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计划进行时(穿越重生)——酥亿

分类:2026

作者:酥亿
更新:2026-10-09 17:44:36

  长案之上,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轻轻铺开,映得满桌书卷墨香。
  贺瑾舟端坐案前,身姿挺拔如松,正凝神撰写乡试必考的时政论策,笔锋起落沉稳,字字铿锵有力。
  纪年静静坐在他身侧,手里握着墨锭,低头细细为他研磨松烟墨。
  倦意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缠得他眼皮沉重无比,酸涩的暖意不断涌上眼底,逼出点点生理性的水光,顺着眼尾微微氤氲开来,似落未落。
  他今日一刻都也没有休息,从早上开始理账本,纪家的产业扩展的太快了,管理隐隐跟不上,总是免不了有投机倒把的,一个不抓,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下午将人抓住后,在其他管事面前以儆效尤之后,傍晚又得了知府得邀约。
  直到晚上回来,他又陪着贺瑾舟整理课业,纪年早就困得脑袋阵阵发昏,却还咬着唇不肯挪步憩。
  他心里清明得很,自己若是此刻去睡了,待他睡下后,贺瑾舟定然又会,翻出账本彻夜核对。
  贺瑾舟余光早已将身旁人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
  他搁下手中狼毫,抬手倾身,指腹轻柔细腻,轻轻拭去纪年眼尾悬着的细碎湿意,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温和:“困了就去榻上睡,余下这点我片刻就写完,不熬晚。”
  纪年脑袋昏沉,长长的睫毛垂着,覆下一片浅浅阴影,闻言只是蔫蔫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固执:“不要。”
  他如今半点不敢信他这话了。
  贺瑾舟怎会不懂他的心思,只得温声安抚:“我向你保证,写完这收尾几句,便立刻收卷歇息,绝不碰旁的事。”
  纪年抬眸,一双澄澈的眼蒙着薄薄水雾,带着几分委屈,直直望着他:“前天夜里,你也是这般说的。”
  前日贺瑾舟说即刻歇息,结果待他睡熟,依旧伏案对账至五更,第二日晨起,眼下那片青黑立刻就被纪年发现。
  纪年微微蹙着眉,劝说:“天色太晚了,余下的明日再写不好吗?”
  夫子给贺瑾舟布置的课业,从不是简单的敷衍完成即可。
  即便贺瑾舟只精简作答、只写核心框架,也需耗费不少时辰。
  更重要的是,贺瑾舟从不止步于完成课业。他更是要借着深耕钻研,从繁杂课业里挖掘全新的思辨角度、梳理暗藏的知识难点。
  一遍遍查漏补缺,将自己疏漏的学识逐一夯实,为秋闱乡试做足万全准备。
  此刻案上文章已然临近尾声,只剩最后一小段结语待收笔。
  贺瑾舟见他满眼担忧、固执相伴的模样,不忍再劝,只得任由他陪着。
  只是连日熬夜太过疲惫,纵然他心性坚韧,手腕也渐渐发酸疲惫,
  贺瑾舟笔下原本凌厉规整的字迹,不知不觉间愈发轻飘柔和,笔锋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倦怠的松散。
  烛火明明灭灭,时光缓缓流淌。
  待最后一字落笔,贺瑾舟轻轻搁下笔锋,侧首望去,身侧的人早已撑不住困意。
  纪年微微歪着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双目紧闭,眼尾淡淡的红痕还未褪去,呼吸绵长轻柔,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贺瑾舟心头一软,他抬手轻轻拢了拢纪年垂落的衣襟,动作轻得极致。
  随后抬手捻灭案上摇曳的烛火,一室暖光骤然褪去,只剩清浅月色透过窗棂,温柔洒满屋内。
  他俯身,双臂稳稳将人拦腰抱起,步履轻缓小心翼翼将人抱到床榻上。
  纪年早便醒了,只是浑身酸软困倦,眼皮重得像是缀了温软棉絮,怎么都睁不开。
  整个人还陷在朦胧睡意里,意识昏沉绵软,只感知到身前温热的怀抱,是贺瑾舟独有的,安稳踏实的温度。
  他下意识微微挪身,双臂软软环住贺瑾舟的腰,小脸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呼吸黏腻,嘴里含含糊糊地低语:“家里的事我都弄完了……你别再熬夜了,好好睡觉。”
  贺瑾舟俯首看着怀中人蓬松的发顶,眸底漾开一抹浅浅的失笑,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纪家如今南北铺面林立,账务流水繁杂,人情往来络绎不绝,内里琐碎盘根错节,何其繁重。
  纪年嘴上说着尽数办妥,不过是怕他分心操劳,刻意哄他安心罢了。
  他没有点破对方的体贴,只抬手覆在纪年单薄的背脊上,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
  掌心温热舒缓,低声顺着他的话应着:“嗯,我知道了,都听相公的。”
  话音落罢,怀中人静静依偎片刻,原本紧闭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终是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蒙着淡淡水雾的眸子,还凝着未散的困意,澄澈又认真,
  纪年直直凑近,贴在贺瑾舟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颈侧,语气郑重又笃定,字字清晰:“贺瑾舟,你一定会考中的。”


第207章 小少爷的绿茶先生(三十八)
  这句话,纪年从贺瑾舟秋闱备考之初,便日日说,夜夜念。
  不是随口的宽慰,是打心底里全然的信服与笃定。
  在他眼中,贺瑾舟天资卓绝、勤勉自持,经义烂熟于心,论策格局开阔。
  就连严苛的夫子,也屡屡断言,贺瑾舟此番秋闱,必能一举折桂,金榜题名。
  贺瑾舟垂眸望着纪年满眼赤诚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
  他俯身在纪年光洁温热的额间,轻轻印下一吻,音色温柔缱绻:“多谢相公,吉言。”
  枕畔月色温柔,静谧无声,两人静静相拥,缱绻安宁。
  沉寂良久,纪年脑袋靠在他怀里,困意再次席卷而来,眼皮渐渐耷拉下去,昏昏欲睡。
  可朦朦胧胧间,心底还是记挂着,终究忍不住,又开口:“贺瑾舟,你打理家业,也特别厉害。”
  贺瑾舟何其通透,瞬间便听出了他话里的隐喻。
  贺瑾舟心头微动,低低轻笑一声,顺势将人揽得更紧,带着几分纵容:“不过是略懂皮毛,说到底,还是多亏相公悉心教我。”
  纪年被他说得心头发烫,困意渐浓,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正要彻底沉入梦乡。
  可下一瞬,睡意霎时间被惊得烟消云散,纪年浑身一僵,猛地睁开惺忪的睡眼,耳尖瞬间爆红,整个人都懵了。
  他仰起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睫毛轻颤:“你……你怎么、怎么突然……”
  贺瑾舟垂眸凝视着,对方泛红的眉眼的模样,他眼底染着浅浅笑意,气息微沉,
  反倒慢悠悠地倒打一耙:“还能为何?”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的背脊,温热气息尽数笼罩住人:“谁让夫君方才,句句都捡好听的哄我。”
  纪年:“……”
  他一时语塞,偏偏辩驳的话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人紧紧拥着,陷在满室温柔旖旎的月色里。
  …………
  第二日一早,纪年悠悠转醒时,身侧早已微凉,想来贺瑾舟已然起身许久。
  想来便是早早前往夫子宅邸温书备考,纪年徐徐起身梳洗,院内清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
  他一人用罢清淡早膳,一碗白粥,几碟小菜草草下肚,便换了身素净长衫准备出门。
  两日之前,他和老夫人商量好,今日一起要去往城郊古寺上香祈福。
  往日岁时节庆、寺庙祈福之事,纪年甚少主动前往,向来随遇而安。
  可今年不同,今岁恰逢贺瑾舟秋闱大比,是他人生至关重要的一关。
  纪年便动了心思,只求佛祖庇佑,愿贺瑾舟秋闱顺遂,讨一个圆满好兆头。
  而另一边,夫子宅邸的书房内,书香满室,墨香袅袅。
  一屋藏书万卷,经史子集,策论典籍应有尽有,皆是夫子精心搜罗,供贺瑾舟研习精进,足见夫子对这位得意门生的器重与期许。
  往日此时,书房内唯有贺瑾舟潜心读书,执笔研文的身影,静谧安然。
  可今日,贺瑾舟推门而入的刹那,却敏锐察觉到屋内并非只有夫子一人。
  室中立着一位陌生长者,年约五旬有余,身着规整衣袍,身姿挺拔端肃。
  眉眼深邃凌厉,周身自带一股久居朝堂沉淀下来的威严气度,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沉稳端庄。
  贺瑾舟眸光微敛,心底瞬间已有揣测。
  能与清高避世、极少结交权贵的夫子私交甚密,气度又这般雍容威严,多半是朝中身居要职,与夫子素有旧谊的朝廷官员。
  他神色未变,步履从容踏入屋内,躬身行礼,仪态端方,不见半分局促慌乱。
  夫子见他前来,眉眼瞬间漾起温和笑意,当即抬手为二人引荐,语气满是赞许与爱惜:“瑾舟,你来的正好。这位是为师多年至交挚友,你且恭敬称一声陆大人便可。”
  贺瑾舟眼底不起波澜,故作全然不知对方身份的模样,垂眸拱手,礼数周全,温润有度:“弟子见过夫子,见过陆大人。”
  陆大人闻言细细打量着眼前少年。眼前青年身姿清挺,眉目俊朗清雅,气质温润如玉,却又藏着一身沉稳,年纪轻轻却气度卓然。
  他眼底掠过几分欣赏,朗声开口,语气和蔼却不失庄重:“日日听闻你夫子夸赞,说门下出了一位天资卓绝、勤勉过人的得意门生,满腹经纶、年少有为,今日亲眼得见,果然风姿不凡、名不虚传。”
  面对高官夸赞,贺瑾舟始终从容淡然,不骄不躁,语气谦和有礼:“大人谬赞,弟子愧不敢当。不过是潜心读书,不敢辜负夫子教诲罢了。”
  一旁的夫子见徒儿这般沉稳得体、进退有度,心中更是欢喜得意,笑得眉眼舒展,连忙侧身示意桌案上的文稿,对着陆大人热情道:
  “老陆,你素来精于策论、识人阅文,最是眼光独到。这便是瑾舟所作的时文策论,你且细细品鉴一番,看看我这徒儿的笔墨功底与学识见解如何。”
  说罢,夫子主动将桌案上堆叠整齐的数篇文章轻轻推到陆大人面前,满眼皆是对爱徒的骄傲与期许,静待好友品评点评。
  陆大人顺势移步至书案前,俯身垂眸,目光落于纸面,认真翻阅起来。
  不等一篇看完,又连忙翻阅其他的文稿,越看眼底的欣赏与喜色越是浓郁,陆大人眉眼间满是赞叹,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立于一侧的贺瑾舟将对方神色尽收眼底,紧绷的心弦悄然松了几分。
  他身姿依旧端挺,神色淡然自若,不见半分松懈失态,唯有微松的肩线,泄露出方才片刻的谨慎。
  未等他彻底平复心绪,陆大人已然抬首,眼中带着难掩的惊喜,出声追问:“这些策论时文,皆是你近日所作?”
  贺瑾舟闻言,从容上前半步,目光轻扫过纸面规整的笔墨,礼数周全,声线清和沉稳,恭敬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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