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被daddy娇养后（近代现代）——洛西汀

　　睡前，他翻看手机短信，霍樾没有给他发来任何信息。
　　他主动给霍樾发过去一个问号，已经快两点了，霍樾很快回过来一句：
　　“抓紧睡觉。”
　　文亦棋回了他一个黑白斑点小狗猛地扭头的简笔画表情包，就关掉了手机。
　　——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文亦棋又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刚到霍家的第一个月，文亦棋其实睡得并不好，只是因为他年纪小，就算白天贪睡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第一天晚上，霍樾替他摸了保湿乳，又帮他关灯的那个晚上，文亦棋几乎彻夜未眠，觉得像在做梦，但又好像很真实。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很快，妈妈去世是一瞬间的事，办葬礼也没有几天准备，被带到霍家更是他从来没想象过的事情。
　　文亦棋压根不觉得妈妈会离开他。
　　他可以睡觉，躺了很久很久之后，会手脚发凉地睡着，然后做一些没印象的噩梦，时常被吓醒，然后抱紧被子，自己把自己哄睡。
　　有那么几个晚上，他觉得入睡变得非常困难，鼻子也不太通气，文亦棋以为是自己感冒了，第二天和陈姨说，喝了几包999，他那时还觉得很管用，喝了药以后确实好入睡多了。
　　后来陈姨告诉他，那是感冒药的作用。
　　何慧敏知道以后带他去看了中医，此后文亦棋就开始苦哈哈的每天中午饭后喝一碗中药。
　　霍樾一开始并不知情，他基本上早出晚归，又常常和文亦棋喝药的时间完美错过。
　　他知道，是因为喝了半个月后，何慧敏问文亦棋，晚上有没有好睡着一点？
　　文亦棋眼下皮肤覆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不是很明显，大概有白天补觉的缘故，但这样，他还跟何慧敏点头说有好一点。
　　何慧敏把小小的人搂到怀里，心里发酸，他看见文亦棋这样，就很想掉眼泪。
　　偏偏文亦棋还要踮起脚用手很轻地擦她眼睛。
　　霍樾看不下去，走过去把文亦棋抱起来要往楼上走，文亦棋眼睛红红地问他：“那阿姨怎么办？”
　　霍樾就抱着他转身让他看。
　　霍铭已经过去哄了。
　　“这几天你跟我睡，哥哥看看你这手脚冰凉到底怎么个事儿。”
　　文亦棋趴在他肩上，乖乖地点头。
　　到了晚上，他躺在自己的小枕头上，跟哥哥睡觉还有点激动，大眼睛透亮，问霍樾：“哥哥，那我明天还要不要喝药？”
　　“当然要喝，真把哥哥当什么灵丹妙药了？”霍樾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
　　“哦，好吧，”文亦棋有点失落地低下小脑袋。
　　果然是睡不着的。
　　文亦棋踹开被子亮出一条腿。
　　他在想，那时候自己的睡眠终于迎来质的飞跃到底是因为喝的中药起作用，是他终于能够接受现实，还是因为有霍樾陪他呢？
　　一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文亦棋都搞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在他能自己快快睡着之后，何慧敏就没有再让他喝过中药。
　　而霍樾也因为要准备提招考试，也没有再陪他一起睡觉。
　　然而，现在，今天晚上，他罕见地失眠了。
　　大概是时隔多年以后，再次在医院看到亲近的人被困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文亦棋无论面上怎么努力淡定，心里强压恐惧，最终也骗不过脑子。
　　不对的时间和地点，过分的担心和焦虑，持续了很久的高考在即的压力，还有他那点不可言明无法终结地少男心事……
　　烦恼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被郁郁不快的情绪包裹。
　　文亦棋突然格外的怀念，怀念小时候被哥哥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入睡的日子。
　　过去什么也不懂，傻乎乎的日子。


第42章 N-42
　　老爷子被医护人员带去重点观察病房, 主刀医生则出来和家属沟通。
　　坦诚地说清楚风险，对医院、医生，患者及家属, 都是很必要的。
　　医生摘掉了口罩，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 但说话还是非常有条理：“患者被送来的时候各项指标都偏向紊乱, 我们可以给出的诊断是颅内动脉瘤破裂, 血管鼓出小包, 最终因突发炸裂引发的昏迷。”
　　“今晚的急救措施主要是做了栓塞介入还有破裂血管修复的处理，老爷子心脏做支架的情况我已经了解, 这两天用药先按照医院这边的来。”
　　“你们之前吃的药影响凝血功能，术中失血较多，如果后续指标继续掉的话要找家属献血了，暂时先转入重症观察吧，两天内能稳定下来的话后续应该也不会出现别的问题。”
　　“还有，毕竟患者今年已经75岁，开颅手术还是能避则避，老年人身体各方面都不如年轻人, 甚至有可能指标无法达到手术标准，说难听点，上去了不一定下得来, 如果栓塞效果不如预期, 那医院这边还是会考虑开颅夹闭动脉瘤。”
　　顾业成知道面前这位是霍家未来的主心骨, 和自己的侄女交情匪浅, 所以说的内容详细了些。
　　他摘掉鼻梁上的眼镜, 揉了揉眉心，问霍樾：“你应该能懂我意思吧？”
　　霍樾点头说了解, 顾业成就不再废话，让他放心，早点回家去，重症室家属是进不去的，保持24小时随到随叫状态就行。
　　凌晨两点，霍樾送走医生，再看着自己的爷爷被推走。
　　-
　　再过两小时也许天都要开始转亮，从医院回来，从霍樾接到医院的电话，到赶过来，短短半天不到，他心里像坐过山车一样。
　　被甩在高空中转圈圈。
　　他自己开车回去，路上几乎没看到什么车，听着车内引擎发出的驱动声，风被带起来吹到他的脸上，他内心惶惶。
　　顾业成话只说了一半，但急救室的人跟霍樾说的不客气，来的时候情况有多危急，霍樾没看见，但他们说，如果再晚来十分钟，神仙也救不了。
　　原来人是随时都会死的，人不是活到八九十，才会死。
　　他拐到便利店，停好车后走进去买了包烟，还有打火机。
　　大概是没见过凌晨三点还有人开着卡宴，穿着一身高定西服来买烟，收银小哥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霍樾面容疲倦，站得还笔直，如同冬日里的松柏，付完钱，店员把东西递给他，霍樾还说了一声谢谢。
　　他坐回到车里，两下扯松领带，抬眼望向完全漆黑一片的天空。
　　什么也没有，黑得快要伸手不见五指。
　　他按动打火机，蓝色的火苗蹭的一下冒出来，幽幽的发着光，火舌扭动。
　　晚上的风很大，大概是前不久还下过雨，霍樾闻到了雨水混合着青草，还有泥土的味道。
　　不知道坐着想了多久，霍樾垂眸看着火苗从打火机里跳出来一次又一次，照亮他冷峻的面庞，但一直最后，他也没有点燃自己手里夹着的那根烟。
　　等霍樾驱车回到家，已经很迟了，三点多接近四点，如果第二天要上班，几乎可以不用睡觉了。
　　他打开家门，客厅的灯是亮着的，文亦棋穿着自己的米色睡衣坐在客厅的毛毯上，茶几上摆着他摊开的习题册。
　　简直跟做梦一样。
　　霍樾脱了鞋走进来，有些疑惑，问他：“你还没有睡吗？”
　　文亦棋看着哥哥清棱棱走进来，轻声说：“我睡不着。”
　　霍樾看了眼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脱掉外套扔到脏衣篓里，文亦棋说去给他放热水，霍樾也没有说不用，大概是真的太累了。
　　热水器一直没关，很快就放好水，霍樾上半身脱的干净，拿着换洗衣物走进去。
　　文亦棋看着他进去，帮他把浴室的门带上，又默默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直到听见里头响起水声，才乖乖下楼回客厅。
　　霍樾在楼上洗澡，他就在下面坐着，安静写自己的题目。
　　真奇怪，这么迟了，他却一点也不困，反而很亢奋，大有越熬越精神的势头。
　　霍樾没有洗太久，他只是觉得从医院回来，就很不舒服。
　　时间很迟了，霍樾的头发只吹了半干，后半截还有些湿，但他没有再管，推开门径直就往楼下走。
　　楼梯下到一半，手机就开始响，他看了一眼来电人姓名，就边打电话边下来。
　　文亦棋看见哥哥下来，一声没吭，站起来去厨卫边上的饮水机给他接了杯热水。
　　接了水的杯子拿去递给霍樾，霍樾耳朵还在听电话那头的人滔滔不绝，这边跟文亦棋轻轻点了点头。
　　文亦棋做完这一切，坐回去继续咬笔杆解题。
　　他解决不了霍樾的麻烦，大概也就能递杯热水。
　　能递杯水也是好的。
　　霍樾接着电话走到落地窗边，大概是什么很棘手的事情，文亦棋都没有怎么听到他说话，到最后才听见那么几句，
　　“这个事情我不会掺和”、“所有的一切按流程走，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不用顾及”之类非常像在撇清关系的话语。
　　这个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霍樾才终于挂断，然后走了回来，坐到松软舒适的沙发上。
　　文亦棋忍了五分钟，给霍樾一些时间静一静，然后才扭头问他：“爷爷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手术顺利吗？”
　　霍樾静静地看了文亦棋一会儿，想，
　　如果人随时都会死
　　如果所有的一切，随时都有可能失去
　　那他想好好把握住现在。
　　“亦棋。”霍樾叫了他名字。
　　文亦棋一下紧张起来，因为霍樾的表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看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浓黑，不似先前那样。
　　“怎么了，哥哥，”他磕磕绊绊地问。
　　霍樾坐直身体，明明比文亦棋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的位置，却只是请求似的说了一句：“让哥哥抱抱你好不好？”
　　文亦棋愣住，睁大了眼睛看他，心跳的很快，分不清是因为熬夜没睡导致的心脏不舒服，还是什么原因。
　　他果断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来，直接跨坐到霍樾的腿上，两条细胳膊无师自通，圈住霍樾精壮的腰身。
　　霍樾大概洗的是热水澡，身上很烫，很温暖，穿着的睡衣料子也柔软，文亦棋觉得抱着他很舒服，于是很乖顺地收紧了双臂，用力地抱着霍樾。
　　他用自己的脸蹭了蹭霍樾的侧脸皮肤，轻声问他：“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霍樾用一种已经克制、又像是完全没有克制过的力道，扣住文亦棋的细腰，死死地把人揽进怀里。
　　文亦棋清楚听见他砰砰砰的心跳，那颗心脏跳的太用力，好像快要撞出来了。
　　霍樾埋在他颈间深呼吸，热气吐出来又吸进去，又把他抱得很紧，就好像下一秒文亦棋会消失那样。
　　文亦棋想，可能晚上的事情，让哥哥也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