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分类:2026

更新:2025-12-24 09:57:34

  处子,鲜血,影子,柳州。
  一道闪电劈中萧玠头脑,他浑身一竦跳下榻来。
  潮州那些被拐卖但被用作妓女的女孩,说不定正与此事相关!
  萧玠在这部笔记末,找到了李寒对影子的记录。影子身中观音手,不得解药则亡于弱冠。解药之方,李寒多年行走听闻,有所揣度:
  已知引药当有罂粟蒴果、处子之血,后巡英州,见一怪书记闻,疑需生剖婴儿脑以入药。其余药引,尚未得闻。禽兽之行,天打雷劈。
  萧玠浑身发抖。
  唐翀说,柳州之中,丽春花最盛……
  李大为说,要进蜃楼需得五十两金。若没有,一个黄花闺女,或俩奶娃娃也可以……
  萧玠确信,柳州阿芙蓉案正在影子操作之中。在崔鲲再次造访时,他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她,要她面圣奏报陛下。崔鲲下次到来时,萧玠拉住她询问情况。崔鲲道:“陛下说,殿下无需忧虑,保养自身为上。”
  萧玠松一口气,又问:“陛下气色怎么样?”
  崔鲲有些迟疑,“臣并没有见到陛下,刚刚的话是大内官转述的。”
  “陛下称病,已经多日不朝了。”
  ***
  萧恒这场古怪的大病诱因颇多,天气骤冷、常日疲惫又怠慢饮食,终于磨耗了他铁打的身体。托杨峥以监国事后,萧恒拒见除其之外的任何臣下,包括萧玠。
  萧玠忧心如焚,求见折子也屡屡被拒,甚至批复奏折的已经变成杨峥,他不敢想象萧恒的身体到了什么地步。甚至这年的除夕和上元,萧恒也只让人送来礼物,没有陪萧玠守岁和过生日。等到新年二月,行宫收到了第二道旨意,仍是杨峥代笔:上巳节,由皇太子代天子主持春祭,典礼结束后,太子迁居甘露殿。
  朝中人心惶惶,半年时间以来,皇帝没有对柳州案作出更新的解释,而是直接将此事掀篇。这种强硬态度更像为太子铺最后一段路,再加上大内官日复一日的愁容,所有人都说,皇帝真的病入膏肓了。
  圣旨下达后,各府的上巳节礼流水价送入行宫。西暖阁本可罗雀的门庭又热闹起来,原本进言弹劾的众臣改换嘴脸,纷纷向这位未来的新君表示忠心。他们废太子另立宗亲为储的计划泡汤了,毕竟皇帝一旦殡天,未废的皇太子作为独子必承大业。
  萧玠收了礼物,但也没收。他阅过礼单做好誊记后,命内官将所有礼物退返。这些礼品单子成为他衡量朝臣的至关重要的一把尺子。
  瑞官照例为他读单子,正念到嘉国公府:“金纱翠笼灯十盏,珊瑚花树十株,青玉龙纹香炉一对,郎窑红瓷插花一对,新鲜鲥鱼六笼,竹荪六笼,雪蛤膏八盒,白玉扳指一枚……”
  萧玠叫停,“等等,白玉扳指,一枚?”
  瑞官笑道:“确是一枚。”
  官员进献礼物以双数为佳,若是嘉国公所献,如何也该是一对。
  萧玠呼吸一紧。
  是虞闻道送的。
  但虞闻道并非不知分寸之人,他退还扳指时已将意思说清,虞闻道此时送来,究竟何意?
  萧玠道:“将扳指拿来我瞧瞧。”
  瑞官从礼物堆里找到一只小匣子,捧给萧玠。萧玠打开一看,果然发现一张字条。
  仅扫过短短一眼,他便将字条捏在掌心。然后去案边提笔写了些什么,放在匣子里重新递给瑞官,“一块退回去吧。”
  瑞官掩门而出时,萧玠把字条丢进灯里。那薄薄的纸笺浸了他的冷汗,化成空中一缕湿润的青烟。
  当夜,一钩冷月映窗,照上行宫罗帐。临近子时,帐中簌簌微动,不一会萧玠从帐内钻出,将裘衣穿好,蹑手蹑脚提灯出门。
  月亮追着萧玠背影,将前路照得亮亮堂堂。他穿过回廊,钻进后花园里,假山后的临水亭中,已经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披着内侍所穿的鸭羽短氅,一见萧玠当即撩袍跪倒。萧玠将灯放在桌上,罕见地没有扶人。淡黄灯火照亮他欲抬又缩回的双手时,也照亮那人抬起的虞闻道的脸。


第98章 
  夜半时分,萧玠裹紧裘衣回西暖阁时,看到本该漆黑的屋里灯火通明。
  他本就苍白的脸被光亮映成纸白,那盏要灭不灭的灯笼从手里哆嗦一会,被他轻轻搁在门外。萧玠推开门,看见茶碗边的烛台已经亮了,烛台边沈娑婆静静坐着,沈娑婆脚边,是另一只茶碗的碎片。
  萧玠勉强维持镇定,掩门进来,问:“怎么了?”
  沈娑婆披头散发,抬起脸,白色的脸上烧出两个大洞般,黑洞洞地盯着萧玠。他喃喃道:“闹鬼。殿下干什么去了?”
  萧玠心隆隆响着,上前几步,道:“我梦魇了。”
  沈娑婆点点头,“哦,梦魇。别是我没找着的鬼钻到殿下梦里去了。”
  他站起来,静夜里响起木屐踢踏的声音。宫灯灯罩里烛火影子飘忽忽的,像鬼的影子。沈娑婆也烛影一样飘忽忽地荡过来。他看着萧玠的脸,轻声说:“我想想,今晚闹的是五通神,还是羽衣人?”
  萧玠听出他的讽刺之意,只能强项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娑婆笑了一下,“今晚后花园中,殿下不就见了一个穿羽衣之人吗?”
  萧玠后脊梁一冷,道:“你跟着我。”
  沈娑婆说:“我是去找你,殿下。你有梦里跳井的病史,我不该找你吗?”
  他狭长的黑眼睛透过一缕两缕乱发望过来,眼角那粒痣也血一样鲜红起来。沈娑婆幽幽道:“还是讲讲你们干了什么吧。我知道殿下好古,行动追效古之贤者,别这件事也跟古人学了。就是殿下爱看的那本《搜神记》,元帝永昌中,暨阳人任谷因耕息于树下,忽有一人着羽衣就淫之。”
  好阴毒的语言,好冰冷的语气。萧玠一下子不知道,心中是恼羞,是惊惧,是伤心还是不可置信。他两片嘴唇上下哆嗦着,只能叫出对方的名字:“沈娑婆!”
  “我还没说完。”沈娑婆冷冰冰打断,他慢慢踱到萧玠身后,像平常拥抱一样,脸垂在萧玠耳边,手臂将萧玠要拢不拢地裹在怀里,“羽衣人既而不知所在,啊,简直一模一样。接下来该是什么,任谷遂有妊……殿下也会怀胎吗?”
  那只手覆上小腹时,萧玠感觉肚脐像被一条蛇爬过一样浑身一麻,他难堪地急声叫道:“你混账!”
  紧接着,他两只挣扎的手被沈娑婆一只右手捏在掌心,他空余的左手仍在按揉萧玠小腹,似乎里面真有胎动,又像他们那次失败的交卝欢,他边进行边帮萧玠放松一样。沈娑婆的气息和发丝一起拂在萧玠耳边,萧玠感觉一层栗从后心一直爬到耳后。
  这样陌生的沈娑婆让他好害怕,一个雨夜的阴霾随沈娑婆的影子从萧玠身上重新闪动一下,他麻掉的双手重新挣动起来,却被沈娑婆按住腹部死死压在怀里。
  那只左手攥紧萧玠腰带,声音也在耳边,似乎是纯然的疑问:“殿下一直无法和臣全周公之礼,是不能,还是不肯?是怕怀上臣的孩子,成一桩丑闻?”
  两人较劲间,沈娑婆宽大的寝衣袖子滑落,萧玠看到他尚未来得及包扎的新绽的伤口,是那恶魔的眼睛再次睁开了,一用力就流泪一样地渗出血来。他忙软声劝道:“七郎,你听我讲,我这一趟是有要事。咱们先包一下伤口,好不好?”
  沈娑婆却毫不知痛,仍静静道:“要事,非得深更半夜,园中幽会。”
  萧玠不说话。
  片刻后,他松开萧玠手腕,却仍在萧玠背后抱着,问:“你见的什么人?”
  萧玠以为他平静下来,柔声道:“你看到了,鸭羽短氅,是个宦官。”
  “撒谎。”
  沈娑婆笑了一下,探颈贴在萧玠鬓边。这动作一下子让萧玠想起绕颈的蛇。他松开怀抱,却脸贴脸地对萧玠道:“他若是宦官,玉陷园里,殿下岂会酿成大祸?”
  萧玠感觉一个霹雳从心口劈下来,整个身子都不可控制地哆嗦着。他难以相信,将他从泥淖里拉出来的人,他现在的枕边人会用这件事羞辱他。这是我最要命的伤口,是你亲手帮我治好的伤口呀!
  他的眼泪一下子大串大串地掉下来,胸口像被堵住,几乎说不出一句话,只颤巍巍叫:“你……”
  沈娑婆第一次无视他的伤痛,伸手捏住他下颌,将他的脸扭到和自己对面的角度。水滴尚能穿石,他让萧玠眼泪打湿的手指,却比顽石还要不可摧动。
  沈娑婆捏紧萧玠的脸,轻轻垂首,额头抵住萧玠额头,低声道:“臣同殿下说过,你选了臣,郑郎虞郎不能再看一眼,殿下真把臣这句话记在心上吗?潮州柳州和郑绥同出同入,现在又想和嘉国公世子旧情复燃。殿下,真的把臣放在眼里吗?”
  萧玠对上他的眼睛,看到那双宛如竖瞳的眼仁里,闪烁的针尖一样的冷光——沈娑婆不对劲。
  他一缕游丝般的神智终于从胸中垒块的缝隙里挤出来,一下子忘了流泪,喃喃道:“七郎,七郎你怎么了?”
  沈娑婆面无表情,问:“你干什么去了。”
  萧玠道:“他有要紧事找我。”
  “什么事。”
  萧玠双唇张了一张,终究紧紧抿起。
  他一垂眼睛,沈娑婆就加大捏住他脸颊的力道,迫使他和自己对视。萧玠何曾受过他这等对待,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上来。沈娑婆皱眉看他一会,突然压下脸吻他,萧玠不肯,他就咬住他嘴唇强迫他开口。萧玠痛得泪花要出来,要喘息一下,嘴里就被一条舌头过分粗暴地捅进来。
  这和两个人之前任何一次接吻都截然不同,那些暧昧的、温存的细语呢喃,都被此时此刻沈娑婆那把分不清是怒火还是欲卝火的烈焰烧成飞灰。他下得了口咬萧玠,萧玠却舍不得咬他,叫他吻得几乎要喘。
  沈娑婆一手把他抱在怀里,一手抄到他袍下。萧玠受不了,唇舌却被他占着,声音都被吞吃下去。一会就软了身子,却被托住腰紧紧箍着,他忍不住,去找沈娑婆掌心。他被引诱起来的主动甫一出现,沈娑婆却像等待这一刻,全部动作瞬间戛然。
  他终于离开萧玠的嘴巴。
  在他俯到萧玠耳边时,沈娑婆重新拢捻起来。寂静里,萧玠声音格外清晰。他吻了吻萧玠耳廓,在萧玠哆嗦着叫他七郎时,沈娑婆轻轻问:“他亲你了吗?他亲你的时候,你兴奋了吗?”
  萧玠在他怀里一下子僵住了,下一刻拼命挣扎起来。他挣得毫无章法,轻而易举就被沈娑婆反剪双手压在床上。萧玠感觉他两只手腕被一只手钳住举到头顶,紧接着他被翻过来,意识到沈娑婆在撕他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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