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带着种田空间养夫郎(穿越重生)——觅鹿

分类:2026

作者:觅鹿
更新:2026-10-09 17:55:56

  “我知大伙儿都是家里活不下去了才一路奔波至此想寻个活路,当今圣上爱民如子吏治清明,灾前已有布置,灾后必然会有安顿,若是大伙儿今夜一时冲动伤人,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朝廷确有安排,若是当地县、镇、村配合,固然会有死伤,却远不至于要这些人忍着严寒拖家带口逃荒。
  然而这些人不仅背井离乡抛家舍业地逃了,还逃得如此落魄狼狈,越晞能想到的,要么当地县令尸位素餐或贪腐成性压榨百姓不给活路,要么就是这些人身上另有缘由。
  前者未必还相信官府和朝廷,后者未必听得进他的劝解。
  但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城防兵信了他和邹三的话,去县令府上叫人,希望他们能快点出来接他们进城,深更半夜的城外与荒郊野地无异,就凭他和平河村那三个汉子就想保邹三一夜无恙和痴人说梦差不多。
  粗犷汉子眸色沉沉,看向越晞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评估。
  越晞不动如山,不避不让地迎着他的视线,余光警惕着其他流民。
  一帮子不知道从哪儿聚到一起的流民,未必就会听那个汉子的,人多了想法就多了,有人想活有人想拼一把,再正常不过。
  “我等不过求个活路。”粗犷汉子开口了,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嗓音,混着凛冽的夜风,多了几分阴森感,“不过是见兄弟你孤身一人不太安全,想帮你一把,毕竟是县令家的公子,若有什么好歹你所求不得还要受牵连不是?”
  这也是个深谙语言艺术的,明明就打算抓着邹三威胁县令开城门放他们进城,偏要装成为了保护邹三,帮越晞一把的好人样。
  越晞心里门儿清,面上假意放松,硬挤出个不算自然的笑。
  “原是如此,倒是我这一路过来见过不少,小人之心了。”
  随意地甩了个鞭花,他后退一步,腰背抵住了车厢门,眼皮撩起些许,扫过没有任何动静的城垛,心沉得厉害。
  闹出这么大动静,城墙上的城防兵怎么也能听见一点,若是信了邹三的身份,便是以防万一也该查看一二,可从他甩鞭流民惨叫,再到他和那粗犷汉子对峙,城垛上安静如寂,连个人影儿都没出现过。
  难不成今晚真要死守?
  越是想,越晞心里就越难受,既庆幸邹三和他回村了,又厌烦邹三和他回村了。
  庆幸有这么个娇贵的少爷顶着,河水上涨一事可以顺利呈报县令以谋生路避免过多伤亡,厌烦这人带来的麻烦,这样冷的夜,他本该在家里抱着夫郎睡觉的。
  “兄弟谨慎是好事。”那粗犷汉子笑得也没比他好看多少,笑声跟老鸹叫有得一拼。
  他说完并未带流民退回去,倒也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处,一半人暴露在城防下,被散开的火光映得影影绰绰,另一半人藏身于火光照不到的阴暗处,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车厢两角的火把将小小的牛车完全暴露于所有视线前,微弱的暖意被寒风吹得一丝不剩,火光轻晃,将越晞挺直的身影斜斜投在地上,鞭影随着他似无聊的小动作,左甩右甩,甩成了稍纵即逝的扇形残影。
  时间仿佛凝滞在这片宽阔的城门口,唯有风声与凌乱的或浅或重的呼吸声。
  “邹衍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回话!”
  城墙上,邹县令气急败坏的叫骂打破了所有平衡与宁静。
  越晞僵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只见城垛上方,一纤瘦的中年汉子衣冠略有不整,修长的胡须被冷风吹得乱七八糟,两手扒着城垛往下伏了大半个上身。
  便是看不清面上神色,只从这姿态那语气,也能感觉到邹县令是真叫自家三儿子给气疯了。
  车厢门从里往外推了两下,越晞回了神,默默让开地方,让邹三出来。
  “爹!观潮镇平河村农田被淹了!四方河沿途村落将田中积雪堆积到河中,平河村不过四方河中段已然被淹,下游村落只会更惨,爹!救灾啊!”
  邹三人还没彻底从车厢钻出来,便已带着哭腔急不可耐地冲着城墙上喊。
  四方河流域甚广,但每个村守着的那一小段都有自个儿的名字,唯有舆图上标注着整条河的大名——四方河。
  “等死吧小兔崽子!等老子处置完这事儿,非扒了你的皮给你娘做围脖!”
  邹县令站直了些许,依旧气急败坏,喊完便消失在城垛口。
  越晞垂眼同情地看了一眼邹三,把人按着坐下了,自个儿也跟着坐下,鞭子轻甩,准确落在车架一侧,黄牛会意,慢悠悠地载着他们经过以粗犷汉子为首的流民,停在了城门前。
  半炷香过去,城门发出沉闷难听的声响,缓慢地打开了一条能容纳牛车通过的通道,邹县令站在通道处,长须不乱了,衣冠也整了。
  “先进来,到府衙细说!”
  邹县令说罢,翻身上马,径直往县衙去。


第132章 邹县令的安排
  已过戌时,城内街道两侧的铺子大门紧闭,静谧无声,唯有不紧不慢的牛蹄落地声与车轮碾压过青石板路时的细微吱呀,邹县令虽骑马,却顾及着牛车的速度,并不算快,马蹄哒哒毫无阻隔地融进这般看似闲散的节奏中。
  车厢门开着,平河村的三个汉子宛如三根萝卜挤挤挨挨蹲在门口,一会儿看看邹三,一会儿又望望前头带路的邹县令,呼吸有些重。
  墨色天幕下,云朵无声消散,散碎繁星冒出零星几颗,忽闪忽闪。
  一刻钟后,一行人在县衙外停住,值夜的守门衙役打着瞌睡,被他们的动静惊醒,慌乱中抱紧了怀里的佩刀,不耐烦地看过来,触及到邹县令后,顿时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大人!您、您怎么这个时候……”
  衙门檐下挂着两盏灯笼,随风摇晃,灯笼下的那点光也摇摇晃晃着。
  “叫所有衙役回来当值,观潮镇发生涝灾,稍后随我去看看。”
  邹县令没管他玩忽职守,沉声吩咐了一句,率先进了门。
  那衙役还没来得及喘匀那口气,又倏地对上到他胸口高的邹三,那一脑门的冷汗终是落了下来。
  “三、三公子,您、您也来了……”
  “嗯,快去吧,事关重大,耽误不得,辛苦了。”
  邹三矜持颔首,颇有其父邹县令的气度。
  越晞紧随邹三身后,冲那衙役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只是跨进门内发现平河村那仨汉子还傻站在门口,脑仁有点疼。
  “你们不进来,难道要县令大人出来问你们吗?”
  那三人如梦初醒,急急跟着进了县衙内。
  汛情非状告,无需升堂,邹三带着他们绕过公堂进了县衙后院办公之所,正中最大的屋子房门开着,屋里已经点上了烛火。
  以邹三为首,一行五人进了屋子,邹县令立在书案后,面色沉沉,直勾勾盯着平河村三人。
  “谁来和我说说,什么叫积雪堆积在四方河内致使河水上涨淹了农田?淹了多少,有多严重?”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颜色,高壮汉子往前站了一步,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声音颤抖:
  “雪停后,我们平河村的村长便组织村中青壮清理积雪,眼见着春分都过了,田里还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完的雪,不能播种,村里人商量着清理了田中积雪,让田地早些回温,好歹种些豆子高粱红薯……”
  这想法和舒、越两村百姓的想法可以说是如出一辙,越晞已经不敢听了。
  果然,那汉子继续道:
  “村中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堆雪,就想着河水流动,雪化了也是雪水,不如把积雪堆到河里去……”
  邹三闭上了眼,接上了他的话:
  “爹,儿子随越兄回他们村这几日,他们村也是这般,儿子唯恐涨水,一日两次查看标记,今日一早去看,水位大涨,距离桥面不过几尺,便叫越兄随儿子往中下游查看,至平河村遇到这三位兄长,方知中游已暴涨淹田。”
  邹县令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他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须臾,长叹一声。
  “小越是吧,本官记得你是观潮镇越家村的猎户?你夫郎绿豆沙做得极好。”
  被点了名的越晞恭敬上前,抱拳行了一礼:“正是小民,内子喜好钻研些吃食,能入得大人与夫人眼,是内子的荣幸。”
  “你们村在四方河上游?”
  提一嘴绿豆沙不过是表示亲近,邹县令的本意还是在四方河此次涝灾上。
  越晞也清楚,客套完了就老老实实回话:
  “算不得上游,只是在平河村上游,我们村上边还有几个村子。”
  真要以四方河算,不管是舒越两村的上游还是平河村,都不过是四方河的中下游,真正的四方河上游已经要到邻县去寻了。
  “你们村也如平河村这般?”
  邹县令脸色缓和两分,威严依旧。
  “不敢欺瞒大人,我们村确实也如平河村一般,以小民每日随三公子查看的情况而言,只怕上游村子同样如此行径。”
  瞒没用,事情已经发生,说实话才能想法子尽量解决根源,平河村已淹,平张村不知具体情况,再往上便是舒、越两村,没多少时间用来狡辩耽搁了。
  “大人,全县衙役已经到齐,随时可以出发。”
  师爷匆匆跑进后院,停在屋门外,言语间是未加掩饰的焦躁。
  “陈觉,你亲自往城防营走一趟,观潮镇沿四方河兩岸上下所有村子都有涝灾之险,请城防营派兵前往,协助衙役连夜加高两岸堤坝,安置灾民!”
  邹县令边说边往外走,邹三拉了一下越晞,抬脚跟了上去。
  县衙终究不是兵营,衙役有限,越晞他们到公堂外时,二十个衙役分列两排站得整齐,旁边还有几个人,是县衙配置的文官、狱卒等十人,这便是县衙所有能调派的人手。
  “人手有限,两人一队,立即前往四方河沿岸各村落组织村中青壮自救,加高加固沿岸堤坝,老弱妇孺伤残病患即刻往高处转移,已受灾村落妥善安置灾民,视灾情轻重,轻的排水排涝,重的立刻上报!”
  此次涝灾说是天灾也算天灾,要说人祸也确实是人为导致,这就让邹县令很为难,天灾尚可上报朝廷寻求赈灾,人祸可是要问责的!
  总归发现得还算及时,他如今也只能祈祷没有死伤太多,他请罪的折子递上去不至于被罢官清算,哪怕让他在百垣县多当几年县令也无妨。
  说完了重点,他又看向另一人,那人会意,随他走向一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人便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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