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计划进行时(穿越重生)——酥亿

分类:2026

作者:酥亿
更新:2026-10-09 17:44:36

  医生愣了一下,目光从陆珩脸上移开,又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们俩眉眼之间还真有几分像,就下意识……"
  医院里也经常有这样的事,见义勇为什么的。
  医生没在讨论病情:"那你先去看看他吧,有事按铃叫护士。"
  陆珩点点头,手搭上门把手,轻轻拧开。
  病房里的光线比走廊暗一些,窗帘只拉开了一半,暮色斜斜地切进来,在瓷砖地面上铺了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顾淮半靠在病床上,后背垫着枕头,脸侧向窗户那一面,一动不动的。
  陆珩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人实在生得好看,侧脸的轮廓被光勾出一道清晰的线,鼻梁高而挺。
  眉骨微微隆起,眼窝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双凤眼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
  本是极有锋芒的长相,可此刻被苍白的唇色和低垂的长睫一衬,那股锐利全然化成了脆弱。
  陆珩轻咳了一声,那点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顾淮缓缓转过头来,那双凤眼终于完全转向他,瞳孔很黑,黑得几乎映不出光。
  里面的忧郁沉甸甸地压着,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陆珩走过去,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铁质的椅腿在地上划出一声轻响,
  他一边坐一边下意识地带出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调子:"醒了?"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声音没收住,听起来轻飘飘的。
  可顾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露出任何反感的表情。
  陆珩清了清嗓子,把语气放正经了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没事,医生说你中暑了,头里还有点小淤血,不过问题不大。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他问完,就等着对方回答。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对方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脸上移开,那双深黑的眼瞳专注地锁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辨认什么。
  陆珩几乎以为他又要不开口了,就在他准备再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的时候,对方终于动了动嘴唇,
  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的意味:"哥……我怎么在这里?"
  哥。
  工地上叫"哥"的人多了去了,陆珩闻言只当是寻常称呼,并未多想。
  他在工地常年带队,手下一群弟兄习惯喊他哥,听惯这类客套亲近的称呼,只当眼前这人也是随口客气,没放在心上。
  他微微侧过头,耐心地解释:"你在工地附近晕倒了,我们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随即又认真追问了一句:“现在身体有没有不适感?头晕、恶心之类的,还有吗?”
  病床上的顾淮轻轻摇了摇头,睫毛低垂,安静得过分。
  陆珩看他状态还行,心里稍微松了松,往后靠了靠椅背,两条长腿随意地叉开,
  他胳膊肘搭在膝盖上,语气尽量放得松弛:"行。那你记得家里人的电话不?医生说得观察两天,”
  “你给你家里人说一声,来个人陪护。或者你要是想出院也行,让家里人来接你。"
  他只是本着负责的心态,打算安顿好一切、彻底脱身,仁至义尽。
  可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垂眸的青年,骤然抬眼转头,漆黑的眸子锁定他。
  那双眼原本空洞阴郁,此刻却翻起细碎又委屈的波澜,
  他薄唇轻轻翕动,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哥,你忘了?我们是孤儿,家里只有我们。”
  陆珩的眉头拧成一团,他盯着顾淮那张认真而苍白的脸,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那眼神太笃定了。
  此哥非彼哥。
  陆珩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顾不上别的,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他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走廊里喊:"医生!大夫!你过来一下!"
  主治医生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就被陆珩风风火火地又拽回了病房。
  医生重新给顾淮做了一遍细致的检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顾淮全程安安静静的,问什么答什么,答得简简单单,
  就是每个问题回答完,目光都会不自觉地飘向站在床尾的陆珩,像在确认他还在。
  医生做完检查,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拐角。
  医生把病历本打开:"我仔细看了下,很奇怪,病人头部没有外伤口,CT显示的那块淤血却在脑组织浅层,”
  “应该是前段时间磕碰留下的旧伤。外面的伤口应该早就愈合了,一点痕迹都没留。"


第345章 我的包工头男友(三)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目光沉了沉:"今天中暑晕倒,可能让脑神经的防御机制启动了。”
  “我初步判断,他失忆不是因为器质性的损伤,而是心理性的,大脑自己把某些痛苦的记忆封存了,连带把近期的身份信息也一并模糊处理。”
  “这种情况临床上不算罕见,有人遭遇重大变故之后,会忘掉自己是谁、从哪来,甚至给自己重新编一套人生。"
  陆珩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医生接着道:"等淤血块慢慢吸收,或者等他心理状态平稳下来,记忆有可能自己恢复。但我们不能强刺激,不能逼他想起来,那样反而可能引起更大的抗拒和混乱。"
  "目前来看,他身体没别的问题,随时可以出院。只是这记忆的事儿,药物帮不上什么忙,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思路走。”
  “…………”
  陆珩站在原地没动。
  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隔几秒又亮。
  工地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明天进料的单子要签字,吊车出了点小毛病需要他拍板修不修,
  周镜明发微信问他回不回来吃饭,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
  陆珩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一条都没回。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一个工地的包工头,每天灰头土脸地跟钢筋水泥打交道,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点才能洗上澡,
  兜里常年揣着卷尺和记号笔,和"见义勇为"这四个字八竿子打不着边。
  今天纯粹是赶上了,人晕在他地盘上,
  按他的脾气,送到医院、交完费用、等人醒了问清情况,这事儿就该翻篇了。
  他还有一摊子活儿等着,明天混凝土浇到几层了,后天的钢筋绑扎排班还没定……
  可他偏生又站住了。
  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道白光。
  他隔着门缝往里望了一眼,顾淮还是那个姿势,半靠着床头,脸侧向窗外。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窗外只剩黑沉沉的天空和远处几点稀疏的灯火。
  他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帧静物画,宽大的病号服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下颚绷得很紧,
  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看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那股子脆弱劲儿从玻璃窗里溢出来,糊了陆珩一眼。
  他脑子里忽然把医生的话和顾淮刚才那句"我们是孤儿"串到一块儿去了。
  ——孤儿。
  陆珩嘴角扯了扯,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
  那两个字的重量压下来,沉甸甸地坠在胸口,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又重又闷。
  陆珩总是对这两个字,比别人更敏感一些。
  因为他也是孤儿。
  十二岁那年,父母在一场车祸里没了。那天早上妈还往他书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说放学回来给他包饺子。
  他没等到饺子,等来的是大伯站在校门口,一脸沉重地把他接走。
  从此他的人生就被掰成了两截,前面那截是暖的,后面那截是凉的。
  大伯一家顺理成章地接管了他家的房子和父母留下的那点积蓄,说是"代为保管,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陆珩那时候小,不懂,只知道婶子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股不耐烦,表弟比他小两岁,却敢拿他的书包当球踢。
  他但凡争一句,婶子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哎哟,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让让弟弟怎么了?"
  后来上了初中,婶子开始嫌他上学花钱。也不明说,就是天天在他面前念叨——
  "家里供两个学生吃力啊","你表弟要报补习班,一学期好几千呢","你要是能早点出来打工,也能帮衬帮衬家里"。
  她也不逼他,就是每天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说,说得邻居都听见了。
  然后又在外人面前叹气:"唉,这孩子自己不想念书了,我们怎么劝都不听。现在的孩子啊,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陆珩十三岁那年秋天,自己跟班主任说了退学。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皱着眉头问了他三遍"你确定吗",
  他咬着后槽牙点了三回头。
  回家的路上他踢着一颗石子走了两公里,石子最后滚进下水道里没了影,他的眼泪才掉下来,
  陆珩抬手抹了,没让任何人看见。
  十五岁那年他走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兜里揣着一百二十块钱,那是他偷偷攒了半年的。
  睡过公园长椅,吃过超市过期的面包,在饭馆后厨洗过碗,手指泡得发白起皱。
  十七岁到工地搬砖,第一天下来十个指头磨出七个血泡,第二天缠着创可贴继续干。
  他从搬砖的小工干起,到钢筋工、混凝土工、塔吊指挥,再到分包负责人,
  中间挨过骂、受过伤、被人坑过工资,也在雨里扛过水泥袋。
  那些袋子和他的肩膀一样沉,他咬着牙一袋一袋扛了下来。
  八年。摸爬滚打八年,才混到现在这个位置。
  今年他二十六岁,自己买了房,买了车,有了存款,看着什么都有了。
  可他还是一个人。
  去年他把父母的房子打官司要了回来,钥匙攥在手里的时候,他在空荡荡的老屋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墙上的挂钟还在,早就停了,指针停在三点四十七分。
  他不舍得扔,摘下来擦了擦灰,又挂回了原处。
  他有钱了,有房子了,可推开家门,桌上没有热饭,家里没有等着他的人。
  逢年过节工地上的兄弟喊他去喝酒,他笑着去,笑着喝,回来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潮水一样,白天退下去,晚上涨上来,日复一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