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GL百合)——爱吃披萨的cc

分类:2026

更新:2026-01-01 09:08:35

  楚剑衣冷静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楚观棋脸上的轻松神色不复,长长叹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试探:“剑衣啊,能不能放下你和你爹之间的恩怨,父女相残,老天也——”
  “不可能!”楚剑衣厉声打断他,“你要是想用这个做条件,大可现在就将我斩于此地!”
  楚观棋没有强求她,似乎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无奈地一声轻笑,然后朝她扬手:
  “走罢,找那个丫头去,老夫要散道了。”
  楚剑衣并不多留,转身,脚底轻擦,整个人迅速往崖边飞身上去。
  刚落地,身后的悬崖冲出一道顶天光柱,金光灿灿,声似龙啸,比楚剑衣的灵力更加纯澈而强大,几乎覆盖了整个涧底的面积,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入云霄,恍若夜幕重返白昼。
  天地为之一震。
  那是楚观棋散道后,从他老躯中迸发出来的灵力。
  金色光柱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然后渐渐变得黯淡,最后肉眼看不见了,只能感受到一阵阵清风从涧底吹拂而上,将一些珍花异草送了上来。
  有一颗形状怪异的灵草,乘着风,跳进楚剑衣发间。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崖壁轰然倾塌,黄土飞扬,尘埃弥漫,整座涧底都湮没在尘土中。
  老耗子为祸人间多年,藏在涧底苦苦赎罪,死后化作了无数缕清风,还给充满万般滋味的人世。
  楚剑衣心中一时感慨颇多,她闭上眼,脑中竟然回忆起了小时候的诸般往事。
  现如今,她在这世间说得上话的至亲,竟然全部离她而去了。
  阿娘早早离去,大娘子和鸿影姐姐都因自己而死,楚观棋也在她眼前散道。
  浩大渺远的天地间,走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远去,能留下来陪她的越来越少,好像快要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她长久地闭着眼,任清风拂动她的长发、衣摆。
  可是再睁开眼。
  有个久久未见面却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缓缓走入她的视线里。
  是杜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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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灵草的伏笔在六章末尾噢~间隔有些久远了哈哈哈[哈哈大笑]
  

第146章 你何必惺惺作假杜越桥,你以为我看不……
  站在她面前的是二十五岁的杜越桥,正值青春大好、身强力壮的年纪。
  也恰好是她正式与她相识的年纪。
  楚剑衣心中莫名生出一味酸楚,她们竟然已经分开五年了——
  杜越桥从一轮弯弯月牙儿变成了满月中天,而自己月满则衰,已经不再年轻,马上要走下坡路了。
  触及到这个念头,那阵酸楚中忽又生出丝丝怨念,她有种不妙的感觉,似乎以后杜越桥会压她一头的样子。
  于是她看向许久未见的这家伙。
  此混蛋的模样和上上个除夕夜见到的无二,却穿着身靛蓝的修士短衫,系一根月白色束腰带,长靴包住了小腿肚,衬得这人模狗样的家伙高挑利落,甚至还有几分禁欲感。
  从上到下扫视完这混账,楚剑衣心里冷哼一声。
  她想,那晚兴许是看错了,这家伙的个头绝没有高过她。
  如此想着,楚剑衣不自觉松了口气,脸上的尴尬也被淡漠挤走,她直直地逼视杜越桥双眼,犹如坐于高堂之上审讯犯人。
  被她盯着的家伙却犯了难。
  杜越桥本能地躲开她的眼神,再没有当初说楚剑衣假摔博人同情的戏谑,面颊上尽是窘迫和局促的神色。
  她抿紧了嘴唇,低着头,左找右找,前顾后看,终于在腿后边找到一个大包袱,赶忙拆开了翻找半天,却迟迟翻不出要找的东西。
  最后杜越桥实在没招了,认命了般站起来,手随便一搭,竟是在贴近心口的地方摸出一个石头玩意儿。
  楚剑衣定睛一瞧,那正是自己的谶命石。
  不等她开口发问,杜越桥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捧着石头递到她眼前,轻声道:“这是谶命石。”
  “……”楚剑衣不说话,视线却从她的双眼移到谶命石上。
  这不是废话么。她自己的谶命石,还能不认识了?
  不过谶命石一出来,她大概知道楚观棋告诉杜越桥的事情是什么了。
  无非是揭开她的伤口,血淋淋展示给杜越桥看罢了。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夜的昏黑开始在天地间蔓延,四野都是寂静,只有那叮叮咚咚的流泉在草丛里隐鸣。
  师不师徒不徒的两人,像两尊静立的雕像,在夜幕中缄默无语,谁也不吭声,谁也不先有举动。
  分量沉重的谶命石捧在手心里,杜越桥手臂都隐隐发酸了,但楚剑衣仍然默不作声,似是要以这种方式惩罚她一般。
  这让杜越桥想起来在逍遥剑派的时候,楚剑衣也是这样,把装着干果点心的纸包,一袋袋地往她双手里堆叠,叠到纸包有小山那么高,等到她实在要撑不住了,才肯放过。
  杜越桥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以楚剑衣的脾性恐怕不会轻易饶过她,便换了个话题说:“楚淳之前来过。”
  “……”楚剑衣还是不肯开金口。
  没办法,又不能违逆她的意思,杜越桥只好维持着捧起的动作,恭恭敬敬站在楚剑衣跟前。
  关中的夜常常刮风,凉风一阵接着一阵刮过来,让杜越桥双手止不住地发颤。
  这时楚剑衣终于网开一面,将谶命石收进袖间,讥嘲道:“我楚剑衣就是如此不近人情、薄情寡义,还要同我去南海?”
  “去。”杜越桥点点头,背起了她的大包袱,“老家主已经向我授过意了,我去南海。”
  楚剑衣冷哼一声,召出了无赖剑,踩着它就要腾空飞起。
  “等等!”杜越桥喊住了她。
  她冷眼看过去,竟然看见杜越桥眼中满是担忧。
  杜越桥道:“你醉了,现在夜黑风急,去往南海的路途又遥远,踩着无赖剑不太安全,召重明出来吧。”
  好啊,她现在连楚师也不愿意喊了。
  楚剑衣闭了闭眼,竟觉得无比讽刺。
  自己陪在她身边两年,伴着飞雪传授她浩然剑术,彻夜哄着受惊的她说不怕了师尊保护你,擦干净她的眼泪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哪怕自己即将身死也要为她谋划出路……
  到头来,竟换得她不情不愿的一声“你”。
  不喊师尊,是要割舍那份师徒情谊;不喊楚师,是连授业的恩情也不肯承认。
  她要彻底割断她们之间的关系么?混账玩意混球东西王八犊子!
  楚剑衣心里恨得要死,当即踩着无赖剑冲天而起,疾速飞驰,直把杜越桥甩到几里之外,免得糟了她的心情。
  然而高空毕竟风大,杜越桥也没有看错,她确实是醉了,被冷风一吹,脑袋开始晕晕乎乎,几次差点冲进雷云之中。
  或许应该把重明叫出来?
  楚剑衣朝身后望了两眼,两次都看见杜越桥紧跟在后边,叫她怎么好意思当着这人的面召出重明?
  眼瞎心盲耳聋的混账玩意儿!
  她恨极了,一个劲儿在心里骂着杜越桥,却忽然听见后边那人在喊她:“慢点儿,停一停!”
  鬼使神差地,楚剑衣真的就悬停在空中,没有好脸色地瞪着那混账。
  混账喘着粗气御剑到她身边,挠了挠头,摆出对谁都一样的笑脸,歉意道:“对不起,我的包袱实在太重了,能不能借重明一用?”
  楚剑衣板着脸不说话,混账就继续示弱:
  “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拖后腿的,但如果继续这样赶路,恐怕我会力气耗尽,从高空掉下去。”
  最终重明还是被召了出来,驮着两个别扭且不会说话的家伙,高飞在夜空之中。
  喝下肚的老酒后劲十足,夜风又急又冷,吹得楚剑衣头晕脑胀,简直都要坐不稳了。
  一阵冷风吹来,她下意识抱紧了双臂,身子七歪八斜的,差点就要从重明背上坠落下去。
  被她离得远远的那人说道:“往中间坐点吧,那个位置很容易坐不稳而掉下去。”
  楚剑衣咬着牙挤出一个滚字,像要跟她较劲似的,直接把无赖剑当椅背靠在身后,果然没有摇摇欲坠了。
  她本想开个避寒的结界,但考虑到杜越桥在旁边看笑话,只好掐灭了这个念头,抱着双臂强忍寒冷。
  但那家伙仿佛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不作声地挪到和她同一直线的位置,用身躯挡住了寒风。
  两人赶了一整夜的路,半刻不停歇,在胭脂红的旭日跳出海平线的时候,抵达了八仙山岛。
  这座岛已经大不一样了。
  山巅栽着黄深紫浅、红粉鲜妍的种种花树,琳琅满目,艳丽动人。
  自山顶到山脚,栽种的花树各不相同,金黄银白的桂花,色如白雪蕊瓣团团的梨花,明艳似火赫赫傲慢的山茶花,浅粉轻盈灵动多姿的樱花……
  一圈接着一圈,密密匝匝却井然有序地分布着,宛如给山腰套了一圈圈花瓣项链,色泽缤纷而多彩,在微风拂动下花吐胭脂,深香疏态。
  简直像把关中的那处山庄搬到岛上来了。
  楚剑衣见此情状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风云变幻,厉声骂道:“谁允许你去山庄的?!”
  杜越桥温声说:“我没有到山上去,只在远处遥遥望了一眼。”
  “楚观棋把关于我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对吗!”
  “没有。”杜越桥语气很坚决,绝无欺骗的心思。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楚剑衣,放缓了声音说道:“他确实想把那些事情告诉我,但是我拒绝了。”
  杜越桥说:“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希望我了解那些过往,所以我没让他讲。”
  这下轮到楚剑衣没话讲了,但她又不肯示弱,非要挣多讲一句话的体面。
  于是她像习惯的那样,把刀子捅进自己心窝:“看来你对我了解不少,知道我这人冷心冷情,最是厌恶被别人打探私事。”
  “不是的。”杜越桥摇了摇头,相当诚恳地说:“你没有冷心冷情。我不想知道那些事情,是怕你难过。”
  是怕你难过。
  楚剑衣几乎是有些惊讶地挑开眉梢看她。
  恍然间,她突然觉得眼前的青年女人变回了那个干瘦的女孩,诚挚、诚恳,捧着一颗赤子诚心。
  只有二十岁之前的杜越桥,才会如此真诚地说,我是怕你难过。
  根本就不必考虑会不会被误解为虚伪,因为她的心是纯澈干净的,因为面对的人是她敬爱的师尊。
  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是二十五岁的杜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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