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罚了,暗卫受不住(古代架空)——不燕堂

分类:2026

作者:不燕堂
更新:2025-12-25 09:05:00

  时修瑾道:“但如今,朕觉得皇姐心中亦有大爱,不会为了一己私欲祸乱百姓。”
  “大爱?我可担不起这两个字。”
  她一个杀手出身,跟她谈大爱,不觉得可笑吗?
  时修瑾摇头:“可朕听了一个故事,是关于皇姐和姐夫的。”
  时宁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道:“影一告诉你的?”
  “他现在叫时肇。”时修瑾道:“听闻,当年皇姐救下了跌落悬崖的姐夫,与他日久生情,互相扶持?”
  时宁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嗤笑,笑意却半点没抵达眼底。
  “那能说明什么?”
  “路见弱小而救之,有这份善举,便够了。”
  时宁指尖抵着眉心,似是在回忆那久远的旧事。
  真久远啊。
  当年的她,才十八岁,被塞进花轿下了药,以为自己只能嫁给齐国的老皇帝蹉跎一辈子了。
  就在她绝望时,时久打晕了所有人,掀开盖头,将她放走。
  他说:“阿姐,你快走!”
  后来,她逃啊逃啊。
  身上的衣衫被划烂了。发丝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脚底被尖锐的石子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一路向着南方,只挑没人的地方走,饿了就吃野果打点野味。
  就在她体力透支,几乎要栽倒时,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老松树下,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暗纹锦袍,料子上乘,却被划得千疮百孔,胸口插着一支断箭,箭羽上还沾着凝固的黑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睫,偶尔颤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时宁的脚步顿住了。
  杀手的本能让她想立刻转身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知怎的,她瞥见那人紧攥的掌心,露出来的一角糖纸。
  她想起了时久。
  阿久很爱吃甜的。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脚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微弱,却还在。
  就在这时,那人猛地睁开了眼。
  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淬了寒星,明明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目光却锐利得惊人。
  他说:“救我。”
  时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染血的唇角,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忽然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不求回报的救人。
  也是唯一一次。
  时宁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时修瑾。
  “无论如何,你我都不希望看见血流成河,战火纷飞,对吗?”
  时修瑾道:“自然,朕不图后世留名能不能歌颂朕丰功伟业,武功卓越,朕只求朕的子民吃饱喝足,边关再无战事。”
  “当然。”时修瑾道:“倘若齐国一定要行不义之事,朕不介意以暴止暴,以战止战。”
  时宁冷哼:“你倒是和那男的截然不同。”
  那男的只想后人夸他千古一帝,穷兵黩武,哪里管过百姓死活。
  百姓都吃不饱饭了,开疆拓土又有什么用。
  不知道那男的要是还活着,看到他最满意的太子居然这么和他唱反调,会不会气的跳脚。
  时宁抬眼,眸色沉沉:“罢了,盟约我答应你,但有两件事,你必须依我。”
  “皇姐请讲。”
  “第一,联手之后,两军主帅由我来定。”时宁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晏迟封挂帅。”
  时修瑾微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第二,我不许你让时久上战场。”
  “第二自然可以,至于第一……”他顿了顿:“燕王如今还昏迷不醒呢?”
  “他会醒来的。”时宁道:“我已经让陆铭去了,他要是还抗不过来,那实在是废物,也不必挂帅了,我再另寻人选。”
  “倒是这个理。”时修瑾轻笑一声,终于松了口,“朕可以依你。但有个前提——晏迟封挂帅之后,所有军令必须经由你我二人共同签发。”
  时宁笑了:“怎么?怕阿久向着我,我策反你的一员大将?”
  “那用得着你策反。”时修瑾不在意摆摆手:“他本来也没向着朕过。”
  他和晏迟封的关系,还需要挑拨不成。


第113章 陛下……
  燕归过得可谓的确不好。
  他这些年做的孽,如今全然报应到了他身上。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打满补丁,沾满了尘土与草屑。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露出的脚踝上布满冻疮,红肿溃烂,看着触目惊心。
  崔邵甚至不用亲自折辱他,底下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就是姜忱想要的吗?
  是想告诉他,没了他他什么都不是,他不配也不能动自己的心思吗?
  看啊,他随便挥一挥手,那些他拥有的一切就如云烟般消散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些年,为了报仇他跪在姜忱面前卑躬屈膝,居然还是落得如此下场吗?
  牢里忽然闯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攥着小臂粗的檀木板子,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笑。
  “哟,燕大人还在这儿做梦呢?”为首的汉子一脚踹在他后腰上,燕归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摔在冰冷的泥地上,胸口撞得发闷,喉头又是一阵腥甜翻涌。
  “拖起来!”
  两人上前,像拎死狗一样拽着他的胳膊,
  将他反手绑了个结实。燕归挣扎着,枯瘦的手腕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痕。
  “啪!”
  一板子狠狠落在他背上,力道之大,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差点忘了,如今的他是重犯,牢里的犯人,不管提不提审,每日该挨的打一个少不了。
  “啪!啪!啪!”
  檀木板子带着风声落下,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旧伤上。
  粗布短褐早就碎成了布条,后背皮肉绽开,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稻草,又黏又凉地贴在脊背上,冻得他牙关打颤。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当年他诬陷迟家人时,看迟家人受刑的模样,那时他站在姜忱身侧,锦衣华服,意气风发,只觉得那些哀嚎声聒噪得很。
  “还敢瞪?”为首的汉子瞥见他眼底的狠戾,反手又是一板子,“死到临头还不老实,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燕元帅?”
  燕归被打得眼前发黑,喉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汉子的靴面上。
  板子还在落,只是力道渐渐弱了些。汉子骂骂咧咧地停了手,啐了口唾沫:“算你命硬,还能扛这么久。把他扔回去,明日接着打!”
  两人解开麻绳,燕归像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姜忱……
  这次是真不想要他了,要他死在这里了吗?
  “老师想朕了吗?”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燕归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向上抬。
  牢门外立着一道玄色身影,姜忱负手而立,眉眼间是帝王的威仪。
  他身后跟着的太监连忙上前,将牢里的血腥气挥散些,又替他挡了挡从缝隙钻进来的寒风。
  燕归张了张干裂的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烂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忱缓步走近,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过他沾满血污的脸颊。
  “老师,疼不疼?”
  他的语气好温柔,却按在了燕归的伤处。
  燕归浑身一颤,疼得他猛地绷紧了身子,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陛下……别……”
  “别什么?”姜忱的手摸在那里,隔着薄薄的意料,轻轻拍了拍。
  “老师,你知道错了吗?”
  燕归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
  “知……错了……”
  “哭什么,搞得像朕欺负你。”姜忱抹掉燕归的泪水:“错哪了?”
  “臣……办事不力。”
  “办事不力?”
  姜忱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
  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落在燕归耳中,却比牢里的板子还要让人脊背发寒。“办事不力?燕归,你倒是会避重就轻。”
  姜忱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凛冽的威压,一字一句凿进他的骨髓:“你错在,敢瞒着朕培养自己的势力;错在,以为可以逃脱朕,更错在……”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捏得燕归疼得闷哼一声,眼底却翻涌着晦暗的光:“错在,到了现在,还想拿一句‘办事不力’,隐瞒朕。”
  燕归浑身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臣知错了!陛下!臣真的知错了!”
  他忽然抱住姜忱的腿:“臣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垂怜臣一次……”
  姜忱垂眸,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裤腿的那双手。那双手曾挽过大弓、握过兵权,如今枯瘦如柴,指节上满是冻疮和血痂,沾着泥污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稻草碎屑。
  他没有动,任由燕归将滚烫的泪水蹭在他的龙袍下摆,听着那人语无伦次的求饶。
  “垂怜?”姜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玩味这两个字,“那老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他捧起燕归的脸:“朕不止要你杀了时久和晏迟封,朕还想要这个天下。”
  燕归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
  他怔怔地看着姜忱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让他甘愿俯首称臣的面容,此刻竟透着一股吞天噬地的野心,狰狞得让他心惊。
  “让朕想想……怎么样才能证明你的衷心呢……”
  姜忱眯着眼:“不如你去把嘉州打下来,然后再屠城?”
  燕归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嘉州是梁国的边城,也是安家的祖籍地。
  那里的百姓……
  “陛……陛下……”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声音破碎得不成调,“贸然屠城,恐怕会遭到更激烈的反抗……”
  姜忱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力道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眼底是淬了冰的笑意:“所以呢?”
  他低笑出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朕就是不喜欢,朕就是要他们死。”
  “老师,你最疼朕了,你会帮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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