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杀死我之前/潜入,贵族学院(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分类:2026

更新:2025-12-22 08:51:55

  文承希垂下眼睫,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餐盘里鲜嫩的芦笋,低声道:“也许吧。”
  权圣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放学后,黑色的轿车依旧沉默地载着两人返回权宅。
  回到那座冰冷的宅邸,佣人无声地接过书包和外衣。晚餐很快在餐厅准备好,依旧是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肴,摆放在长长的餐桌上,奢华,却毫无烟火气。
  文承希坐在权圣真对面,拿起筷子,却只是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菜肴几乎没动几口。他实在没什么胃口,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消耗让他对食物提不起丝毫兴趣。
  他注意到文承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眉头不自觉蹙起,“不合胃口?”
  文承希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不饿。”
  “你中午就吃得很少。”权圣真指了指文承希面前那盘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清蒸鱼,“把这些吃完。”
  文承希看着那块洁白的鱼肉,感到一阵恶心,他努力压下不适感,低声道:“我不喜欢吃鱼。”
  “牛奶不喜欢,鱼肉也不喜欢。文承希,你的喜好,似乎格外挑剔。”
  文承希心底压抑了一整天的烦躁和无力感,在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牛奶,我不喜欢,你非要我喝。鱼肉,我讨厌,你非要我吃。接下来呢?是不是我每天呼吸多少次,也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权圣真抬起眼,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静默地落在文承希因压抑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侍立在远处的佣人更是屏住了呼吸,一点点远离战场。
  “所以,”权圣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你现在是在向我表达不满?”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文承希偏过头,避开他那令人窒息的视线,“吃什么,喝什么,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难道我自己不能决定吗?”
  “我是在为你做出更优的选择。你的身体需要营养,而你显然缺乏自我管理的意识。”
  “够了。”文承希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打断他的话,“权圣真,我知道我们是在做交易,是各取所需,但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尊重过我的意愿?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根本不算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你用‘真相’吊着,不得不服从你一切命令的傀儡?!”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声音在餐厅里回荡,震得他自己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听到文承希提到“交易”两个字,权圣真脸上的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彻底恢复了那种无机质般的冰冷。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仿佛让餐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文承希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说完了?”
  文承希仰头与他对视,胸膛还在因激动而起伏。
  “文承希,”权圣真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文承希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雪松的冷冽气息强势地笼罩下来,“你是不是忘了,你能得到关于金宇成的线索,现在还能继续调查他的事,是基于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打在文承希的心上。
  “尊重?意愿?”权圣真极轻地重复了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在你决定跟我做这笔交易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这些东西,是你亲手交换出去的筹码。你现在才来跟我谈尊重,不觉得太晚,也太天真了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文承希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方才燃烧的怒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无力。
  是啊,是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他为了真相,主动走进了这个华丽的牢笼,亲手将主导权交到了对方手上。
  现在再来抗议不被尊重,确实显得可笑又可怜。
  文承希眼中的火焰熄灭了,他垂下眼睫,不再看权圣真,也没有说话。
  权圣真看着他瞬间萎靡下去的样子,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吃不吃随你。”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文承希一个人僵坐在原地。
  文承希没有动。他看着面前已经微凉的食物,最终也没有再拿起筷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文承希依旧准时起床,洗漱,然后出现在餐桌旁。但他不再与权圣真有任何眼神交流,对于权圣真偶尔的问话,他也只是用最简短的“嗯”、“好”、“知道了”来回应,声音平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去学校的路上,车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文承希始终偏头看着窗外,拒绝交流的姿态显而易见。权圣真也一言不发,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到了学校,权圣真依旧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牵住文承希。然而,文承希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的动作很轻微,甚至没有看权圣真一眼,但拒绝的意味明确无误。
  权圣真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面色如常地收回,插进了制服裤袋里。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午餐时,即使坐在同一张桌子,文承希也只是低头默默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无论权圣真说什么,他都置若罔闻,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一种冰冷的对峙。文承希用他所能做到的、最消极的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和反抗。他无法在力量上抗衡,也无法在言语上说服,他能做的只有这个——彻底的沉默和疏离。
  权圣真起初并未有明显表示,他似乎认为这只是文承希在闹脾气,迟早会在绝对的控制和真相的诱惑下软化。他依旧维持着日常的秩序,但文承希那彻底的空洞和视而不见,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习惯于一切尽在掌握的他,心底渐渐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种烦躁在文承希第三次避开他伸过去的手时,达到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权圣真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寒意。他没有再试图去牵文承希,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雪松的冷香仿佛都带上了锋利的棱角。
  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这天午休,权圣真照例带着文承希来到顶楼餐厅。
  落座后,他试图打破僵局,语气平淡地提起一个他认为文承希会感兴趣的话题:“徐洪秀家的资产清算已经接近尾声,他父亲涉嫌多项罪名,翻身的可能性为零。”
  文承希正小口喝着汤,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嗯。”
  权圣真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泛白。他盯着文承希侧脸,一种躁郁的火苗在他心底窜起,几乎要灼穿他冰冷的表象。
  就在这时,裴永熙的身影出现在了餐厅入口。他似乎是刚结束学生会的工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餐厅,精准地落在了他们这一桌。
  他微笑着走了过来,姿态从容自然。
  “圣真,承希,真巧。”裴永熙打了声招呼,目光关切地落在文承希几乎没动什么的主食上,“承希,胃口还是不好吗?怎么就吃这么点东西?”
  文承希没有反应,仿佛没听见。
  权圣真抬眸,冰冷的视线射向裴永熙,语气中充满了驱逐意味,“我们在用餐。”
  裴永熙对他的敌意恍若未闻,反而看向文承希的餐盘,“承希,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这种清淡的东西,怎么不吃些热食?”
  文承希没有抬头,但拨弄沙拉的动作微微一顿。
  权圣真的脸色更是冷了几分,“他的饮食,我会安排。”
  “圣真,别怪我多事,我只是看承希最近气色一直很差,有些担心。毕竟……”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权圣真,“不是所有人都能细致地照顾好别人的喜好。”
  权圣真的脸阴沉的难看。
  裴永熙没再继续惹权圣真,看着文承希柔声道:“承希,我还记得你很喜欢上次我们一起吃的辣炒年糕,今天我刚好买了一点。”
  说着他从身后提出一个袋子。
  “要尝尝吗?”
  辣炒年糕的辛香气息隐隐从袋口飘出,是文承希熟悉的味道,这让他的记忆瞬间回到了过去和宇成一起抢着吃炒年糕的时候。
  文承希的视线落在那个袋子上,虽然他没有说话,但长时间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应。
  “裴永熙,”权圣真字字带着冰碴,“你是在质疑我照顾人的能力,还是单纯地,想找死?”
  裴永熙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威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圣真,何必动怒?我只是看承希没什么胃口,想让他吃点喜欢的东西。毕竟,强迫别人吃不喜欢的东西做他不想做的事,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适得其反,不是吗?”


第105章 报复
  裴永熙语气从容,话语里的针却精准地扎向权圣真最在意的点。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将纸袋放在文承希手边的桌面上,还体贴地打开了封口,让那诱人的辛辣香气更浓郁地散发出来。红艳的酱汁,软糯的年糕,鱼饼和葱段点缀其间,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与文承希面前那盘精致却冰冷的沙拉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终于抬起了眼,目光掠过那盒辣炒年糕,看到了脸色难看的权圣真,然后看向了裴永熙。
  “谢谢你,永熙哥。”
  他再次叫出这个称呼时,让面前的两个男人都愣了一下。
  裴永熙在短暂的错愕后,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他脸上的笑容加深,语气更加温和体贴,“跟我还客气什么,承希。快尝尝看,我知道你吃中辣,应该很合你的口味。”
  而权圣真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他的手猛然攥紧,手背上青筋隐现。文承希不仅回应了裴永熙,还当着他的面,接受了这份明显别有用心的“好意”,这无异于在他掌控的领域内,公然地挑衅和背叛。
  “文承希。”权圣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我说了,你、不、需、要。”
  文承希当做没听见,也没有看权圣真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他拿起旁边干净的叉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向了那盒色泽诱人的辣炒年糕。他卷起一块裹满酱汁的年糕,小心地送入口中。
  辛辣、甜咸、软糯的口感瞬间在味蕾上炸开,熟悉的味道勾起了无数关于金宇成的回忆,也带来了一丝短暂而虚幻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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