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计划进行时(穿越重生)——酥亿

分类:2026

作者:酥亿
更新:2026-10-09 17:44:36

  中午,艾德里安去食堂打饭。他端着餐盘往角落走,经过靠窗那一排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个灰白色的身影。
  加斯尔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份没怎么动过的饭,手边放着一摞文件,正低头在看。
  艾德里安脚步顿了一下,他刚想走过去,加斯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两虫的目光隔着几张桌子碰了一下。很短的一瞬。
  然后加斯尔低下头,把文件翻了一页,继续看。动作自然得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端着餐盘,手指收紧了。
  之后每一天都一样。加斯尔出现的地方,只要艾德里安在,他就像被风吹偏了方向的旗子,转个身就走了。
  训练场上远远看到,绕路。食堂里碰上,低头看文件。走廊里迎面走过来,在转角处提前拐弯。
  他甚至开始把复查时间改到了特洛斯的值班日,专门避开艾德里安当班的时候。
  艾德里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以为只是巧合,以为加斯尔真的忙。
  可一个星期过去,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傍晚,艾德里安从医疗室出来,去后勤处领新到的纱布。
  回来的路上经过训练场边的小径,远远看见加斯尔正和几个参谋从作战室方向走过来。
  两边隔了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小径上没有遮挡,只要加斯尔抬一下头就能看见他。
  加斯尔没有抬头。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参谋面前递了递,偏过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艾德里安站在原地,手里抱着一箱纱布,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训练场的拐角。
  他站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溢出来,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把怀里的纱布箱往上托了托,转身往医疗室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白大褂下摆在暮色里翻动。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恍然通悟,哪里是事务繁忙,分明是在躲他。
  艾德里安把终端扣在桌上,拿起笔,在报告上化了几笔。笔尖戳得有点重,纸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特洛斯从外面进来,看到他的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艾德里安把记录本合上,站起来去整理纱布箱,“老师,明天加斯尔上将的复查如果还排在我班上,我们调换一下吧。”
  特洛斯皱起眉:“怎么了?”
  “他不愿意见我。”艾德里安把一包纱布塞进柜子里,动作很稳,“我回避一下,别耽误他复查。”
  特洛斯可不想掺和他们的爱恨情仇,他应下之后,就转身去工作了。
  医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纱布包装被拆开的窸窣声。
  本以为依照加斯尔刻意躲闪的性子,两人恐怕还要隔着漫长的疏离与僵持,许久不能好好相见。
  可不过短短两日未逢,猝不及防的重逢,便裹挟着极致汹涌的危机骤然降临。
  这天艾德里安如常结束外勤巡查,刚踏入医疗室大门,鼻尖便先一步捕捉到了气息。
  一缕浓烈馥郁、近乎偏执的清冷花香扑面而来,霸道、躁动、紊乱得近乎破碎,
  是加斯尔独有的信息素味道,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发作都要汹涌暴戾。
  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沉甸甸压得人发慌。
  艾德里安不敢耽搁,脚步骤然加快,快步穿过诊疗长廊,直奔内部监护病房。
  推开房门的刹那,眼底所见的景象,让他心口骤然一紧。
  洁白的病床上,那素来挺拔凛冽、从不露半分脆弱的帝国上将,此刻正无力地蜷缩着身子,
  脊背微微弓起,四肢紧绷蜷缩,是生理性极致痛苦的蜷缩姿态。
  他周身皮肤蔓延开大片不正常的潮红,温热的肌理滚烫灼人,额前布满细密的冷汗,发丝被濡湿贴在鬓角。
  牙关紧紧咬着,硬生生将所有撕裂般的痛楚全部咽回心底,不肯溢出半分呻吟,整张脸苍白失色,眉眼间尽数是强忍的煎熬与崩溃。
  床边的特洛斯手持抑制剂针剂,反复调试、加急输入,指尖动作愈发急促,眉宇间的凝重却层层堆叠,压得喘不过气。
  几轮药剂推入过后,床上的人紊乱的气息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愈发躁动肆虐。
  听见脚步声,特洛斯抬头看向快步走来的艾德里安,嗓音已然干涩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焦灼与无力:
  “加斯尔信息素紊乱已经冲到临界峰值,常规抑制剂完全失效了。”
  艾德里安心头巨震,立刻俯身上前,指尖快速搭在加斯尔腺体后侧,精准探查他体内暴走的信息素流转,
  脉象躁动纷乱,经脉全线紧绷,是濒临彻底崩盘的危急状态。
  一瞬间,他彻底懂了特洛斯话里最深层的绝望。
  加斯尔常年被信息素紊乱折磨,次次发作依赖抑制剂强行压制,
  长年累月、反复频繁注射,他的身体早已产生极强的耐药免疫。
  普通药剂、高阶抑制剂,如今对他早已形同虚设,再也压不住体内疯狂反噬的暴戾信息素。
  抑制剂彻底失效,腺体濒临崩毁,信息素暴走不停。
  在虫族医学定律里,走到这一步,早已是绝境。
  特洛斯望着床上苦苦支撑的身影,望着艾德里安骤然失色的神情,沉声道破唯一的生路,字字沉重:
  “现在所有医疗手段都没用了。”
  “唯一能稳住他腺体、压下紊乱、保住他性命的办法,只有——高阶雄虫的贴身信息素安抚。”
  艾德里安站在病床旁边,低头看着加斯尔。
  那人蜷在那里,脸埋在枕头里,浑身潮红,肩膀在抖。
  他的手垂在床边,指尖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手臂内侧那些旧疤暴露在灯下,横七竖八,
  长长短短,和此刻皮肤上的潮红混在一起,像是火上又浇了一层油。
  雄虫的安抚。信息素层面的彻底疏导,从腺体到神经的全面松弛,这是任何药剂都替代不了的东西。
  可加斯尔现在没有伴侣,没有安抚对象,甚至连一个愿意靠近的雄虫都没有。
  他就这么一个人扛着,扛到腺体耐受,扛到药石无灵,扛到临界值。
  病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加斯尔压抑细碎的喘息,以及体内暴走信息素疯狂冲撞腺体的躁动气息,沉闷又窒息。
  艾德里安低头看着加斯尔,对灰白的头发被汗浸得透湿,贴在额角,有几缕黏在颊侧。
  对方的嘴唇在抖,牙关咬着,下颌绷成一条线,他闻到了那股花香,浓烈得几乎呛人,
  甜腻里裹着一层隐隐的苦,像是花朵在枯萎之前拼尽全力散出的最后一点气息。
  “我来吧。”
  生死关口,没有多余犹豫的余地。
  良久的沉默过后,艾德里安清亮沉稳的嗓音骤然划破寂静,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来吧。”
  特洛斯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翻涌着错综复杂的情绪。
  这些日子,他早已看穿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情愫,只是始终不曾点破,只静静观望。
  可此刻艾德里安主动请缨,特洛斯心底积攒的顾虑瞬间尽数翻涌上来,沉甸甸压在心间。
  他比谁都清楚虫族铁律与腺体羁绊的严苛后果。
  雄虫一旦贴身安抚、彻底标记一名军雌,便会缔结终生羁绊。
  自此往后,这只军雌每一次信息素紊乱、每一次腺体反噬,都唯独这名雄虫的信息素能够安抚压制,再无替代。
  而帝星律法明文规定,雄虫一旦标记雌虫,便必须迎娶对方为合法雌君,相守一生,绑定终身。
  这不是一时救人的举手之劳,是绑定一辈子的归宿与责任。
  特洛斯心绪纷乱如麻,心底满是挣扎与忐忑。他怕艾德里安只是一时心软、情急冲动,一时热血救下加斯尔,日后清醒反悔,耽误了加斯尔的余生。
  加斯尔这一生已经够苦了,被人构陷、被律法苛待、被病痛折磨、半生颠沛流离,受尽世间寒凉。
  他再也承受不起半分辜负与半途而废的情意,若是此番标记过后被弃,于他而言,是比腺体崩毁更刺骨的毁灭。
  可眼前的绝境摆在眼前,容不得半分斟酌权衡。
  没有艾德里安的信息素安抚,抑制剂彻底失效的加斯尔,根本撑不过今夜,只会腺体炸裂、信息素彻底崩盘,当场殒命。
  一边是一生归宿的未知风险,一边是即刻降临的死亡。
  就在特洛斯进退两难、心绪纠结之际,艾德里安再度开口,语调清淡却字字千钧,坦荡又郑重,彻底抚平了所有犹豫:
  “我会娶加斯尔为我的雌君。”
  一句话,掷地有声,落地无悔。
  特洛斯盯着艾德里安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分辨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权宜之计。可他什么也没分辨出来。
  积压在特洛斯心口的郁结瞬间豁然疏散,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他深深看了一眼神色坚定的艾德里安,又望向床榻上痛苦隐忍、濒临绝境的加斯尔,终究一咬牙,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厚重的病房门被缓缓带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门外,特洛斯嗓音沉凝严肃,带着师长的叮嘱、医者的底线,一字一顿郑重叮嘱:
  “艾德里安,你今日所言的每一句话,都要尽数负责到底!”
  “加斯尔是帝星护国上将,他再也不应该受到任何辜负与伤害!”
  走廊的光涌进来,又合上。
  特洛斯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一步一步,直到消失。
  医疗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床上那道蜷缩的身影,和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加斯尔还在抖,潮红从脖颈爬到脸侧,嘴唇咬得几乎渗血,
  整个人缩成紧紧的一团,像是要把自己从这具失控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艾德里安转过身。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加斯尔。那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裹着灼热的体温和颤抖的呼吸。
  他蹲下来,膝盖点地,与那张埋在枕头里的脸平齐。
  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加斯尔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露出底下紧蹙的眉头和紧闭的眼。
  “加斯尔。”他轻声开口。
  床上的人没有睁眼。可睫毛颤了一下。
  艾德里安把掌心贴上去,覆在加斯尔滚烫的额头上。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够两虫之间这一寸距离听见。
  “我在这儿。我在。”
  隔绝外界的病房静谧又温热,空气里交织着加斯尔躁动暴戾、濒临崩毁的花香信息素,裹挟着刺骨的痛苦与脆弱。
  艾德里安沉定心神,试探着释放出一缕温和清润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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