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之许来(GL百合)——一心风华

分类:2026

作者:一心风华
更新:2026-01-02 10:03:51

  又转头看了沈母,“娘你记住,今儿个是她欺人太甚,你过后不准去赔罪,你要去找她,我就让阿呸住她屋里陪她去!”
  话说的坚决,恶狠狠的,沈母见女婿这般,绞紧了手,想开口劝两句,又被沈卿之按下了。
  “娘。”她只唤了声娘,看着她摇了摇头,没劝慰。
  这么些年了,劝早劝过了,她娘这脾性,改不了,她也疲了。
  许来见媳妇儿这意思,是把这欺负人的大娘交给了她了,又有了重任在身的感觉,先前憋的一肚子气也消了,挺胸抬头,一派当家做主的模样。
  沈大娘被她拍桌子怒斥惊的一愣,又见仨人无视她的存在,也气得拍了桌子。
  “你们这是要犯上作乱吗!”
  “别们,没有们,只有我。”做为'顶梁柱'的许来,很是淡定,毛都没炸,学起了爷爷淡定的样子,举杯抿了口茶。
  “来来来,咱们心平气和的唠唠,解决下矛盾。”喝完端足了一家之主的架势。
  又到了她保护媳妇儿,为媳妇儿遮风挡雨的时候了,她得成熟!得稳重!
  一旁的沈卿之见了她这浮夸的小大人模样,肚子里的气也沉了下去,抿嘴忍了笑意,端了贤妻之责,默默的给她斟了茶。
  “你刚说啥说了半天来着?哦,程相亦,咱这矛盾是从这来的吧?他怎么就这么好了,请不到他来吃这顿饭,你就不舒坦?”嗯,媳妇儿倒的茶,好喝。
  沈大房见她这一派闲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就讥讽,“亦儿自然是好,满腹诗书,状元之才,在京为官,年纪轻轻就位居三品大臣,前程锦绣,比起乡野莽夫,那是有云泥之别。士农工商,再有钱财,也不过是末流营生,怎比得过。”
  “哦~”许来也不恼,听了她这来来回回就说人家官大学问高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你是觉得他哪哪都好,怎么看怎么顺眼,看对眼喽?”
  沈大房: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自然是!”管他呢,本来就没什么学识,话说的粗鄙不正,正常。
  许来说的正常,想得不正经,“看对眼了…啊~你这是想改嫁啊!”
  一旁的沈母因着女婿和正房姐姐对峙,心里紧张,正端起茶杯缓解下心神,这话一出口,直接一口茶呛到了。
  沈卿之也正因着她这话惊的合不拢嘴,见母亲咳嗽不止,也顾不上惊叹了,赶忙转身给母亲顺气。
  “无事,你继续。”边顺气边宽慰了许来。
  小混蛋,语不惊人死不休,有本事!
  “你混账!说什么呢你!竟敢…”沈大夫人也惊了一出,而后气得嘴抖,颤颤巍巍的开口训斥。
  “敢啥?我不敢,不敢跟你抢…啧啧,大娘眼光真好,不会是大户人家,看上的不一般啊~”噎死人不偿命。
  “许来!目无尊长,诋毁长辈,混账!”
  眼看着要拍桌了,许来抢先一步,啪的一拍,满桌杯盘叮当一响。
  “我爹说过,为老不尊,就不用尊!”气势十足。
  这还是她小时候去乡下,被坏蛋老爷爷欺负以后,她爹教她的。
  那时候她一直记得爹娘说过对老人不能使坏捣蛋,老爷爷欺负她她就没还手,被抢了银子还打了一顿后,她爹教她的。
  现在算是用上了。
  沈大房气得抖着手指她,“你你你…竟敢说本夫人老!”她还未及四十,又是权贵出身,养护的好,根本不显老。
  女人年过三十,总也是介意旁人言老的。
  许来皱眉,表示不赞同,“不老不老,怎么能老呢,都看上程大人这青年才俊了,那是年轻的很啊,咱俩都能称兄道弟…哦不,称姐道弟了,是吧,大姐?”
  大姐…
  沈卿之忍不住了,扶着她娘,借着她娘的遮挡笑弯了眼。
  “许来!你…你…目无尊长,大逆不道!本夫人不与你这乡野莽夫一同用膳,你给我滚!”
  沈卿之闻言,不笑了,转身来想驳她一言。
  “媳妇儿你歇着。”许来'大丈夫'作风十足,抬手摁了媳妇儿肩膀。
  “第一,桌上这饭,我带来的厨子做的;第二,你花的银子,许家给的;第三,沈家下人,许家养的。”言下之意,我有理由留下。
  许来把媳妇儿前阵子宽慰她自卑时的说话方式学了来,也列了个一二三,堵的沈大夫人一阵气闷郁堵。
  她咬了咬牙,拍案而起,“这饭没法吃了,回房!”
  “坐下!”许来霸气的回拍了桌子,呵住了要走的人。
  在场三人都怔住了。
  闹甚?恼人的麻烦走了,一家人吃个安生饭不好?
  沈大房欺软怕硬,被她这气势一镇,站在饭桌前愤愤的瞪着许来,没了迈步的力气。
  “我们许家重视和乐团圆,爷爷和娘今儿是没法回来,但我们都在,不能不一起吃饭,你是媳妇儿的大娘,家人在家不一起吃饭,按许家的意思,是想分家,不允许!”
  许家注重圆满,当初沈卿之嫁入许家时就曾想过等她过了门,宽裕些,就把娘安顿出沈家,以免她不在,大娘再欺负她娘。
  可最终也没去做,就是因为许家看重亲人相守。
  这一点,让她深受感染,也深深的感觉到了家人的温情与凝聚。
  小混蛋不让大娘离席,她赞同。
  “大娘坐下吧,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许家于我们,有照拂之恩,别坏了家里规矩。”一面以亲人之由安慰了一言,一面又用许家恩情绑了她。
  除却成婚时那五百两彩礼,沈家除了京中带回的三五数下人,其余全是许家送来的,家里住不下这许多人,这些下人白日里来伺候,夜里都住在对面许家买下的宅子里,月钱也是许家每月来发。
  当初小混蛋来给她娘送马车建蒸房,和她大娘闹的那次,能轻易进门便是这原因。
  沈家,算是许家在养着的。
  沈夫人也深知其意,把这祖宗惹恼了,真不管她了,她这日子,也无法舒服了。
  看了眼桌上许来带来的厨子做的家乡菜,她默默坐了下来,没了气势。
  一场吵闹沉闷收场,这顿节饭,是许来吃的最闷的一次,也是沈大房夫人吃的最憋屈的一次。
  勉强塞了两口菜,熟悉的家乡味道入口,她一阵阵心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沦落到了这地步。
  权贵出身的大小姐,嫁了沈家,做了正房夫人,半分苦没吃过,最后却轮到如今的地步,还要看一个无赖的脸色,一桌人都不待见她,还要侮辱她,逼她留下吃饭。
  嘴里的熟悉让她无比想念家乡,爹娘虽去世了,可那里还有她的娘家人可以给她安慰,在这里她却只有一个人,承受这些委屈。
  对家乡的想念和被欺辱的委屈一同袭来,她默默的咽了两口菜,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永远趾高气昂,尖锐刻薄的人,突然如此脆弱,沈卿之有些愣怔。
  这还是她儿时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凶神恶煞吓唬她,打骂她,总不能让她安生的大娘?
  她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转头看了许来。
  沈母怕许来生怒,也没敢劝,也转头看了她。
  许来眨了眨眼,想到这人在媳妇儿小时候,故意让媳妇儿养的猫叼了小蛇上床,把媳妇儿吓得不敢睡觉的事,她就不想安慰这人。
  “不准哭,好好吃饭,这是家宴。”不是媳妇儿,她也温柔不了劝慰,只说完补了声“大娘。”
  沈夫人听了,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杵着没动。
  她吃不下,委屈的。
  “你知道,小孩子的胆量很小的,”许来也不劝她,看她不动筷子,跳跃了话题,“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恶狠狠的吓唬一下,都会做好几天噩梦。”
  几人不知道她说的什么,都停了筷子看她,沈大房也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瞪她。
  许来不为所动,继续自说自话,“被吓唬长大的小孩子,很没有安全感,大人苛待多了,也会变得敏感。”
  沈卿之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放下筷箸捉了她的手,朝她摇头。
  成长之事,她不愿提及。
  可许来想提,媳妇儿看她大娘哭了,明显有些心软,心里纠结拉扯,折磨的是媳妇儿的善良和委屈。
  “媳妇儿就是个很敏感,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她小的时候你经常吓唬她,还动手,还捉弄她,你以为没做什么多坏的事,没伤天害理,你觉得她现在很坚强很能干,很温柔沉稳,什么事都能扛起来,能让人依靠,”说到后面,她连沈母这个亲娘的想法也说了进去。
  她看得出来,岳母很依赖媳妇儿,习惯性的依靠媳妇儿,可媳妇儿不是这么强的,她很多不安,很容易脆弱。
  “你以为她常常笑着就是快乐,她在我这里才快乐,她也没你想的那么强,她只是个柔弱的小姑娘,需要母亲护着,长辈疼着,你说沈家是名门大户,我媳妇儿是大家闺秀,沈家大小姐,可你们没捧在手心里过,这是大户小姐的待遇么?”到最后,换成了'你们'。
  沈母听她这一席话,已是垂了泪。
  这话有多少说给她听的,她知道。从小,她就该护着女儿的,可她做的最多的,是劝女儿懂事些,别惹事。
  孩子,需要很多的爱护,才能养成如许来这般的快乐无忧,意志坚定,不畏将来,一往无前的乐观。
  许来默默的用手给媳妇儿擦了泪,“别哭,娘哭了,给娘擦擦泪。”说完不顾众人在场,亲了亲媳妇儿抿起的嘴。
  沈卿之没有说话,再多感动,一路走来,也懂得了放在心里,该说的都曾说过,无需再言。
  她转身,听话的执了帕子给母亲拭泪,没开口宽慰。
  母亲想什么她知道,可她…终究是有些怨的。
  “所以,大娘,就算没有今天这出,我也不喜欢你,”许来看媳妇儿止了眼泪,去照顾岳母了,又回头继续跟沈大娘坦言。
  “可你是长辈,媳妇儿嘱咐过我要忍,所以我原本也没打算呛你,都是女人…啊,我说你们都是女人…都不容易,谁不能放过谁呢?我媳妇儿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坏事,就我气过你,你也嘲笑我了,扯平不行?”
  许来就不明白了,媳妇儿又没挡着这人的路,为什么她非要跟媳妇儿作对。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媳妇儿么?”
  沈大房听她说了这么多,本只是觉得理亏,没那么气了,听她最后这一问,又愣了。
  是啊,这么多年都成习惯了,倒不知道起初是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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