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杀死我之前/潜入,贵族学院(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分类:2026

更新:2025-12-22 08:51:55

  “明俊哥……我……”他想说什么,却觉得语言如此苍白无力。
  “我都知道了。”沈明俊打断他,声音低沉而严肃,“承希,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律英那个地方,还有围绕在你身边的那些人……太危险了。等你情况稳定一点,我必须带你回宋家。这是会长的意思,也是我的想法。”
  宋家……
  这个他曾经极力想要逃离,甚至不惜以律英为跳板去追寻真相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唯一明确且“安全”的归宿。
  多么讽刺。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是啊,已经够了。宇成死亡的真相,那血腥而扭曲的拼图,最后一块由李在贤亲手嵌上。
  徐洪秀的欺凌,南相训的纵容与利用,李在贤病态的窥视与加害……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将宇成推向了深渊。他苦苦追寻的答案,如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继续留在律英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他只想找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算计的角落蜷缩起来。
  “好。”仅仅一个字,却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
  沈明俊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些许,他紧紧握住文承希冰凉的手,“好,承希,你能想通就好。别怕,一切有我,有会长。你先安心养伤,其他的都交给我来处理。”
  文承希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文承希在医院的VIP病房里安静地休养,沈明俊几乎寸步不离。
  期间,裴永熙来过几次。他总是带着精致的果篮和鲜花,姿态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体贴。
  但沈明俊以文承希需要静养为由,大多时候都客气地将他挡在了病房外,即使偶尔允许他短暂探视,文承希也只是闭着眼假寐,或者用最疏离的“谢谢裴会长关心”来回应,拒绝任何深入的交流。
  裴永熙看着文承希那副将自己完全隔绝在外的模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难辨。他知道,经过那一晚,文承希对他那本就脆弱的信任恐怕已经降到了冰点。他并不急于一时,只是每次离开时,都会对沈明俊重申裴家可以提供任何帮助,态度十分诚恳。
  关于南相训的消息,是沈明俊主动告诉他的。经过数次抢救,南相训勉强保住了性命,但因为伤及肺部和大血管,失血过多时间过长,造成了严重的脑部缺氧,至今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能否醒来还是未知数。南家已经着手准备将他转移到国外接受更顶尖的治疗。
  听到这个消息时,文承希正小口喝着水,他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睫,将杯中剩余的水慢慢喝完。那个长相甜美的南相训,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最后为他挡刀濒死的南相训,他的结局或许就是永远沉睡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
  这算是一种解脱吗?文承希不知道。
  而权圣真……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沈明俊似乎在刻意回避提及他,文承希也没有问。只是在某个深夜,他偶然醒来,似乎瞥见病房门外走廊尽头,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门扉,沉默地望向这边。但那身影很快便消失了,快得让文承希以为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他没有去求证,也不想去求证。
  那个男人就像他生命中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带来了刺骨的寒冷和几乎将他摧毁的冲击,如今风雪渐息,他只希望能尽快走出这片冰原。
  一周后,文承希的伤势稳定了许多,已经可以靠着拐杖下地缓慢行走。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里总算恢复了一些生气。
  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文承希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神情平静。沈明俊刚刚临时出去接个电话,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下一秒,病房门被有些粗鲁地推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闯了进来,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是姜银赫。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那头标志性的银发也似乎失去了往日张扬的光泽,显得有些凌乱。
  “文承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和后怕的复杂情绪,“你他妈……你吓死老子了!”
  他几步冲到床边,想碰碰文承希,又似乎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最后只是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对不起,”姜银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自责,“我那天被家里老头子关起来了,手机什么的都被收了,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等我好不容易出来,就听说你……操!要是我在,李在贤那个杂碎绝对碰不到你一根手指头!”
  文承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涩。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关你的事,谁也想不到会是他。”
  “那个该死的狗崽子!”姜银赫咬牙切齿地低吼,拳头攥得咯咯响,“平时装得跟个鹌鹑似的,谁知道骨子里这么变态!南相训那个疯子也是……”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文承希的脸色,把后面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算了,不提这些倒胃口的玩意儿。”
  他深吸一口气,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着的东西。
  “你之前给我的那个碎片,鉴定结果出来了。”姜银赫将东西放在文承希床边的柜子上,打开了那个软布包,里面是几张放大的、极其清晰的照片和一些专业的分析报告。
  “你看这个,”他指着照片上碎片的一个细微的卡槽结构和边缘的特定磨损痕迹,“我找的人反复比对确认了,这玩意儿是某种高端微型相机上的零件。”
  “相机?”文承希怔住了,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什么更隐秘、更危险的物品,却没想到……
  “对,相机。还不是普通的相机,是那种专门用于……偷拍或者隐蔽拍摄的微型设备。”姜银赫强调道,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文承希,“这种型号很偏门,市面上几乎没有,一般是某些有特殊癖好,或者……用于专业监视的人才会用的。”
  偷拍……监视……
  文承希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时他刚转学来律英不久,和裴永熙在一起时看到徐洪秀带着几个人围着李在贤推搡辱骂。当时徐洪秀嚣张地叫嚷着,说李在贤“偷拍”、“变态”。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徐洪秀霸凌的又一个借口,甚至因为看不过去,还上前制止了徐洪秀,帮李在贤解了围。
  现在想来……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原来那么早,线索就已经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他面前。只是当时他被李在贤那副懦弱可怜的表象所蒙蔽,被徐洪秀一贯的恶劣行径所误导,竟然保护了真正的恶魔。
  一种混合着荒谬、后悔和冰冷彻骨的感觉,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他帮了李在贤。在那个瞬间,他自以为是的“正义”,或许在李在贤眼中,更像是一种愚蠢的可笑,甚至可能助长了他隐藏在懦弱面具下的扭曲信心。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姜银赫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拖过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像是卸下了某种强撑的力气。
  又过了许久,姜银赫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小心翼翼的问他,“文承希……等你伤好了,是不是……就再也不回律英了?”
  文承希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天空澄澈,几只飞鸟掠过,留下自由的身影。
  他追寻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尽管答案如此鲜血淋漓。他付出的代价足够沉重,几乎碾碎了他所有的坚持和尊严。
  是时候离开了。
  良久,文承希轻轻点了点头。
  姜银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挽留,想质问,想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爆发,将人强行留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
  可是,当他看到文承希脸上那近乎破碎的平静,看到他那条还带着伤的腿,想到他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
  权圣真的掌控,裴永熙的算计,南相训的疯狂,李在贤的绑架和死亡威胁……所有激烈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艰涩的沉默。
  他还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要求文承希留下?
  律英对于文承希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美好的青春校园,而是一个充斥着阴谋、暴力、扭曲欲望和惨痛回忆的泥沼炼狱。他在这里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在这里尊严被反复践踏,在这里身心俱疲,甚至差点丢掉性命。
  离开,回到宋家的庇护下,对他而言,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姜银赫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哑声问道:“……决定好了?回宋家?”
  “嗯。”文承希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这里已经没有我留下的理由了。”


第133章 纠缠
  姜银赫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也好。”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惯常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和勉强,“这鬼地方确实没什么好的,走了干净。”
  他猛地站起身,在病房里烦躁地踱了两步,“走了也好,省得老子天天提心吊胆,怕你又被哪个疯子盯上。”
  文承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姜银赫或许粗暴冲动,但在最后这段时间里,他是唯一给予了自己短暂庇护和笨拙关怀的人。
  “银赫,”文承希轻声唤他,“谢谢你。”
  姜银赫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少来这套。以后……照顾好自己,别他妈再瘦了。”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背影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消毒水的气味。
  文承希缓缓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告别比想象中要平静,或许是因为心早已疲惫不堪,连悲伤都显得迟钝。
  在出院前一天下午,沈明俊被主治医生叫去办公室进行最后的出院事宜沟通。病房里难得只剩下文承希一人,他正低头整理着沈明俊带来的几件轻便衣物,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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