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近代现代)——查理小羊

分类:2026

作者:查理小羊
更新:2026-01-01 09:18:41

  “小姨也过来了。”
  刘乐铃的眼神有点飘远:“这让我想起我还是十多岁的时候。”
  彼时的三兄妹还在挣扎求生:
  刘乐新成绩优异,本可以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为了照顾两个妹妹,却不得不早早工作;刘乐铃有了哥哥的托举,顺利完成高中学业,很幸运地读到大专;刘乐祺天生内向,不擅长学习,毕业后依靠自己的缝纫手艺算是能勉强养家糊口。
  “妈妈从没告诉过你,当时我能读大专,靠的是什么人。”
  刘乐铃的眼神飘得非常远、非常远。
  “是李阿姨吗?”蒋淮试探着问。
  刘乐铃合上眼,疲惫地点了点头:“她有很多钱,很多很多,多到她手指缝漏下的一点点就足够改变我的命运。”
  李晴回来那年,正巧遇上刘乐铃填志愿。
  她当然是想读书的,但面对哥哥的隐忍,妹妹的懂事,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父母离世后,他们一向是这样扶持着彼此活过来的,好像谁一旦离开这个同盟,就成了不可原谅的背叛。
  刘乐铃不希望三个人中只有自己获得了幸福,因此一度放弃过自己的梦想。
  也正是在这时,李晴出现了。
  她在那间小卧室和刘乐铃住了几天,两个少女仿佛回到童年时代,李晴的一切特质都没有变:敏感、鲜活,甚至有些神经质。
  “你想读书为什么不跟我说?”
  李晴很生气,一副又要再度发作的样子,刘乐铃忙按住她:“对不起,我不想你担心我,所以才…”
  “这笔钱,我帮你出。”
  李晴果断地说。
  刘乐铃惊呆了,来自农民家庭朴素的教育令她无法接受这份馈赠,她连忙摆手解释:“阿晴,我、我不需要你这样…”
  李晴翻身下床,在那个极为光鲜的包里一通翻找,到处好几张银行卡,她一个劲将卡塞到刘乐铃手中:
  “我的卡都给你,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阿晴,我…”
  刘乐铃看着眼前那些卡片,上面的标她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钱。
  “你是我这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我只有一个愿望,”李晴极为真诚地说:“别不要我。”
  刘乐铃看着她的双眼,想到哥哥和妹妹的脸,挣扎片刻,收下了其中一张卡:
  “我一定会还你的。”
  “我不要你还。”
  李晴说:“你还欠着我,我才感觉我们之间有联系。”
  刘乐铃没懂这句话的含义,但内心悄然被能上学的窃喜逐渐占据,便点了点头。
  刘乐铃的大专时代非常刻苦,常常考第一第二名。彼时李晴也搬到这座城市,两人能见面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刘乐铃在大专就读期间,经人介绍认识了蒋齐,两人在毕业后建立恋爱关系,不到两年,两人正式结婚。
  与此同时,李晴也继续着她那并不普通的人生,她偶尔会在港城和本市间两头跑,结交许多人——准确而言,是许多男友。
  刘乐铃听着她略带绮丽的经历,偶尔会幻想那是怎样的日子。
  1997年,香港回归祖国怀抱。
  同年,刘乐铃和李晴先后诞下自己的孩子。
  李晴和比自己大17岁的富商结婚,婚后曾经一度非常甜蜜。
  刘乐铃虽不理解她的选择,但看见她的生活依旧优渥,渐渐放下心来。
  新旧世纪的交替之际,一切都是.寓.w.言.积极向上,充满活力与朝气的。
  这份活力与朝气同样传达给了刘乐铃,2000年,一家三口带着蒋淮第一次去北京。
  站在天安门广场目睹国旗升起,看了伟大领袖的肖像,去逛了故宫和颐和园。
  一家三口留下一张在故宫门口的合影,回到家后,刘乐铃迫不及待地想展示给李晴看。她敲开李晴家门时,只看到小小的许知行睡在爬行垫上,呆呆地吃着自己的手指。
  “知行,”
  刘乐铃上前抱起他小小的身体:“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妈妈呢?”
  她环顾四周,偌大的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窗边投撒下来的阳光,借助屋内的漂浮的粉雾晕出漂亮的丁达尔反应。
  刘乐铃正疑惑着,抱起许知行准备出门找她,却正好撞见李晴回来。
  “阿晴?”
  李晴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右边脸上一个青紫的巴掌印,刘乐铃心脏一紧,忙上去牵她的手:“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
  李晴显然没想到刘乐铃会出现,她下意识接过许知行,有些木讷地说:“阿铃,你来看我?”
  “嗯!”
  刘乐铃用力点点头,将手里的慰问品递给她:“你怎么样?你的脸怎么了?我们涂点药。”
  “哈哈,”李晴干笑两声:“就那样。”
  “阿晴。”
  刘乐铃不放心地追上去:“他打你?”
  她在那一瞬间想到童年的李晴,常常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她身旁:那是继父打的,新伤叠旧伤。
  “别管我的事。”李晴推她一把:“我很好。”
  “阿晴!”
  刘乐铃很是着急:“你怎么了?你可以告诉我,别憋在心里。”
  “告诉你?”
  李晴忽然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略带某种惊悚的气质:“告诉你又怎样?还不是只能抱在一起哭!”
  说罢,李晴极为用力地将她推出门口,刘乐铃来不及争辩,被她一推,脚绊在门槛上,身体直直地往地上摔去。
  李晴关门的动作迟疑了一瞬,刘乐铃回头看时,正好和她怀中的许知行对视一眼。
  小小的孩子睁着圆溜溜的双眼,呆呆地看着她。
  刘乐铃心中泛出一种无法解释的本能,一行字清晰地出现在她脑中:
  至少她要救下许知行——
  至少,刘乐铃要救下李晴的孩子。
  陈述到这里,刘乐铃不知想到什么,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
  “我做不到,我还是没做到…!”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剧烈痉挛,床架咔咔作响,蒋淮握住她的手,大脑被多重痛苦冲击,变得空白起来。
  “妈…”
  “这副身体…!”
  刘乐铃近乎自虐般地用力拍自己的腿:“这副身体没用!”
  电光火石间,蒋淮想到她骂自己“你没用!”时的场景,直觉告诉他,这两种“没用”出自同一种情绪。
  那是说不出口的,愧疚、不甘、压抑和痛苦。
  “妈…!”
  蒋淮接住她的动作,劝慰道:“和你没关系…!”
  “儿子…”
  刘乐铃逐渐平静下来,卧在床上干巴巴地流泪:
  “知行要去见的,就是他妈妈,对不对?”
  蒋淮艰难地答:“是…”
  “你帮妈妈…打个电话给他…”
  刘乐铃的语调带着诡异的平静与绝望:“现在就打…”
  “我打、我打。”
  蒋淮立刻拿出手机拨打许知行的号码,第一通没有人接,他紧张地点开世界时钟,查看彼时英国的时间:
  上午十点半左右。
  蒋淮拨第二通、第三通、第四通,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极端的困惑与迷茫中缓慢放下手机,刘乐铃看见眼前场景,很慢地合上自己的双眼。


第78章 忏悔录(1)
  许知行走出机场时,天空正在下绵绵细雨。
  来接他的车早已等候在一侧,载着他往城郊的方向移去。英国的天气总是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浓雾,细密的雨更是如影随形。
  车子驶进城郊,大片大片的青绿色取代了城镇中现代化的建筑,显现出某种独特的美感。它最终是进一片幽静小院,在主建筑前缓缓停下。
  有管家快步前来开门,接过许知行手中的行李。
  他走进门时,果不其然,看见母亲正坐在钢琴旁。
  “Eric。”母亲呼唤他的英文名:“妈妈等你很久了。”
  许知行微微偏过头,一句话也没说。
  李晴转过身来,她如今十分瘦削,但面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明明年逾五十,岁月却好像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是脆弱的、等待被拯救的。
  “妈妈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许知行垂下眼,等李晴真的走到他眼前,才下意识地说:“妈,我有话要跟你说。”
  “先吃饭吧。”
  李晴打断他的思绪,显得很游刃有余:“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是吗?”
  许知行看着她的脸,没有抵抗。
  这是一座坐落于城郊的独立小庄园,大约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算不上很大,但用来疗养身体足够了。
  别墅内常年配备一名管家,一名司机,还有两名负责卫生与食物的女佣。这都是李晴的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关于那位神秘的外祖母,许知行其实印象不深了。从他很小的时候起,母亲就从未为衣食住行烦恼过,很容易看出,她的吃穿用度规格远超常人。
  至于“常人”是什么人——
  许知行常常会想到那个家,家中的母子。
  “你答应妈妈这次回去不会待很久了,结果,你也食言了。”
  李晴接过一杯热茶,用来配她的药物:“妈妈等你好久好久,也容忍了你很久。”
  “我不是你的傀儡。”
  许知行冷淡地说:“我是答应过你,等我过完生日,我会回来的,但不代表永远——”
  女佣递上一杯茶水,许知行接过茶水,顿了两秒,才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
  ——啪!
  一声激烈的茶杯破碎声响起,许知行有些迟钝地抬起眼,见李晴果然把那杯茶扫到地上。精致昂贵的陶瓷破碎,浅棕色的茶水摊在地砖上。
  “你撒谎!”
  李晴开始歇斯底里地吼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找了另一个男人,另一个母亲,是吧?你找一个别的女人来替代我!”
  “妈…”
  许知行的身体有些僵直:“她不是‘别的女人’,她是你…”
  “滚!”
  李晴快步走到管家身旁:“把庄园的门锁起来,今晚谁也不准出这个门!”
  “夫人…”
  管家显得很为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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