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人君子的恶毒炮灰夫郎（穿越重生）——容巧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暂居祠堂后院的沈瑾钰耳中。
　　小蓝叽叽喳喳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公子！公子！陈公子他中了院试案首！是整个青石县的第一名呢！”
　　正在窗前临帖的沈瑾钰笔尖微微一顿，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讶异。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银装素裹却因这喜讯而仿佛增添了几分暖意的村落
　　“案首……他倒是当得起。”沈瑾钰轻声自语。
　　小蓝在一旁雀跃道：“公子，陈公子对咱们有救命之恩，如今又高中案首，是不是该送份贺礼表示一下？”
　　沈瑾钰微微颔首。于情于理，都该如此。但送什么，却让他有些踌躇。
　　金银俗物，似乎配不上那人；笔墨纸砚，他已送过一些……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炕桌上自己那个还未完工的……荷包。那是他平日里烦闷时，用来静心的女红，绣的是几竿清雅的翠竹。
　　送荷包……似乎有些过于私密了。沈瑾钰耳根微微发热。
　　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为哥儿，赠送亲手所做的绣品，以示感谢和祝贺，在这民间，倒也并非不合礼数。
　　况且，那翠竹……不正暗合了晟字的光明之意，以及他那挺拔坚韧的品性么？
　　心中几番挣扎，最终，那点莫名的想要表达些什么的冲动占据了上风。
　　“便……将这个荷包，完工后送与他吧。”沈瑾钰的声音低若蚊蚋，脸颊染上一抹极淡的绯色。
　　小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应道：“是！公子！这荷包绣工精致，寓意又好，陈公子定然喜欢！”
　　与此同时，林家。林勉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案首！怎么会是他？！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商贾，一个处处与他作对的贱民！凭什么压在他的头上？
　　他林勉，家世显赫，才华横溢，自幼便被寄予厚望，此次院试更是志在必得。名次却被陈晟压在上面屈居第二名！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父亲派来的死士都到齐了吗？”
　　黑袍女子拱手：“总共一百零九位死士，都藏匿与城中各处，只是……”
　　林勉目光一凝，冷声问道：“只是什么？”
　　“京中长公主听闻县主黑风寨之事，请旨禁军来此护送县主回京，还有两日就到了。”
　　“禁军？十二皇子的人？”
　　“是，三日前，知府王仁在夜间自尽了。”
　　林勉面无表情:“查出来谁下的手了吗？死就死了，不过一个没用的废物。”
　　“还未查到是谁下的手，不过此次禁军的目的好像并非单纯的护送县主回京，公子，我们可要有所准备？”
　　“不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十二皇子想必不会放过陈晟，安排我们的人最后收尾就是。”
　　黑袍女子微微一笑：“公子英明。”
　　陈家村，陈家老宅，东厢房里，油灯映着陈老根和陈林氏两张既兴奋又藏着心事的脸。
　　陈林氏一边纳着鞋底，抬眼看了看对面吧嗒着旱烟眉头微蹙的丈夫，忍不住开口道：“他爹，小九这回可真是出息了！案首！咱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陈老根“嗯”了一声，烟雾缭绕中，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了些。
　　“我是想着……”陈林氏放下鞋底，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小九也大了，如今又中了秀才，是不是……该给他说门亲事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娃娃都能满地跑了。早点成家，早点抱孙子，咱们这心也就踏实了。”
　　她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哪家的姑娘勤快。哪家的哥儿模样周正性子温顺了。
　　陈老根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圈：“你呀，妇人之见。”
　　陈林氏一愣，有些不高兴：“我怎么妇人之见了？成家立业，不是正理？”
　　“那是寻常人家的正理！”陈老根敲了敲烟杆，
　　“咱们小九，是案首！是秀才相公了！将来是要中举人，甚至进京考进士当大官的！他的亲事，能跟村里那些小子一样吗？”
　　他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更远的地方：
　　“现在说亲，最多也就是镇上富户，或者哪个乡绅家的。可要是小九将来真有了大出息呢？咱们现在定的亲事，岂不是拖累了他？到时候，怕是京城里的官家小姐世家哥儿，都未必配不上！”
　　陈林氏被丈夫这番话震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是啊，儿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他做的事，说的话，都透着一股他们看不透的能耐。
　　“那……那就这么等着？”陈林氏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等！必须等！”陈老根斩钉截铁，
　　“小九是个有主意的，他的前程，让他自己去闯。咱们做爹娘的，别给他添乱，守好这个家，就是他最大的后盾了。”
　　西厢房里，杨家三人也是毫无睡意。
　　小小的屋子被布帘隔成两间，兄弟二人躺在硬邦邦的草席上，身下是临时搭建的热炕，并不寒冷。


第42章 小猫主动寻他？
　　经过几日调养，三人的气色好了不少，杨振武霍地起身坐在炕沿，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花枝，三弟，村里人都在说，陈恩公不是一般人！抓山匪，开那么大的铺子，如今又中了案首！连这村子的防卫，都是他一手操持的！”
　　杨振文接口道：“不止如此。陈恩公做生意极有章法，对手下人也仁义，雪灾停业还照发工钱分粮食。甚至能跟县令说得上话。”
　　杨花枝怯怯的声音从布帘子那边传来，“大哥，三弟，我都听你们的……”
　　杨振文看向兄长：“陈恩公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此恩必报！咱家的仇，靠我们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报不了！那些污吏胥吏，盘根错节，我们势单力薄，如何抗衡？”
　　他深吸一口气：“而陈恩公，他有能力，有手段。跟着他，或许不仅能报恩，更能……借助他的力量，有朝一日，洗刷我杨家的冤屈！”
　　“二弟说得对！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只要能报仇，我给恩公当牛做马，做护卫，做仆从，绝无二话！”
　　他一身武艺，此前因饥饿和家变消沉，如今看到了希望，那股悍勇之气再次勃发。
　　杨花枝细声细气带着决绝：“哥，我也愿意！我……我可以学做事，绝不拖累恩公！”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决断。
　　“那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向恩公表明心迹！此生，唯恩公马首是瞻！”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陈晟刚起身，便听到院中传来窸窣的动静。
　　他推开房门，只见杨振武、杨振文兄弟三人，整整齐齐地跪在院中冰冷的雪地里。
　　“恩公！”见陈晟出来，杨振武率先开口，
　　“我们兄弟三人商议已定，恩公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我们无以为报，唯有此身！恳请恩公收留，我兄弟二人，愿为恩公门下走狗，牵马坠蹬，万死不辞！只求恩公能给个机会，让我们追随左右！”
　　杨振文也深深叩首，语气沉稳却更显坚定：“恩公，我兄弟虽不才，但大哥有一身武艺，我略通文墨算学，二哥可帮忙料理杂务，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我们不要月钱，只求一口饭吃，一个安身之所，以及……一个能追随恩公，他日或可……雪耻复仇的机会！”
　　陈晟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雪地中的三人，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短暂的沉默却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杨家人心头惴惴。
　　良久，陈晟才缓缓开口，“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我身边，确实需要人手，也需要值得信任的人。”
　　“但你们要清楚，跟着我，未必就是坦途。前路艰险，或许比你们逃难时更加危机四伏。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是无条件的服从，是将我的命令置于你们个人恩怨之上的觉悟。你们，可能做到？”
　　杨振武猛地抬头，眼神灼灼：“能！恩公但有所命，刀山火海，我杨振武绝不皱一下眉头！”
　　杨振文和杨花枝也郑重道：“愿奉恩公为主，此生不渝！”
　　“好。”陈晟点了点头，“既然你们奉我为主，你们的仇，便是我的事。”
　　“我给你们一个期限，一年。一年之内，我会让你们亲眼看到，当初构陷你们、逼得你们家破人亡的胥吏，得到应有的下场。”
　　一年！他们本以为这复仇之路漫漫无期，甚至可能需要寄托于下一代，没想到陈晟竟给出了如此明确而短暂的期限！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们！
　　杨振武和杨振文猛地以头触地，在雪地上磕出沉闷的响声，“杨振武（杨振文、杨花枝），拜见家主！此生此世，愿为家主效死！”
　　“起来吧。”陈晟虚扶了一下，“既然跟了我，便是一家人，以后不必行此大礼。”
　　杨振文却并未起身，而是从怀中颤抖着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写满字并按了手印的纸张，双手高举过头顶：
　　“为表我等诚心，绝无二志，我们……自愿签下此契，还请九爷收下！”
　　那是一张卖身契。上面写明，杨振武、杨振文、杨花枝三人，自愿卖身与陈晟为仆，生死由主，绝无怨悔。
　　陈晟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神微动。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卖身契。“契，我收了。”
　　“你们的仇，我记下了。现在，先做好眼前的事。振武，你今日起，跟随陈来福，负责村中护卫队操练与巡逻安排，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更有战斗力。”
　　“振文，你去接收族老们手中的事务，核算村中物资，同时留意外界信息，尤其是关于流民和粮价的动向。”
　　“至于花枝，家中杂事，就有劳你多费心了。有时间就去村学里认些字。”
　　杨家人激动万分，再次叩首，这才起身，收下杨家，不仅仅是得了两个人才，更是向外界，也向自己内部，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他陈晟，有恩必报，有仇，也必究！
　　这对他接下来要凝聚人心应对更复杂的局面，至关重要。
　　一年的期限，是他给自己的压力，也是动力。
　　扳倒一个基层胥吏网络，并非易事，但这正好可以用来锤炼他初步建立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