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GL百合)——离心引栗

分类:2025

作者:离心引栗
更新:2025-12-22 08:22:18

  我烦躁地踢了脚地上的落叶堆,结果里面还沤着雨水,鞋尖和裤脚上被溅了好几块黑色的泥水。
  我从口袋里摸出纸巾。
  发现身后没人跟上,走出两米开外的喻舟晚又折回来,接过我手里的纸巾,蹲下身想帮我擦拭。
  “不用。”
  我本能地后退一步。
  “我自己来。”
  喻舟晚在原地蹲着不动,过了几秒才站起身,路灯很亮,衬得影子过于黑暗,她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冷硬的拒绝让她不快。
  我扔了手里皱巴巴的纸团,想追上去和她解释我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关照时下意识的反应都是回避,尤其还是需要对方弯腰的动作——带着刻意为之的讨好。
  我含着嘴里的硬糖,拉起喻舟晚的袖子,借着行道树的遮挡,搂着她的脖子将嘴唇贴上去,翘开齿缝。
  糖果轻而易举地顺着柔软的舌滑入她的口中,在牙齿上发出微小的碰撞声。
  一切都发生地迅速,尽管我想咬着她的嘴唇等待糖果在升温之后慢慢化掉,但灯光和人影提醒我,适可而止。
  环顾四周,零星的几个路人都缩着脖子专注而匆忙地埋头赶路,即使我盯着他们,也没人抬头看一眼。
  外教住在大学城的留学生公寓楼,在她家里我看到了埃丽娜,原来他们本市的留学生和老师都在一个圈子里互相认识。
  外教老师领着喻舟晚去书房找资料,埃丽娜和她的几个朋友兴致勃勃邀请我玩新买的游戏手柄。
  我摇头拒绝。
  见我背着书包一副神色游离的焦虑样子,埃丽娜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还不忘和朋友小声地吐槽我们中国学生特别在意成绩,要珍惜不同年龄的人生,她们同院的中国研究生每天都在为了研究数据焦虑到痛哭流涕。
  我心虚地连连点头附和,其实压根没在考虑她们说的这些事。
  喻舟晚拿了东西之后和他们一一告别,发现我还反应迟钝地愣在原地,拉着我的包带把我拽走。
  我跟在她身后,差点没看到楼梯,一脚踩空,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肩膀上。
  “怎么了?”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袋,拍拍我的脸,“脸有点烫,不舒服?”
  “不是,刚才那里面空调温度开的有点高。”
  楼道的声控灯有些失灵,我剁了好几次脚,它才慢悠悠地闪烁几下,亮起来。
  喻舟晚也发现了我莫名其妙情绪的低落,但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来自何处。
  事实上我自己也不清楚个中的所以然。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从今天在学校里主动亲了她之后——仿佛将那些习以为常的,私密的,见不得光的亲昵搬到日常的生活之中,一下子就被温暖明亮的太阳光灼伤。
  需要我为所有的言行举止找出合适的、强大的理由,去解释当下亲手促成的难堪局面。
  口腔里的甜味逐渐被酸苦取代。
  我从她的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糖果,用力地咬下去。
  喻舟晚背靠着扶手,默默地旁观我摸不着头脑的诡异行为,声控灯熄灭之后,我只听得见糖果被嚼碎的声音,还有衣服摩擦的细小声响。
  湿热柔软的舌互相交缠,足够弥补了彼此的空隙,坚硬的硬糖碎片在口中慢慢融化。
  黑暗给人一种心安的舒适。
  因为一直抱着怀里的书,喻舟晚的手冰冰凉凉的,我用力扣紧,感知手指每一寸皮肤和骨骼的形状。
  她咬住我的嘴唇以示回应。
  身上像是有微弱的电流走过,我背靠着墙不让自己摔倒,每一处神经都在紧绷和松懈之间拉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被声控灯捕捉到。
  顶楼有人扔垃圾,砰的一声关上门,头顶上好几层的灯光亮起。
  微弱的光线使我勉强看见她五官的轮廓,让人想透过她漂亮的眼睛看清楚里面藏着的情绪。
  我吸了吸鼻子,猛地一酸,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哭了?”
  喻舟晚松开我的手去找纸巾,我抓住她快要抽离的手,把脸埋在她的袖子上胡乱抹了一把。
  “没有啊,刚才是一阵冷风钻进鼻子里。”
  说着,我夸张地用力吸鼻子,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喻舟晚没忍住笑了出来,脸上的疑惑和担心消失片刻又出现,抽了张湿巾要帮我擦脸。
  “今天你一直不高兴。”
  “谁开学第一天愿意笑呀,”我打哈哈阻止深入地追问,“我自己擦就行。”
  喻舟晚没有听我的话松开手,有种不容推辞的决绝。
  我摸着她手背上骨骼起伏的形状,湿巾碰到发烫的脸,冰得我打寒颤,眼睛一热,以为有大堆的咸热涌出,结果只有一小滴,顺着脸颊流下来,被纸巾吸干。
  “走吧,我感觉鼻子都点堵了,再吹就要感冒了。”我催促她赶快离开这儿。
  从这里回去的路上,我和喻舟晚又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各自沉默,唯一不同的是,在进家门之前,她忽然转头看向我,好像有话要说,但随着指纹解锁的滴滴声,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回来了。”
  石云雅放好三副碗筷,抬头看到慢悠悠在玄关换鞋的我,拉椅子准备入座的动作顿了一下,“可意也回来了啊,吃饭吃饭。”
  我瞥了眼餐桌,自己去厨房拿碗筷盛了饭。
  “没上晚课?”石云雅问我。
  “嗯,只有高三今天需要上晚自习,”我坐到喻舟晚旁边。
  石云雅抓着手里的筷子,没有动碗里的白米饭,意味深长地望着我。
  我装作不理解的样子,迎着她的视线给自己舀了一大勺排骨汤。
  “可意打算学文还是理?”
  “理。”我咽下一大口饭,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在关注这件事。
  “那挺好的,想好自己以后要考哪个学校了吗?”
  “今天老师说了,可意对成绩还不错,保持这个排名,以后可以冲刺c9的。”喻瀚洋接过话茬。
  我伸手想夹一块鸡肉,喻瀚洋把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老师今天跟我没少表扬你,比之前有大进步。”看上去是真的只是因为老师对我的夸奖而高兴自豪,就像一个家长该做的那样。
  “还没分科呢,你这不是给她压力么?”石云雅用手肘捅了捅喻瀚洋,“可意现在就喜欢天天跟姐姐待在一起,什么都想跟姐姐学,晚晚,你得给妹妹做个榜样,知道了没?”
  喻舟晚点头应好。
  “你五月份还有好几场考试,还有高考的科目也不能落下了,现在得收收心,好好准备,别想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了。”
  “知道了。”
  “你考AS的时候,老师跟我说你报前100的大学稳的,完全没问题,但你去年冬天那场考的就不太行,想拿好一点的金融offer都拿不到,而且你的简历和获奖含金量和都没法跟别人比,是不是非得要妈妈监督你才行?”
  “我这两个月会好好准备的。”喻舟晚没有辩解,“我争取吧。”
  “光是争取可不行,得拼一把,”石云雅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可意,你要督促你姐姐,她这几个月总是心往外面飞。”
  “好。”我瞟了眼安静吃饭的喻舟晚。
  “真听话,快吃饭。”石云雅将菜往我俩面前又推了推,颇有这个家庭掌控全局的大家长风范。
  吃过饭后我原本想去做自己的事,喻瀚洋却突然敲门进来。
  “在写作业?”
  “嗯。”我转着手里的笔,继续研究电学题。
  “今年过年在你姥姥家过的?”他和我套近乎,“你姥姥给你包大红包了吧。”
  “没在,在舅舅家那边过的。”我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和他撒谎,“给了两百,我没要,我都快成年了,哪有再要压岁钱的,有个红包意思一下就行。”
  我试图提醒他不要用调侃小朋友的口吻和我说话,虽然对他这个中年人来说,八岁和十八岁并没有什么差别。
  “你舅舅?哎,他们现在跟你姥姥和好了?”喻瀚洋追问,“那你姥姥她还住在以前那个房子里?还是和你舅舅住在一起?”
  “跟舅舅住在一起了。”
  “嗯,也好,她年纪大了,有个人照应,”喻瀚洋搬了张椅子坐到我旁边,“你奶奶和爷爷去世的早,我都没来得及尽孝。”
  “今年过年我们去了你石阿姨的老家凤城,有空咱们可以一起去玩玩,开车半天就到了。”
  “好啊。”我对此没发表异议。
  “哦对了,你妈妈生前的东西,你舅妈是不是都给你了?”
  “什么东西?”我侧过脸,喻瀚洋的眼袋比我秋天第一次见他更加明显了,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看来今年下半年他操心的事并不少。
  “你不知道?”
  “她没跟我说,”我认真地回答,“我下次回去再问她吧。”
  “那我估计是他们一起烧掉了,别问了别问了,”喻瀚洋叹息一声,“我以前的旧手机里还有你妈妈的照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找人洗出来。”
  “还是算了吧,不麻烦了。”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可意,爸爸是个大老粗,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能给你做的事就这么多……”喻瀚洋对我直截了当的拒绝隐隐表露出不满,“是我对不起你跟你妈妈,你要什么我也都给你,你和晚晚都是我女儿,我肯定是做到一碗水端平的。”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还在恨爸爸,觉得是我抛弃了你们俩不管不顾,唉……大人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你妈妈又不在了,我想的是,咱就翻篇了。”
  “到底你俩是姊妹,我还以为晚晚会闹脾气,你石阿姨跟我说她是个性格独立、从不和别人亲近的孩子,结果你跟她倒是处的很好。”
  我将习题册翻过一页,前面还有一道大题空着,但因为喻瀚洋在我旁边说话,我没办法完全静下心思考。
  “那你和她呢?”我问他,“你跟石阿姨,什么时候领的证?”
  “可意,我跟你妈妈分居不止两年,已经默认算是离婚了。”他下意识地撇清自己。
  “我是说,我妈妈死的时候,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我无意中问出了心里想说的话,急忙给直白的疑问打补丁:“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为什么又和石阿姨和好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工作太忙了,我们半年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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