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GL百合)——离心引栗

分类:2026

作者:离心引栗
更新:2025-12-22 08:22:18

  好好一个大活人还能人间蒸发不成。
  估计是不愿意见自己亲妈,去别的地方躲着吧。
  我曾幻想,假如某天碰到石云雅,发现她遭天谴不再和之前一样风光,我肯定兴奋地拍手称快,甚至需要理智地克制一下,尽量不拍手称快来表达出我的解气与暗爽。
  可实际上真见到石云雅时,我心里只有强烈的厌恶和反胃,除了行动上闪躲和内心控制不住地诅咒让她滚远点,竟完全都没有想落井下石的畅快。
  但喻舟晚会去哪呢?
  晚上选修课注定是划水度过,我打开了很久不用的社交平台,翻了翻喻舟晚的ins账号,里面有很多转发的平面设计素材和软件插件使用方法,各种学习用的干货资料,并且还有她平时设计的作品,点赞量还挺高,可惜从一年多以前就没更新了。
  其他的联系方式均已删除,我试着输入她之前的手机号,全部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好好一个大活人,总不会突然消失的。
  我抬头看了看选修课的ppt。
  这节课程是关于互联网使用和隐私防护的,讲台上的老师正在大谈特谈说人不可能活在世界上却不留下任何踪迹。“除非这个人耐力超群与世隔绝永远不上网,而且自己种菜打猎为生,因此这种人我们可以叫他当代鲁滨逊。当然如果是两个人一起,那就是鲁滨逊和星期五。”
  底下同学哈哈大笑,我转笔沉思,不自觉的咧嘴跟着一起笑。
  关我什么事呢?
  临近期末周,我背书背到半夜,忽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发来的消息;
  “晚晚在你那儿吗?”
  我觉得石云雅是找女儿找的有点癫狂了,不打算继续和这个女人纠缠,回了句“不在”就把她拉入黑名单。
  不过真是奇怪了,如果喻舟晚真回国了,按照石云雅想要控制女儿的心思,居然能真找不到她的一点痕迹?
  我想起选修课老师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心里冒出了某些不太好的猜想,立刻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瞎操心。
  结束期末的那个下午,我火速收拾行李买了回枢城的高铁票。
  去年的寒假,因为急着飞回米兰继续下半学期的课程,我只留了过年几天陪姥姥,没有时间多待。
  小老太最近记忆力明显变差了,不时会在打视频通话时把我喊成我妈的名字,舅妈说她最近都不敢让姥姥独自一人出去,上次一个不留神给她溜出门买菜,结果回来时两手空空,压根记不得买好的一大包菜给丢哪儿了。
  我用攒的奖学金买了新羽绒服和棉袜寄回去,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穿上。
  提着行李,我敲响了熟悉的那扇门。
  “囡儿啊……”姥姥搂着我进门,把暖手热水袋揣进我怀里,“放寒假回来啦,今年怎么这么早啊?”
  “我考完试提前回来了。”我把拐杖递给她,“回来多陪你。”
  “学校没事儿啦?”
  “我今年没申请留校,寒假都在家。”
  “好,好,姥姥给你弄了喜欢吃的土豆烧鸡,我们小纯……不对,是小可意……我这个记性……真是……”
  我眼睛一酸,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假装没留意到喊错的名字。
  听到客厅有脚步声,我还以为是舅妈,换了鞋小跑着笑吟吟地迎上去,看见的却是一张不想看见又无比熟悉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质问这个最不该出现在这个家里的人。
  “你来这儿干什么?”
  看到我,客厅里的喻舟晚顿时陷入坐立不安的尴尬。
  她立在原地许久没挪动半步,在我的视线分秒不离的灼烧下,才一点点后退到卧室门边。


第47章 
  “你出去。”
  我下决心要让喻舟晚走,立刻马上消失在眼前,为此努力把情绪集中到一处才让这句逐客令下得果断坚决,又恰好卡在歇斯底里的边沿。
  还不至于为了这个人动怒,毁了一天的心情。
  “出去!”
  喻舟晚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拔高的音量对她来说与外面噪音无异,对无辜的耳朵造成侵扰,她抿了抿嘴,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没动。
  我用指甲捏了捏掌心,二话没说冲过去抓起喻舟晚的胳膊,强硬地把她拖到门边,全然不顾她接连好几个趔趄差点摔倒。
  “囡囡,”姥姥人扔下手里滴水的菜篮,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怎么了呀这是……咋好好的突然要赶人走?”
  没办法给她简单两句说清楚有关石云雅的事。
  不能刺激到她老人家。
  如果有人此时站出来列举条条事实,要进行什么公正的裁断,告诉我:光从石云雅身上出发,让喻舟晚替她背负上一辈恩怨纷争的全部罪名是极其不公平的。
  但心生的厌恶哪需什么公平可言呢?
  我打开门,把喻舟晚往外推,也不顾她还没穿外套、脚上是家居的拖鞋。
  “囡囡啊,今天这是咋了?”姥姥慌忙阻挡我想要关门的手,“她不是你之前经常和我们说的那个‘姐姐’吗?是吵架了还是怎么了……进来把话说清楚啊……”拦不住我强硬的无礼和倔强,她焦急地抬高嗓门阻止我,脸都憋红了。
  我松开手,站到旁边,为了姥姥,默认退让一步,允许她把大半个身体都退到楼梯间的喻舟晚重新拽回来。
  喻舟晚不动声色地把捏皱的袖子藏到身后。
  姥姥摁着她坐到沙发上,生怕她自个儿赌气跑掉似的,连递水果都必须要堵住靠近玄关的方向。
  “哎哟我这个腰,嘶——哎哟——”她手里的纸巾盒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扶着墙不断捶打自己的腰背,“真是不行了。”
  我比喻舟晚更快一步站起身搀她,姥姥说腰上不能坐沙发,否则起不来,我便挽着她的手臂慢慢地将她放到带坐垫的靠背椅子上。
  “哎哟——囡囡啊,你今天是咋了,脾气这么大,我这个老腰差点没架住你。”
  她接过我递来的水杯,目光却寸步不离地守在喻舟晚身上,喻舟晚只不过是站起来,她立马着急地又要起身,生怕动作慢了一步喻舟晚就开门走了。
  “你歇着吧,我来炒菜就行。”不想被她问起和喻舟晚之间的事,我找理由脱身。
  “你小丫头哪会做饭啊,你等会儿,我缓两分钟就行。”姥姥连连摇头。
  “我之前去国外上课都是自己做饭的,”我卷起袖子,“还有什么菜要弄吗?”
  “哪行的,你这才刚回家。”
  “奶奶你就歇着吧,养养腰,”我晃她的胳膊,做作地撒娇磨她要她答应,“我长这么大还没给你做过饭呢,你尝尝我的手艺咋样,我室友都说好吃。”
  “好……我们囡囡是真长大了,那姥姥今天就等你下厨。”
  我理了理头发,洗了把脸,算是整理心情,关上厨房门,把烦恼事挡在外边。
  按照再熟悉不过的流程洗锅备菜,我打开冰箱冷藏翻出早上买的新鲜肉丝,还有土豆、胡萝卜和蒜头。
  我正费力地剁鸡骨,身后的玻璃门忽然被拉开。
  余光瞥见是喻舟晚,我装作没发现,刀在砧板上剁得砰砰响,不太锋利的边沿一次次地砸下来。
  喻舟晚自顾自地倒了杯热水,她落下来的影子顿了两秒,似乎是停下来看了眼,又出去了。
  姥姥休息了不大会儿,腰不那么疼了,抢过我手里的锅铲,要我去把柜子上的零食拿下来吃了,顺便替她检查一下手机,刚买了没两年,总是一卡一卡的看不了视频。
  我抱着饼干盒从客厅里出来,喻舟晚依旧低着头坐在原来的位置,我把盒子放下来,她起身去倒垃圾,我们都假装没看见对方。
  然后喻舟晚又坐了回去,直到姥姥解开围裙招呼来吃饭,她木木地应好,才起身坐到餐桌前。
  我不想再被当成闹脾气的小孩被姥姥叨叨劝和,因此懒得再和喻舟晚刻意避嫌。
  我俩同时拉动同一侧的椅子,喻舟晚的手停顿一瞬,我端着碗毫不避讳地坐下,她也跟着坐下,两人低头吃饭不吭声。
  “来,囡囡,”姥姥迫不及待地给我夹了一块肉,“别光吃白饭啊,多吃点肉,还有你自己切的土豆丝,多漂亮啊,比我这个做了几十年饭的老厨子切的都好看呢。”
  “好。”
  “晚晚也吃点,”姥姥看出了喻舟晚的不自在和别扭,又给她夹菜,“囡囡这孩子今天不知道为啥火气大,你做姐姐的,别生气了,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
  “嗯。”
  喻舟晚的头发垂下来,我不着痕迹飞快地斜扫了她一眼,没看到她那张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才对么,你们姐妹俩不是好久没见了么,这不该是先坐下好好聊聊,哪有一见面就吵的,亲生的姐妹,有啥过不去的深仇大恨啊。”
  “她什么时候来的?”我问姥姥。
  “没两天……哦不对,有两天了,”姥姥稀里糊涂地算了算,没记明白,“前儿几天我下楼逛公园碰到她的,晚晚是吧,我真记不得是哪天了……”
  喻舟晚没回应。
  “我一眼就觉得这个姑娘跟我们囡囡长得真像啊,一问果然就是你之前经常跟我提的那个小姑娘。正好她家里人不管,放假也没地方去,我说来我这儿住两天也没啥,你舅舅舅妈临过年了又得值班,我个老太婆守在家又没人说话。”
  说罢,她爬满皱纹的眼睛在我和喻舟晚身上来回扫射,“唉,真是亲生的姐妹啊,这要站一块儿,谁都能认出来是一家人,是吧晚晚?”
  喻舟晚迟疑了许久才嗯了声。
  我撇嘴,不知道喻舟晚给小老太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她左一个“亲姐妹”右一个“好姐妹”的,怎么听怎么别扭。
  “晚晚帮我把那个勺儿转过来,我给你妹妹盛点老鹅汤,你珊珊阿姨家养的老鹅,比外面买的香多了。”
  “我来盛吧。”喻舟晚站起身。
  我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无意转头,和她的视线对上,发现她的眉弓上有一道小小的长条形血痂,便盯着多看了几秒才挪开。
  “哪有什么亲不亲的……”我心里犯嘀咕,嘴上没把住,不小心说了出来。
  “囡囡你说啥?”
  “没什么。”
  我忍不住感叹这个老太太真是老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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