等死?”
  “你!”宫徵羽狠狠握着剑柄,咬牙切齿道,“无论如何,你都别想全身而退,尊主若有不测,你当然要留下陪葬!”
  “无情无义,独善其身。好,很好,这一点也像我。”狄晚风笑吟吟打断宫徵羽,云淡风轻道,“为父有一法子可退云天正一三日,让倾儿无需出去对峙,也不必一同等死,更不用求这位提司出面。”
  “你想怎样。”狄雪倾厌恶狄晚风对她的称呼,冷淡询问。
  “既然他们是冲倾儿来的,就由倾儿把他们引开便是。”第二次念出狄雪倾的名字时,狄晚风刻意加重了语气,话音落后,他那平静且冷漠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宫徵羽身上。
  “尊主?”讶异间宫徵羽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显然她已经明白了狄晚风的意图。
  狄晚风将漠然之情化作重托之意,语重心长道:“去吧,再扮一次我的乖女儿,戏耍云天正一三天时间,将他们引得越远越好,你……做得到么?”
  一瞬间,宫徵羽的眼中闪过诸多情绪,但沉默良久,她终于只是开口应道:“羽儿……可以。”
  狄晚风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仅仅挥了挥手示意宫徵羽下去准备。
  “此去凶多吉少,你这是要她的命。”眼前一幕着实令狄雪倾心中生寒。
  狄晚风却道:“她手上带着金桂刺青,跟在我身边迟早是个麻烦,用她的命来换你我安然无虞,她死得其所。”x
  狄雪倾凝眉更深,不禁想起她所知悉的所有被狄晚风视如敝履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何等干系,只要于他无用,便都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这让她无法不去猜想,燕王府的坍塌,母亲的陨殁,穆乘雪的痴妄,以及她如此漫长苦困的一生,到底有几分是在为狄晚风的癫狂野心买账。
  迟愿亦对狄晚风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严正道:“杀了宫徵羽,亦有迟某知晓你的身份。”
  “无需红尘拂雪提醒,我当然记得。”狄晚风冷笑看向迟愿,眼神骤然阴鸷。
  听出狄晚风言语中暗藏的杀意,狄雪倾眸中立刻泛起了锋锐的警告意味。
  狄晚风非但没有收敛视线,更故意挑衅着与狄雪倾对视良久,才从容不迫的嗤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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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大概再有个两三章,正文就完结了吧(预估253左右,理论上不会超过255)。以前大雪一直没有人设图或者角色卡,是租租希望每位读者心中都有自己的倾倾和迟迟,不必先入为主被固化了想象。然后拖……写了这么久,时至今日大家对她们的印象应该没那么容易改变了,所以租租决定放几张风格不同的插画出来,既可以丰富丰富大雪的衍生内容,也不算租租以亲妈名分为两个宝子定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希望大家喜欢,嘿嘿~[比心]
  

第251章 命曲终断琴音散
  狄雪倾实在不愿再与这凉薄无情、狂妄自负的人共处一室,转身出了狄晚风的房间,又在客栈中另寻一间客房暂且住下。
  不久后,宫徵羽易容打扮完毕,来到狄晚风面前辞行。
  狄晚风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假作关怀道:“此去不必搏命,万事小心,我在凉州等你。”
  宫徵羽心事重重,欲言又止,但最后也只是伏地叩首拜了三拜后,便提剑离去了。
  早春的夜晚寒气仍重,狄雪倾身披轻短披风,默默伫立在客栈二层的露台上。目光追随着宫徵羽渐行渐远的车驾缓缓投向远处,她的思绪也在无声暗涌。
  迟愿站在狄雪倾身旁,道:“养剑围盗剑时,她分明可以取了孤心剑便走,却非要扮作你的模样,想来也是因为你那时刚刚回到霁月阁,不仅杀了张照云,手中还有人人妒羡的云弄心经,狄晚风不愿你坐稳霁月阁主之位,也不想你在江湖里站稳脚跟,自然要想法子栽赃陷害,让你失信于众人,为两盟所不齿。”
  狄雪倾平静道:“难怪难方士殷和他的逍遥堂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天箓心经序大会上显山露水技惊四座,除了九尊楼多年排布一朝入局的首要目的,剩下就是利用圣应心经引我离席,如此才好将这盆脏水万无一失的泼在我头上。”
  思及此处,狄雪倾的眉宇深深凝蹙起来,那些她所说过的并不是非要追究到底的答案也忽然变得在意起来。
  狄雪倾茫然望着远方,低声呢喃道:“原以为景明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可如今看来,竟还遗漏些许仇怨没有清算。”
  迟愿知道狄雪倾所指为何,沉默片刻,轻声叹道:“还是决定要一究到底么?那……我会陪着你,直到如愿以偿。”
  狄雪倾的目光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她侧过眼眸看向迟愿,微凉夜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在她清透的脸颊上留下几缕晦涩不明的阴影。
  迟愿自然而然的抬起手来,将那几缕发丝温柔掠向狄雪倾的耳后。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客栈的伙计忽然来请,道是那位贵客唤狄雪倾前去叙话。
  迟愿与狄雪倾相视一顾,轻轻点头。
  狄雪倾却道:“大人与我同去吧,我懒得独自见他。”
  “好。”迟愿当然应下,同狄雪倾一起来到狄晚风门前。
  刚进房间,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便向两人扑面而来。两人绕过屏风,只见狄晚风脸色青紫,双唇乌黑,正扶着床栏大口大口的往外呕着暗褐色的毒血。
  此刻即使看见迟愿不请自来,狄晚风也已无力怪罪,只是艰难命令狄雪倾道:“倾儿你不是……要护为父三日无虞么……还不过来……为为父压制毒素……”
  “怎么,遣走了毫无怨言为你去死的人,才想起自己还需求人救命么。”狄雪倾不想浪费丝毫内力为狄晚风驱毒,但此时此刻她也的确不希望狄晚风就这么一命呜呼了。矛盾的心情让她一时难以抉择,于是在淡淡一句冷嘲热讽后,她仍然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处,既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
  迟愿察觉狄雪倾的犹豫,轻轻抚按她的手臂,解围道:“不劳雪倾调用内力,我替他压制便是。”
  “大人。”狄雪倾闻言,瞬间厘清了思绪,摇头道,“还是由我来吧。”
  迟愿知道狄雪倾不愿累及她,又再劝道:“放心,我不会损耗太多,吊着他不死就是了。”
  “不,我来。”狄雪倾的态度却愈加坚决。
  “好吧……但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若有不适就立刻停下来,好么?”迟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为狄雪倾眼中的坚持让了步。
  狄雪倾柔柔浅笑道:“知道了,就按大人说的,吊着不死就行了。”
  “嗯。”迟愿既心疼又忧虑的应了下来。
  随后,狄雪倾吩咐霁月阁暗哨将狄晚风扶到长榻上端坐,以便自己为他压制毒素。不消片刻,细密的汗珠在狄雪倾鬓边额角浮现出来。迟愿知道,那是真气被过度消耗的表现,她微微握紧拳心,恨不能将目光化作利刃将那恼人的狄晚风剐上百千遍。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狄雪倾终于收势下榻,脸色明显比方才惨淡了许多。
  “我扶你回去休歇。”迟愿立刻上前揽住狄雪倾的腰肢。
  路过客栈大堂时,迟愿顺势点了份温热的桂圆红枣银耳羹让伙计送到房间。
  进屋后,迟愿把狄雪倾牵到床边坐下,又将那双泛凉的双手扣进掌心里,满目怜惜道:“难为你了。”
  狄雪倾缓缓摇头,带着一抹厌恶神情,试探问道:“平心而论,大人是否觉得我为狄晚风压制毒素,是优柔寡断,以德报怨?”
  迟愿微笑应道:“换做别人,我大概会觉得那人是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不忍见死不救。但若那人是雪倾的话……”
  “是我怎么?”见迟愿故意停顿,狄雪倾配合追问。
  迟愿微笑道:“是你的话,多半是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根本不甘心,仍对那未知的过去抱有尽数洞悉的期望。所以你既没有犹豫不决,也并非对狄晚风仁慈怜悯,你只是在为达到目而妥协,等到真相大白或者心灰意冷时,便会像从前一样锱铢必较,杀伐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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