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伙伴的嘴比鸭硬（GL百合）——徐北溟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既没有明确反对，但也绝无半分赞同。
　　徐砚清迎视着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是。星辰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好。”
　　徐穆林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对她们的关系发表看法，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工作，问了几句关于品牌部近期项目的情况，语气公事公办。
　　霍星辰谨慎地回答着，能感觉到徐父虽然在对她说话，但那种审视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
　　令人窒息的短暂交谈后，徐穆林以要会见老朋友为由，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霍星辰才感觉那压在心口的巨石被挪开，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徐砚清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不用在意。他的态度，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话虽如此，但霍星辰知道，家庭的压力，尤其是来自至亲的不认同，远比外界的目光更让人无力。
　　晚宴的华美与喧嚣依旧，但她心中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公开关系的喜悦，到底还是掺杂了现实的沉重。
　　她反手握紧了徐砚清的手，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嗯，我知道。”
　　无论如何，她们会一起面对。
　　但这么快昭告天下了，霍星辰还是有些觉得……是不是太快了？


第51章 变化
　　晚宴次日，霍星辰踏入办公室时，感觉空气都与往日不同。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当霍星辰走过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刻意压抑的注视，和背后细微的议论声。
　　她刚在工位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在她起身离开的间隙，几个同事忍不住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昨晚的爆炸性新闻。
　　霍星辰取了文件回来，隐约听到“女朋友”、“徐总”、“原来是真的”等字眼，脸上火辣辣的，但什么也没说，匆匆回到座位。
　　上午的小组会议，气氛显得格外微妙。
　　往常的随意被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取代。
　　轮到霍星辰发言时，她能感觉到组员们听得异常认真，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
　　会议中途，性格直爽的老王趁着倒水，凑到她旁边低声说：
　　“星辰，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咱们集团的‘高岭之花’拿下了！牛逼！”他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是纯粹的佩服，“不过闲言碎语肯定少不了，别往心里去。”
　　这善意的交流让霍星辰心里稍微一暖。
　　整个上午，夏鸥都异常沉默。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没有参与任何讨论，甚至在霍星辰看过去时，她也迅速移开了视线，只留下一个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
　　不过，现在霍星辰压根没心思去管她啊，她一整个坐立不安地到了中午休息时间。
　　虽然她天生弯，但是她深柜啊。
　　这辈子短短二十几年，除了跟直女暧昧来暧昧去，都还没正儿八经谈过一次恋爱。
　　这一谈上，还没好好享受几天恋爱的腻歪，好家伙，直接就在八卦最中心了。
　　这谁能受得了啊。
　　啊……
　　她太需要跟别人说说这种感觉了啊，可是思来想去，就只有夏鸥是个弯的，明晃晃的弯的。
　　虽然她可能对自己有意思，但现在关系都公布了，聊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她很需要知道她不在的时候，同事们对这件事情的评价是什么。
　　午休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去吃饭。
　　霍星辰犹豫再三，还是走向了依旧坐在工位上的夏鸥。
　　夏鸥正看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
　　“夏鸥，”霍星辰轻声开口，“一起去吃饭吗？”
　　夏鸥仿佛被惊醒般，猛地回过神。
　　她转过头，看向霍星辰，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轻松的笑容，却只形成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
　　“不了，霍总监。”夏鸥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许。
　　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波澜:
　　“我还有点东西要赶，你们去吧。”
　　这个生疏的“霍总监”，让霍星辰的心沉了一下。
　　她看着夏鸥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那头利落的银色短发此刻似乎也透着一股落寞。
　　“那……你记得吃饭。”霍星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里有些堵，只能干巴巴地嘱咐了一句。
　　“嗯。”夏鸥低低应了一声，没有抬头。
　　直到霍星辰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夏鸥才仿佛脱力般，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微微泛红。
　　她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公司内部论坛那个讨论昨晚晚宴、讨论霍星辰和徐副总裁关系的热帖上。
　　照片里，徐砚清挽着霍星辰，姿态亲密而占有，霍星辰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羞涩与依赖的笑容。
　　那么登对，也那么……刺眼。
　　夏鸥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用力按下了电源键，屏幕瞬间变黑，映出她自己悲伤着的的脸。
　　她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起身走向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虽然霍星辰一直都说着自己有对象，但她此时需要一点尼古丁，来麻痹这猝不及防的失落感。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感应灯，任由那股酸涩在胸腔里弥漫开来。
　　有些念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迫永远埋藏了。
　　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黯淡。
　　算了，就这样吧。
　　她对自己说。
　　**
　　虽然工作上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但霍星辰和徐砚清之间，反而更加甜蜜和亲近了。
　　至少，对于霍星辰来说，上下班就变得相对简单了。
　　她不用再为了避嫌，可以与徐砚清错位了。
　　公开了，就让她有了专职司机，这感觉倒是也还不错。
　　某个周五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霍星辰刷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有人晒出在迪士尼乐园游玩的照片，烟花下的城堡梦幻无比。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向往：“说起来，我们好像都没有正儿八经地约会过呢。”
　　徐砚清的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的财报移开，落在她有些怅然的侧脸上：“你想怎么约会？”
　　霍星辰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眼睛眨呀眨，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们去迪士尼吧！我一直都好想去！看看公主城堡，坐坐旋转木马，再看看烟花！”
　　徐砚清闻言，眉梢挑了一下。
　　迪士尼乐园？那种充满了卡通人偶、欢快音乐和尖叫项目的地方？
　　这和她平日里出入高级会议室、谈判桌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她几乎能想象出自己穿着西装，面无表情地坐在旋转木马上的诡异画面。
　　看着她沉默，霍星辰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嘟囔道：
　　“不行吗？也是……你那么忙，而且那种地方好像不太适合你……”
　　看着她失望的样子，徐砚清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她放下平板，伸手将霍星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好。”
　　霍星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真的？你答应了？”
　　“嗯。”徐砚清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眸，觉得偶尔打破一下常规，似乎也不错。“周末就去。”
　　“耶！砚清你最好了！”霍星辰兴奋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立刻开始盘算要穿什么衣服，要玩哪些项目。
　　于是，周六清晨，当徐砚清换下她万年不变的职业套装，穿上霍星辰为她准备的浅灰色休闲针织衫和白色直筒裤。
　　甚至戴了一顶霍星辰强行扣在她头上的黑色棒球帽。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气质依旧清冷，但明显柔和了许多的自己，有种微妙的不适应。
　　而霍星辰则穿着一条充满活力的背带裤，内搭印花T恤，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青春洋溢。
　　驱车前往乐园的路上，霍星辰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叽叽喳喳地说着攻略。
　　徐砚清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眸里漾着自己藏不住的纵容和暖意。
　　踏入迪士尼乐园，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欢快的音乐，五彩斑斓的建筑，奔跑欢笑的孩子，还有随处可见的卡通人偶。
　　霍星辰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徐砚清的手，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徐砚清起初还有些拘谨，身姿挺拔，步伐从容，与周围欢脱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架不住霍星辰的软磨硬泡和闪闪发亮的期待眼神。
　　“砚清砚清！我们去和米奇拍照！”
　　“砚清，这个冰淇淋看起来好好吃，我们买一个吧！”
　　“啊啊啊！花车巡游要开始了！我们快去找个好位置！”
　　徐砚清被她拉着，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霍星辰，避免她被撞到，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米奇形状冰淇淋，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波澜，但紧绷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柔和了许多。
　　当霍星辰拉着她坐上“小飞象”，随着音乐升起，看着身边人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张开手臂时，徐砚清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她的笑脸。
　　在“加勒比海盗”项目，当小船从高处俯冲而下，激起巨大水花时，霍星辰吓得尖叫着往她怀里钻，徐砚清下意识地紧紧搂住她，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身躯和依赖，心底那片冰原仿佛被注入了汩汩暖流。
　　最“破功”的大概是旋转木马。
　　当徐砚清被霍星辰推着坐上一匹白色的骏马时，她看着周围梦幻的灯光和上下起伏的木马，以及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霍星辰，终于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
　　那笑容很浅，却瞬间点亮了她清冷的面容。霍星辰看呆了，直到木马停下还愣愣的。
　　“怎么了？”徐砚清牵着她下来，轻声问。
　　“你刚才笑了……”霍星辰喃喃道，“真好看，应该多笑笑。”
　　徐砚清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回答，但耳根却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傍晚，她们在城堡前的广场占据了好位置，等待着最后的烟花秀。
　　霍星辰玩了一天，有些累了，靠在徐砚清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