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靠弹幕斗叛臣(穿越重生)——两袖临风

分类:2026

作者:两袖临风
更新:2026-01-03 09:37:24

  当他第一次说出“这并非我负责之事,尔当独立完成”的话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活过来了,连同僚看向他的怪异神色他都毫不在意,在他看来只要林谈之和那些朋友们真诚待他便好,其他人根本不足挂齿。
  春闱前夕,宇文靖宸特意在府内设宴招待权臣派的人,这种场合齐文济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了,可却是第一次觉得如坐针毡。
  大家推杯换盏恭喜他成为副考官,明里暗里暗示他这是一个肥得流油的好差事,宇文靖宸有多么器重他,好像他能得到此差事与他自己的能力毫不相关,全仰仗宇文靖宸的偏爱一样。
  赵之帆对他嗤之以鼻,笑里藏刀,说他应早日开窍,好像自己真的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似的。
  唯有宇文靖宸对他多加安抚,“我知道你近日与林谈之走得颇近,林谈之此人颇有才干,你能与他学习也是难得的机会。你是寒门出身的进士,赵之帆学识远不如你,今年春闱你当多多费心。”
  齐文济不禁心生愧疚,只是他才刚刚回到席位上,旁边的大人便冷笑,“齐学士可莫会错意,宇文大人是在提醒你守好本分,莫与不该来往之人来往。”
  齐文济闭口不言,那人又哼了一声,“真是个刀劈不开的闷葫芦!”
  齐文济心道,他并不是闷葫芦,他只是不愿与这些人说话罢了,否则为何他与林谈之在一起时就能每每说得口干舌燥呢?
  他忽然一凛,恍然觉得自己这样十分对不起宇文靖宸。
  再看向周围若有似无打量他的视线,他也深深地明白了自己在这些人眼中是何等背信弃义之人。
  他十分郁闷,决心春闱之前都不再与林谈之联系,只推脱自己公务缠身,林谈之找了几次便没再找过,令他颇为痛心。
  很快他与赵之帆以及所有同考官便入住贡院,贡院内守卫森严,门外有御林军把守,门上贴有封条,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春闱的考题按理应由主考官拟定,但宇文靖宸知道赵之帆才学浅薄,也想不出什么好题目,所以亲下令旨由齐文济命题,同考官协助。
  赵之帆压根也不想参与命题,但这不代表他不想知道题目是什么。
  题目拟好后,赵之帆便以要密报给宇文靖宸查阅为由要走了试卷,可负责密封的同考官却说没有任何人来找他要密封,齐文济当即起疑。
  他去质问赵之帆,赵之帆竟将他轰出门外,他要求重新修改题目,赵之帆也置若罔闻,他连夜给宇文靖宸呈报密信,守卫却偷偷告知了赵之帆。
  赵之帆勃然大怒,竟令院中守卫殴打他,齐文济只是一文人,哪经得起侍卫手中的棍棒,可他硬是挺了半个时辰之久。
  他在院中逃窜怒骂,骂赵之帆协助舞弊,徇私枉法,他的哀嚎声传遍整个贡院,赵之帆站在廊下大笑,可那一夜却没有任何一间房亮起灯,好像所有人都睡着了。
  齐文济只觉一阵心寒,他想起同玩的学子对他的称赞,想起他们对进京赶考的寒门学子的承诺,只觉愧对天下学子。
  他忽然不躲了,悲愤怒吼,“今日我若屈服,贡院之内尤可偷生,贡院之外天下学子的唾沫便能将齐某淹死!我齐文济宁愿一死,也绝不寒泱泱学子之心!”
  他话音刚落,竟一头朝身旁的大树撞去,闭眼之前脑海中还回荡着诗友的话——
  「有文济老师这等高风亮节之人担任副考官,真是天下学子之福!」
  赵之帆吓傻了,他让人打齐文济也不过是想警告他,齐文济固然可以一死,但绝不能死在贡院内,贡院内逼死副考官的罪名谁能担得起?
  “快!快把他抬到屋里!让大夫好好医治!”
  “快啊!”
  布料在地上拖动的声音格外沉重,仿似在每个同考官的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这……齐学士怎么如此刚正,岂不知过刚易折的道理?”
  “我等狐潜鼠伏之人又有何资格议论齐学士?岂不想想,若朝中若无齐学士这般人物,我辈又何以能有机会入朝为官?”
  “齐学士平日里寡言少语,深居简出,还以为是个逆来顺受之人,不曾想竟是如此深明大义之人!只望齐学士能熬过此劫,否则可真是天下学子的损失。”
  漆黑的房间内,只余一声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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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当社恐齐文济遇上社交恐怖分子林谈之——
  齐文济:他好有才华,可他万一只是想利用我该怎么办?
  林谈之:在下便对文济兄的学识仰慕不已。
  齐文济:他一定不会骗我的!
  

第62章 柳长风
  在齐文济被锁在贡院之时,林谈之也在寻找赵承璟所说的柳长风。
  这柳长风真是十分难找,又只能暗中去寻,林谈之在考生们经常落脚的客栈没能寻到他,只得让范竺通过相熟的老板去找,总算在科考前三天找到了此人。
  二人在范竺的茶馆中的雅间相见,林谈之一进门便禁不住仔细打量此人。
  这柳长风看上去十分年轻,赵承璟说他今年十七,看上去却好像比十七还要小,许是因为太过瘦弱,衣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腰带勒紧后更显得腰身瘦得惊人。
  他肤色很白,五官似乎还有些稚嫩,拼凑在一起略显寡淡,神色也没什么变化,看到自己便深深一拜,“草民见过大学士。”
  这不就是个小孩吗?
  林谈之总觉得眼前之人还没长开,“听说你今年刚刚十七,便已是解元?”
  柳长风荣辱不惊,仍旧是那个声调,“草民听说大学士也是十七岁便连中三元,官拜三品,草民才只是解元,有何稀奇?”
  林谈之吸了口气,他好像知道赵承璟为何中意此人了。
  无论是战云烈还是他,亦或是眼前这个柳长风,都是牙尖嘴利,感觉赵承璟似乎颇喜欢这些恃才放旷之人。
  他没有立刻拿出密信,还想再试探一番。
  “你既入京赶考,可有心仪之职?”
  “草民并无心仪之职,也不想入朝为官。草民想做一仗剑而行的侠客,但家母管教甚严,不准草民习武,只准草民科考,故而进京。”
  林谈之:“……”
  “你若是中了进士,有何打算?”
  “孝敬家母,颐养天年。”
  “若是落榜呢?”
  “孝敬家母,颐养天年。”
  林谈之眉头紧锁,此人说话好似念经说咒,好生不痛快。
  “你小小年纪,怎么毫无抱负?”
  柳长风还是那副模样,“有抱负者,恐难长命。”
  林谈之更加不悦,虽说自己也总是念叨着辞官种田,但他只是对世事失望而已,这柳长风小小年纪却已如此心境,怎堪大用?他甚至觉得将密信交于此人极不安全。
  他几欲转身就走,可又想起父亲之前说过的话——「谈之,你自恃聪慧过人,但既择以贤主,便当尽人臣之事」
  于是他从怀中掏出赵承璟写的密信,“此乃当今圣上亲笔所书,让我秘交于你。”
  柳长风脸上总算有了些异样神色,林谈之见他抬手就要接,当即不悦地把手收了回来。
  柳长风这才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跪下,“草民柳长风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谈之这才将信交于他,“皇上让我暗中将此密信交于你是对你的信任,你当感念圣恩,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不臣之心,定不轻饶!”
  柳长风打开信封读得仔细,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林谈之也只能从信的背面看出有许多字,猜不到赵承璟与他交代了什么。
  柳长风看完问道,“大学士要不要看?”
  林谈之立刻撇开头,“皇上给你的密信,我当然不看。”
  柳长风便点燃烛台把信烧了,随后朝他一拜,“皇上所言兹事体大,烦请大学士转告圣上,草民会仔细考虑,但草民家中尚有老母需要供养,恐难为陛下效命。”
  林谈之眼睛瞪得圆圆的,最后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就说,此等黄毛小儿能做什么?
  林谈之如实将此话转述给赵承璟,赵承璟听闻却只是笑了笑。
  “皇上,此人不仅胸无大志,且贪生怕死,目中无人,便是有些学识也不易担当大任。”
  赵承璟摇了摇头,“你并不了解他,此人最不惜性命,朕这封密信便是怕他贸然行事丢了性命,才特意规劝。”
  林谈之难以理解,居然费尽心思找这么个小孩规劝,他还不如去规劝齐文济,至少文济兄为人恭谨,很好说话。
  他不禁看向战云烈,希望对方能劝一劝。
  哪知战云烈阴阳怪气地说,“皇上既中意此人,太傅何须多言?”
  林谈之走时,战云烈也一刻不愿多呆似的跟着他走了,两人各怀心思沉默走了半路,又忽然同时开口。
  “那柳长风……”
  “那柳长风……”
  战云烈先问完,“是个怎样的人?”
  “提起这人我就一肚子火,长得就像个小孩。”
  哦,年轻啊。
  “说话就像念经。”
  嗯,情绪稳定。
  “胸无大志,还牙尖嘴利!”
  还很有个性。
  “赵承璟就喜欢这样的人物。”战云烈幽幽地说。
  林谈之步子一顿,“你也这么觉得?”
  “呵,自然,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战云烈自嘲道。
  林谈之未察觉到他话中之意,还念叨着,“我总觉得此人入朝为官极为不妥,尤其是现在朝中局势复杂……”
  战云烈压根没听,他心里闷闷的看什么都不舒服,赵承璟尚没有主动叫过他的名字,结果现在什么谈之、长风的都叫过了,之前以为赵承璟冒着性命之忧到狱中探望自己已是无上荣宠,可如今赵承璟同样冒着性命之忧给那个柳长风传递密信。
  而且密信的内容他甚至从未与自己提及!
  明明提出趁着此次春闱拉拢人才的人是自己,可赵承璟当真对某个人感兴趣后他又心中不悦,他甚至觉得这会不会是报应他之前总是对赵承璟不理不睬的。
  “我甚至觉得此人会给皇上带去危险……”
  战云烈回过神来,“为何?”
  “预感,此人太不稳定,只怕会临阵倒戈。”
  战云烈还欲再说什么,忽然瞥见不远处是树丛中有一道身影,林谈之也看到了,尽管那人已尽力将身体向树后藏,可那层层叠叠的裙摆还是暴露了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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