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绿酒夜(近代现代)——贰两肉

分类:2026

作者:贰两肉
更新:2025-12-25 10:16:13

  陈孝雨眼神飘忽,“……二十啊。”
  “陈孝雨。”何满君的声音沉了几分。
  “……十九。”陈孝雨小声嗫嚅,底气不足地补充,“但是再过十个月就二十了。”
  “毛都没长齐,”何满君掸了掸烟灰,训斥道:“谁教你送礼送婚戒的?”
  “那只是……装饰品。”
  “别放屁!”
  何满君的视线扫过茶几,那两枚镶钻的戒指就摆在那,盒子内壁明晃晃印着“一生挚爱”。
  这叫装饰品?
  他看着陈孝雨那颗快要埋进胸口的毛茸脑袋,一股无名火夹着别的情绪窜上心头,语气更凶了。
  “脸抬起来,看着我!”
  陈孝雨听话抬头,露出一张无措的脸。
  何满君看着他,目光锐利:“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我眼里,既拙劣又肤浅。”
  “刚知道。”陈孝雨小声嘟囔。
  “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
  “……”
  陈孝雨偷瞄他一眼,心理上坚持不住了,不管不顾地扎进何满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男人的腰,脸颊在他颈窝处讨好地蹭,声音闷闷地,带着点委屈。
  “怎么了嘛,突然那么凶……明明吃巧克力的时候还好好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我没送过好了。”
  “……”
  这么蹭,不是小猫是什么?
  何满君怕烫着他,蹙眉把烟拿远,陈孝雨趁机在他唇上连啄三口,“你能不能不要老皱着眉,都不帅了。”
  “……”
  何满君瞪他,语气不如被亲前严厉,问他:“买戒指花了多少钱?”
  “应该两百多万吧,你一凶,我都忘了。”
  “一年的包养费?”何满君无语:“我总共也才给你打了两百来万,一对戒指全花了?怎么,你不活了?”
  “钱还可以有,再说了,有你在啊。”陈孝雨理直气壮把脸埋回他的颈窝,带着十足的依赖,“有你在,我一毛钱都没有也不会饿着。”
  有你在。
  何满君一怔,喉间锁着一口气。
  很久很久,终于认命似的呼出来。
  好得很。他又被陈孝雨精准掐住了心脏,又被‘有你在’这样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降服了。
  何满君不想这样,但这三个字约等于毫无保留的信赖,有几个人能做到不触动、不心软?
  好吧。好吧。何满君在心里叹气。
  怪他什么呢?
  不怪了。
  一个十九岁的半大孩子,敢把全部家当掏出来,只为买一份礼物送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赠送的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比钱财更重。
  这多难得。
  至于为什么选择的偏偏是一对婚戒……或许这笨拙又赤诚的举动里,藏着陈孝雨对这段包养关系更深层次的幻想。
  这不是陈孝雨的错,何满君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陈孝雨会喜欢他,爱上他,并不奇怪。情理之中,情有可原。
  何满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陈孝雨的肩头,下意识记得要避开他肩头的刀伤,那伤口因为没有好好包扎上药,愈合得并不好,稍摩擦就可能再次渗血,一定很疼。
  要问伤哪来的吗?
  不了。
  受伤的原因在拥抱面前一文不值。
  陈孝雨还小,可塑性强。他心里有秘密,既然不肯说,那就先不问,拥抱比追问重要,什么原因何满君可以自己下去查。
  如果想要这个拥抱长久,那就先顺着陈孝雨的毛捋。无论秘密关于什么,是好是坏,都必须确保陈孝雨的安全,要让陈孝雨从骨子里觉得,他何满君是站在他这边的,是他可以毫无保留依赖的自己人。
  巩固这份信任,耐心引导,再顽劣的小猫,也有真心换真心的时候。
  就这样。
  何满君终于彻底说服了自己。
  “戒指我收着,但这种随便许诺终生的低级错误,以后不许对别人再犯,能做到吗?”
  “能。”陈孝雨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双臂缠上他的脖颈,“所以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算。”
  “那你亲我一口。”
  何满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捏住陈孝雨的下巴,浅浅落了一个吻。
  “好了,不抱了。”何满君恢复了寻常语气,仿佛刚才激烈的内心战从未发生。他拍拍陈孝雨的屁股,“去换衣服,我带你去看梁文序。”
  【📢作者有话说】
  阿雨拍拍衣袖:小小何满君,拿捏。
  Ps:咋说呢,我提醒一下宝宝们,标签里有追夫,没错,陈孝雨追何满君的追夫。


第64章 本能
  吴冰的家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人淡如菊,玄关过来是开放式厨房,收拾得很规整,看不出使用痕迹。
  客厅没放茶几,显得又空又大,整体色调是黑白灰。所以窝在沙发上穿着淡黄睡衣的梁文序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他生病了,病恹恹躺着,脸色苍白,像朵褪了色的小花。
  吴冰一反在保镖公司的刻意疏离,闷不吭声地照顾,把梁文序堆在沙发上的书、笔记本、平板,一一收拾了,怕梁文序坐不舒服,拿了抱枕垫在他腰后,听他说喉咙不舒服,立刻去厨房煮润喉的甜汤。
  而陈孝雨,丝毫没有被包养的自觉,两只眼睛牢牢锁在了梁文序脸上,一副“老婆被抢了”的失落表情。
  何满君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悔带他过来了。
  陈孝雨干坐了会儿,从何满君身边一点点挪到梁文序跟前嘘寒问暖。
  这些关心流于表面,围绕“难不难受”“有没有好点”打转,对昨晚梁文序被迷晕的经过避而不谈。
  在何满君看来,这其实有点反常。
  正常人,尤其对朋友,怎么会不好奇事件始末?
  何满君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借这个姿势,隔着一段距离打量陈孝雨不经意流露的小表情。
  忽然间,几个零碎的片段在他脑中串联起来。
  昨天上午,陈孝雨在电话里哼哼唧唧说身体不舒服,死活不肯去公司,下午就精神抖擞了,莫名和梁文序有约。结果,梁文序意外被迷晕,因这事儿,本该跟着陈孝雨的吴冰被支开了。
  时间差打得妙,等吴冰处理完突发状况赶到拍卖会,陈孝雨人找不到了。
  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所以,陈孝雨原本就打定主意通过迷晕梁文序来牵制住吴冰,好脱身去佳宝拍卖会与刘辉交锋。
  想通这一层,何满君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他好奇陈孝雨不惜绕这么大圈子也要去见刘辉,究竟为了什么?昨晚被韩昀彻抱出来的男女人是他吗?陈孝雨和韩昀彻接触了多久?又到了什么程度?
  联想到这儿,何满君眸光一窄,想到自己的所有物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别人有过他不清楚的亲密接触,一股无名火混着酸劲儿直冲天灵盖,坏心情毫不掩饰地挂了脸。
  倘若现在没有外人在,何满君一定会揪着陈孝雨狠咬一口,并罚抄包养的释义一百遍!
  “我真没事,就稍微有点不舒服。”梁文序发现含含糊糊地说陈孝雨根本听不明白,凑近到耳边,小声道:“我没病,脸上涂了素颜霜,显得虚弱而已。”
  “啊?”
  “这样有人照顾。”
  何满君听不清他俩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觉得挨太近儿,梁文序又是个行走的花蝴蝶,他看着不舒服,不动声色把陈孝雨捞过来一些,问梁文序:“你怎么有闲心约阿雨去拍卖会?”
  “什么叫有闲心?约阿雨是我专门腾时间的好吗!”梁文序仗着吴冰不在场,说话声音有的是劲儿,解释道:“阿雨刷视频看到了,他说没去过拍卖会,问我什么样的。我想着口头说不如亲眼见,就和他约了,谁想到会碰上这种事。”
  梁文序捂着脑门,“别提了,提起头就疼。”
  陈孝雨敏感了,“你的头……是真的疼吗?”
  梁文序肯定道:“这是真的。”
  陈孝雨故作镇定,依然口头关心,但手上下意识的小动作骗不了人,不是心虚是什么?
  至此,何满君心中有了答案。
  这小混蛋,果然在撒谎。
  即便知道了,他也没打算把人逼得太紧,换了话题,“你带的巧克力呢?不拿出来给人家尝尝?”
  陈孝雨像是才回过神,蒙蒙地把放在手边的白色纸袋拿起来,“序哥,这是给你的,希望你早点康复。”
  说完没了下文。
  何满君本以为陈孝雨会趁机炫耀“我自己做的”,好收获一番夸奖,谁知陈孝雨笨得出奇,戳一下蹦一下。何满君简直看不下去,将袋子拿过来。
  他不怎么爱吃巧克力这样又甜又腻的东西,挑出盒子里唯一一块菠萝口味,咬了一口,提醒梁文序:“你也尝尝,他特地给你做的,我都没份。”
  话音未落,何满君把剩下大半块嵌着菠萝干的巧克力喂到陈孝雨嘴里。
  “我以为买的呢。”梁文序有些惊讶,挑了个抹茶味的小猫头,咬一口,眼睛发亮,“甜度刚好,不腻,也不会过分苦,口感也足够丝滑。阿雨,真是你做的?”
  陈孝雨不好意思地点头。
  “手艺太好了!”梁文序喊了吴冰一声,强烈要求他也尝一尝。
  何满君知道制作流程,但笑不语。
  陈孝雨问:“你喜欢吃吗?”
  “喜欢啊。”
  “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做。”陈孝雨甚至后悔没把家里自留的菠萝味也带来,“你想吃了告诉我,我做好立刻给你送过来。”
  “对我这么好?”梁文序作怪地瞟了何满君一眼,带着点打趣意味,“他要吃醋了,以后不准你跟我玩怎么办?”
  何满君懒得搭理他,拍拍陈孝雨的脊背,“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吧?”
  “啊?”陈孝雨不情不愿站起来,“十分钟都没有……”
  “你盯着他看,他的病就能好?”何满君捡起桌上的车钥匙,另一只手掐住陈孝雨的后脖颈,像拎一只小猫,往门口带,“身体恢复的关键是休息,你在这里叽叽喳喳,人家还得抽空应付你,合适吗?”
  “别挑拨,我可没觉得哪里不合适。”梁文序走过来,抬手搭着陈孝雨的胳膊,势要把陈孝雨捞回来。
  压着陈孝雨肩上的刀伤了,这力道,怕是会扯裂刚结起的薄痂。何满君打开梁文序的手,将陈孝雨护到自己右手边,用身体隔开了梁文序的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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