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海(近代现代)——旋转的车厘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9 17:49:06

  连期间偶尔的身体不适他都淡忘了。
  还有...还有什么呢...哦!那个酸奶碗也好吃,就是很难咽,上次差点哽得他没上来气,榴莲闻起来这么臭吃起来居然这么香,螺蛳粉也是,真是食不可貌相,但三文鱼是真的长得丑还难吃,他就舔了一下,差点吐了,还是虾好...时圈​​​​​​​​​‌​‌​​‌‌​​​​​​​​​‌​‌‌​​‌​​​​​​​​​‌​‌​‌​​​​​​​​​​​‌​‌‌​‌​
  “沈乐安。”裴泽煜道“你口水要滴我手上了。”
  沈乐安闻言慌忙睁眼,双手交错着抹嘴角,发现根本没有流口水,他怒目圆睁,瞪着旁边一本正经挑逗他的裴泽煜“你骗人!”
  裴泽煜歪着头将人看得清楚,依旧面色不改地问道“真的没想起来?”
  沈乐安摇头,觉得裴泽煜一定是在无理取闹。
  “我的画呢?”裴泽煜皱眉,缓缓直起身,眼神传递给沈乐安一种很失望的感觉。
  沈乐安的脑子像是忽然被点通似的,瞬间涌入一大波回忆。
  他想起来了,一个多月前他答应了裴泽煜要用亲手画的画来抵债的,他课又多又急着赶商单居然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一巴掌拍上脑门,沈乐安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又僵硬地揉了揉自己,想到刚才自己理直气壮的样子耳朵都羞红了,歉意将他仅剩的一点气焰浇灭,一时间头也不敢抬了。
  苹果肌保持扁平,嘴角持续向下。
  裴泽煜怔愣住,对沈乐安这样的反应忽然有些懊悔自己逗他的行为。
  “我...我...对不起裴哥...我忘记了...”
  沈乐安抬眼看他,连眉毛的走势都是向下的,裴泽煜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你急吗...我现在有点存款...不然你算一下...我转给你钱吧....”
  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金币就要离开他了,沈乐安不禁伤感,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光影下溜圆的瞳孔仿佛都在震颤。
  裴泽煜投降了,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随意逗小孩。
  “裴哥...你生气了吗....你怎么不说话...”
  裴泽煜缓过神来后无奈地轻叹一声,两手穿过沈乐安的腋下凭借着绝对的体型优势轻松地将他抱离座椅,转身坐下,再把他放到自己腿上侧坐好,抽过桌上的纸巾帮他吸走眼泪。
  “别揉,手上有细菌。”
  沈乐安垂着头不说话,这段时间的睡眠并不充足导致眼下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手机打开。”裴泽煜尽量把语气放得很轻“我看看小画家有多少资产。”
  沈乐安非常听话地打开手机锁屏,再点软件再点开钱包,上面一小串数字蹦了出来。
  “8247.36”
  裴泽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笑道“你现在是409首富。”
  “我还是要你的画,不过对于你把我排在最后这一行为,我多了一个要求。”
  手心里的皮肤微凉,裴泽煜把沈乐安的棉外套拉紧了些,确定他体温正常,又道“我要画指定款。”
  沈乐安完全处于状况外,现在还懵着“什么?”
  裴泽煜按开自己的手机,发过去一张照片。
  照片上沈乐安正陷在软枕上沉沉睡着,脑袋微微偏着紧靠小兔子玩偶,它的两只大耳朵散开搭着,占了比人还要更多的面积。
  沈乐安的头发比现在要短一截,浅蓝色的被子盖到下巴处,睡容中带着浅笑,冷百的皮肤在微弱的灯光下更偏透明,明明是静态图却仿佛看到了呼吸的动势。
  是那天晚上,沈乐安记得。
  “怎么偷拍我...”他把头埋得很低,声音虚得发飘,听不出责怪,倒更像是害羞了。
  裴泽煜道“能画吗?”
  沈乐安看着别处不回答。
  “嗯?”裴泽煜追问“不可以吗?”
  温热的大手揉上沈乐安的额头,刚才他狠拍自己的地方“小安?”
  沈乐安想躲没躲成,有些不情愿地点头,耳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抿了抿唇,思考片刻又补充道“给你的...就可以....”
  裴泽煜看着他停了两秒,道“那就先画这张,剩下的等我想好再定。”
  —
  十二月底,各个年纪都开始着手准备期末考,沈乐安每天背着个书包奔走在各种教室考专业课,回来还要背其他科目的内容,人眼看着瘦了一圈。
  相比之下裴泽煜简直闲得跟没事人似的,他向来效率高,樊宇邵子明在宿舍里哀嚎撞墙的时候,他的论文早已完成了终稿,仅剩几份结课作业需要做。
  沈乐安背书背到晚上十一点,脸色简直快要赶上心脏病发作,最主要的是第二天考那门老师还不划重点,简直要把他这种上课全程睡觉的选手往死路上逼。
  实在是受不了了,浑身又冷又疼,读一句话要喘三口气,眼睛发酸怎么眨巴都不行,于是就想抱着书躺在床上再背会就睡觉。
  裴泽煜坐在隔壁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书倒着翻开,嘴巴里胡乱咕噜两句又亲了书两口便没了声响,几秒钟后彻底放弃挣扎闭着眼把书塞进枕头下稳稳枕住再没了意识。
  试图通过一些玄学神力将知识在他做梦的时候传入大脑。
  裴泽煜撑住额头无奈地笑了笑。


第23章 喘不上气
  沈乐安的期末考终于在一月八号宣布结束,上午最后一门紧赶慢赶写完了满满四面的字,恶心得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铃声一打更是饭都不吃,先冲到床上恶狠狠地补了一下午觉,累得梦也没做一个。
  醒来的时候天完全黑了,宿舍里特别安静,好像没有人。
  沈乐安头有些晕,后脑勺像是被人拿锤头砸似的,他双手按着胸口,深呼吸间心脏也有闷痛感,只能暂时平躺着不挪动身体。
  床头灯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
  沈乐安怕自己会犯病,安全起见还是含了一片硝酸甘油,大约过了几分钟,便能慢慢地翻身了,右侧卧的睡姿比较容易给他安全感。
  脑袋探出去,确实一个人都没有,沈乐安缓慢地眨了眨眼,昏昏沉沉间才回忆起樊宇和邵子明上午已经放假回家了,只有裴泽煜还在宿舍住着。
  距离全员离校的截止日期还剩十天,沈乐安早就决定在这待到最后一天最后一秒再走。
  恍惚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乐安刚因为药效缓解一些的心脏又开始痛,逐渐喘不上气,呼吸变得又快又急,他只能自己把枕头竖起来半靠一会。
  氧气袋和氧气罐用完了,因为这段时间身体被调养得很好,根本没想着买新的。
  眼前跟老旧电视没有信号时出现的黑白花屏似的,心跳的声音在耳畔越来越明显,震得沈乐安的耳膜隐隐作痛。
  每当无助感加剧的时候,沈乐安便开始无意识地依赖裴泽煜,这个只要他需要就会毫不吝啬时间和精力,无条件来帮助他的人。
  通话拨出去,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令人心安的声音通过通讯设备的加工变得更低磁温柔,哑音中带着点哄“小安,怎么了。”
  那边环境嘈杂,很多人在周围的样子,隐约还有酒杯碰杯的脆响,听着像是在聚餐,沈乐安不舒服,莫名有些难过委屈,裴泽煜并没有跟他说过晚上有这样的安排。
  “我....呼..呼...呃咳咳...”沈乐安想说话但喘息上涌,争先恐后地挤进了他喉口,堵住了他的发声,挣扎中只发出嘶哑的咳嗽。
  椅脚急促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周遭仿佛一瞬间静了下去,裴泽煜音调升高语气中染上几分慌张“出什么事了?”
  “小裴?怎么回事。”
  “咋了啊老裴?没事吧?”
  裴泽煜的导师侯凯浩在英国当博导的老同学庄洛因为国内业务回国,当天谈完之后第二天就要回去,时间紧迫,两个人是从小到大乃至现在的铁哥们关系。
  庄洛在界内算是知名的领军人物,想要入股国内外前十的企业,仅需他一句话,后续想再晋升凭着自身的硬本事也都有机会,侯凯浩想把看重的几个学生介绍着互相认识,临时组了个饭局。
  沈乐安虽然耳鸣听不清楚,难受得六神无主,但也清楚自己打扰到了裴泽煜,肯定给他添了了麻烦。
  想到这他有些自厌地咬住自己胳膊,浑发抖地强忍着。
  “抱歉老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裴泽煜明白场合的重要性,很快冷静下来,朝着老师们礼貌地打了招呼,走到包厢外面再开口“别忍着,小安,哪里不舒服?”
  语气中的沉稳令人心安,沈乐安泄了气,呼吸声再度尖锐起来。
  “哥...呃...我.....喘不上气...”沈乐安无法自控地哽咽。
  明明以前这点不舒服对他来说就像是下毛毛雨,连伞都不用打,如今有人关心他,接受爱护成了习惯,痛苦就会被无限放大,令他不能忍受。
  “心脏疼不疼,有力气起来吗?”裴泽煜问道。
  沈乐安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刚一发力就出了一身虚汗,喘息声骤然加重“心脏...不疼...”
  裴泽煜站在窗前,风声很大,他引导着“没事,放松。”
  “我床上的置物篮里有两个氧气瓶。”
  沈乐安愣住几秒,微张的唇瓣颤抖着,半晌没有回音,他听到裴泽煜又唤他的名字,跟他说“别怕,动作慢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不.....你忙你的....裴哥....”沈乐安锤了锤胸口,勉强好受了些,他转过身缓慢地爬到隔壁裴泽煜的床上,颤抖着伸出手掀开置物篮的盖。
  借着暖黄色的灯光,沈乐安看到里面的确躺着两罐氧气瓶,还是他一直嫌贵没有买过的品牌,连面罩都比他在药店里随便拿的要大上一圈。
  鼻尖酸涩,一股暖流直冲眼底,沈乐安歪着身体趴在床上,无力地把面罩扣在口鼻处,手上都是冷汗,做好了按不出氧的准备,没想到刚碰上去还没怎么使劲就听“呲—”得一声。
  贵有贵的道理。
  裴泽煜听到沈乐安开始大口吸氧,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跟着呼出一口气,他单手撑在窗台上,眼中倒映出马路上交错的车灯。
  “好些了吗小安?”
  沈乐安“哼”一声以作回应,心肺被充足的氧气滋养着,眼前慢慢能看清楚了。
  “哥....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裴泽煜闻言紧皱起眉头,眼底流出一抹暗色,本欲打完电话就跟导师和洛老师说明情况表达歉意,先回宿舍,现在听到沈乐安的话,打消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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