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分类:2026

作者:霜青柿
更新:2026-01-04 20:10:18

  “第一件,狄阁已经办好了。第二件么……”宫见月压低目光,狡黠道,“御野司不是把几家首要请去喝茶了么?孤要你把他们救出来。”
  狄雪倾微微一怔,立刻了然。
  宫见月先令两盟与御野司反目,又再施恩救赎,想来是要把原本割裂对峙的两盟拧成一根绳。如此一来,江湖这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也可为他所用一二。
  “怎么?”见狄雪倾缄默不语,宫见月缓缓追问道,“狄阁主不愿与孤合作?”
  “倒也不是。”狄雪倾浅一思量,回道,“我是只是觉得尊主未免高看我了。霁月阁不过区区江湖小派,眼下兴盛的掌秘、掌库两支却还不善武功。两盟之人如今被关在御野司开京总府的深牢里,尊主叫霁月阁去闯,莫非救人是假,覆灭霁月阁才是真?”
  “哈哈哈哈哈,狄阁主既然这么问出口,便知道孤绝无此意。”宫见月爽快的笑了笑,又捋着颌下胡须道,“孤与狄阁主既有亲缘,又是同仇,怎会白白折断狄阁主的羽翼。若狄阁主实在舍不下x自家门徒,孤蛰伏多年,虽志不在江湖,但也有些许布局,就把这份绵薄之力借予狄阁主差遣吧。”
  “尊主是指……”狄雪倾轻凝眉心,猜到一二。
  宫见月也不解释,只侧身向少年侍卫简单吩咐数句。那侍卫便快步走到门口,将尊主所言传给了守候在外的宫徵羽。很快,诸人缭乱的脚步声就传到了正屋门外。
  “尊主贵福金安。”房门打开后,竟有八人鱼贯而入,按序列在堂下,齐齐向宫见月施礼问候。
  待到几人转过身来,就连一向处乱不惊的狄雪倾也不免露出了意外神色。
  宫见月悠然言道:“以后几位便要与狄阁主通力合作了,正式介绍一下吧。”
  “俺,九尊楼九尊,离魂血手常百齐!”第一个抱拳的,乃是那人高马大宛如山墙的壮汉。
  “鄙人九尊楼八尊,散财菩萨何不慈。”第二个平淡招呼的,亦是在嫏嬛夜宴上见过的中年男子。
  “夜夜惊花,柳,色,新。”那俊俏男子依然淫媚轻浮,趁着背对宫见月,还不忘秋波暗送道,“狄阁主,本公子这九尊楼七尊的身份,可还威风?”
  狄雪倾懒得理他,又将目光扫过下一个人。
  那是在永州大佛生铁案时见过的恶僧,只见他神色厌烦,傲慢无礼道:“懒扫菩提无一物,九尊楼六尊!”
  “商琴角音,宫徽羽,九尊楼五尊。”下一个则是昔日梁尘乐坊的主人。
  但再下个人,着实令狄雪倾暗吸一口冷气。
  “藏锋幽刃,夏奇峰,九尊楼四尊。”那一身描金黑袍腰佩棠刀的男子,赫然正是御野司的夏提司!
  居然能在御野司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耳目铺排进去且身居要位,看来“无心江湖”的宫见月当真是把心思都用在朝堂之上了。
  “久违了,狄阁主。逍遥游道方士殷,九尊楼三尊。”笑吟吟向狄雪倾拱手的,正是那个先在天箓心经序大会上一战成名,又在清州开宗立派,搅得正青门不得安生的逍遥堂主。
  而最后一人,则是个须发皆白年已仗朝的老者。但见老人双目无珠,两眼皆盲,于左右眼皮上各纹一朵金桂,其身份也便呼之欲出了。
  “景序丰的孙女,赫阳的女儿……”老人干瘪的眼皮微微颤动,仿佛很想亲眼看一看面前的人。但这简单的念头终归无法实现,他只能自我介绍道,“老朽临渊盲马,陆垚知。蒙尊主不弃,忝居九尊楼二尊之位。”
  至此,八人都将各自身份向狄雪倾交了底。狄雪倾没有多言,向八人点了点头,算作招呼。然后将视线转向桌案后,缓缓游弋在宫见月和那少年侍卫之间。
  少年见状,略显惶恐,主动道:“在下只是尊主的一柄剑罢了。”
  宫见月这才言道:“孤便是九尊楼的首尊,匿影真龙,宫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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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念子情深梦如烟
  狄雪倾一时无言。若不是拿清蒙丹配方要挟在前,宫见月这般坦诚,到像是为了拉拢她而诚意十足了。
  只见宫见月仍慷慨道:“这几位各有擅长,亦在九州之内小有势力。现在孤便令他们听你调遣,还望狄阁主不负孤之寄望。”
  “雪倾谢过尊主美意。”狄雪倾略一思量,心中已有盘算,但还是故作犹豫道,“不过,这几位都是人中豪杰,恐怕不甘为我驱使。倘若我有所铺排,他们却坚执不从,岂不是反而误了事。”
  “狄阁主多虑了。”宫见月明白狄雪倾的意思,向那几人道,“只要狄阁主为孤奔劳,尔等便如同奉孤之命,按令行事,不可擅专。”
  宫见月虽然没有说明违命的后果,但见几人神色严肃齐声应下的样子,狄雪倾便知他们应该不会慢待自己了。
  “如此,雪倾便去筹谋了。”狄雪倾淡淡浮现一抹笑意。
  “敬候佳音。”宫见月亦微笑着拂袖送客道,“雨夜晦暝,阁主慢行。”
  狄雪倾出了深宅内院,由单春撑着纸伞护到马车前。此时夜幕更深,雷声愈骤。就在她即将登车之际,天空中连连闪过几道明光,照彻了整条街巷。
  狄雪倾停滞一瞬。余光中,她似乎瞥见一抹身影匆匆匿进了大宅院墙的尽头。
  “阁主?”郁笛敏感,察觉到狄雪倾发现了什么,正准备观望戒备。
  “别看。”狄雪倾轻声制止郁笛,然后若无其事的坐进了舆中。
  车入雨夜,渐离渐远。
  “不继续跟了?”柳色新虽然询问,但撑开雨伞的动作已是放弃的兆头。
  “她既已出城,便止步于此吧。”宫徵羽也停了脚步,任凭雨水滴落在身上。
  “也是。”柳色新把雨伞往宫徵羽那边歪了歪,撇嘴道,“毕竟城外空旷,再跟下去恐被发现,到时既难堪又难看。”
  宫徵羽没有说话,只是幽幽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思量更深。
  柳色新见状,叹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算了吧,你争不过的。现在的皇帝姓景,尊上原来姓景,狄雪倾她娘姓景,就连这大炎江山也是姓景的。你拿什么跟她比身份争荣宠?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真正姓什么……”
  “闭嘴!”宫徵羽怨念陡生,如闪电般猛一挥剑,那无辜的纸伞便被切成了两段。一半落在地上,很快在伞心里浅浅积了汪雨水。另一半仍握在柳色新手中,只剩光秃秃半截伞柄,略显滑稽。
  “好好好,本公子不说便是。”柳色新悻悻丢掉那半根伞柄,小声嘀咕道,“其他几位都各回各家了,咱们也该启程了吧。那半个新主子可是吩咐你我同去既州,等候调遣呢。”
  “你给我记住……”宫徵羽把搁在柳色新脖子上的剑收入鞘,恨恨道,“尊主他姓宫,我也是。”
  “记住啦,记住啦。”柳色新再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尴尬的赔着笑,然后快步跟在宫徵羽身后,向既州出发而去。
  但泰齐城那间四进宅中,有个素衣女子在苦苦哀求过后,终于得允来到宫见月面前。
  “孤不是说过,没有召见,你便在陆老家中安心静养不得擅出?”宫见月隐忍怒意,显然不悦。
  那少年侍卫好像也对女子的突然造访感到不满,满目警惕的盯着女子。
  “尊主,请恕如蓝冒失。”见宫见月开口,已用回本名的彻骨近步来到案前,忧心道,“听说狄雪倾来了,她那个人……”
  “听说?”宫见月冷冷抬起眼眸,睥睨着彻骨。
  “并非陆老有意告知!”彻骨自知失言,立即解释道,“是他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许我在府上自由行走。今日尊主遣人来陆宅递话,如蓝无意间听见,思量再三,深觉惶恐。实不得已,才来讨扰尊主!”
  “她来就来,你怕什么。”宫见月语气不屑,似在明知故问。
  彻骨却不敢不答,眉心深锁道:“尊主,狄雪倾从小受着有仇必报的教诲,向来以直报怨锱铢必较。以她的性子,迟早会查清梅雪庄众人的生死。到时发现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免惹她生疑。何况狄雪倾本就与红尘拂雪相熟,如今又将与藏锋幽刃共事,她迟早会知道是我在御野司的牢狱里出卖了她!到时只怕……只怕我命不久矣。”
  “说来说去,你是怕死。”宫见月仍在故作糊涂。
  “尊主,如蓝的心意,您还不知么!我自分娩后,就再没见过孩子!如蓝感谢尊主护他安然,如蓝不求长命百岁,只求尊主让我见见他,让我见见我的孩子。”彻骨分明很激动,却只在袖中暗暗握紧双拳,丝毫不敢造次。
  “蓝儿,他也是孤的儿子,孤自然会关照庇护。”宫见月敷衍的笑了笑,安抚彻骨道,“孤所行之事,九死一生,如履薄冰。一但败了,没有哪个与孤相干的人能得善终。孤不许你见他,亦不将他的身份公诸于世,就是对他最大的保护。x待孤大业成时,便是他入主东宫之日,你这个做娘的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东宫……”彻骨的目光变得遥远而悲切,仿佛看进一片永远不会到来的虚无。失神片刻,她渐渐把视线落在宫见月身后的少年侍卫身上,不由呢喃道,“这孩子俊俏可人,年岁也与我儿相仿……”
  “凌云。”宫见月打断彻骨,冷淡道,“告诉姜夫人你是谁。”
  “是。”少年向彻骨拱手道,“在下是前朝御史时宴平之孙,时凌云。祖父含恨殒末,先父流落村野。凌云出生不久,父亲亦不知所踪。幸得尊主寻到凌云,带回身边悉心教导。凌云愿将身作剑报答尊主,以报父祖之仇!”
  “原来是时家后人。”少年字字真切,彻骨难掩失望,但还是小心向宫见月探问道,“不知尊主给我儿起了什么名字,是姓景还是姓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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