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男配计划进行时(穿越重生)——酥亿

分类:2026

作者:酥亿
更新:2026-10-09 17:44:36

  看着傅子宁一脸茫然呆愣的模样,纪年心底顿时涌上一阵无力的悔意。
  他真是糊涂,竟病急乱投医,找这么个不靠谱的人排忧解惑。
  可偌大青桐城,他又只有傅子宁这一个,是能说真心话的挚友。
  万般纠结之下,纪年还是压下窘迫,将今日在镇上讲堂的事悉数道出。
  从廊下暗藏的凝望,到文玉眼底藏不住的爱慕,再到二人日日共事,朝夕相处的光景,全部说来。
  傅子宁静静听着,眼眸越睁越大,脸上的戏谑笑意一点点褪去,半晌才彻底回过神来。
  他随意慵懒地瘫靠在一旁的软榻上,手肘支着桌沿,手中折扇慢悠悠一开一合,神色难得正经,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
  “按市井话本的套路来说,这文玉有才情、有容貌,还日日守在贺瑾舟身边,妥妥的近水楼台。”
  这话一出,纪年心头微窒,当即纠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呢?我没有才情,我没有容貌吗?”
  傅子宁看着自家好友这满心在意的模样,暗自失笑,连忙顺着他的话:“有有有。”
  纪年心头焦灼难耐,眉心微蹙,连忙催促:“别扯别的,快说。”
  得到催促,傅子宁彻底放开,顺着时下最流行的话本套路侃侃而谈:“照最常见的桥段,二人朝夕相对、惺惺相惜,早已暗生情愫。”
  “之后便会暗中联手,假意讨好你、笼络人心,借机蚕食纪府资产,最后双宿双飞,情深意重、生死不离……”
  他说得绘声绘色、跌宕起伏,完全沉浸在自己编造的狗血剧情里,压根没留意对面纪年的神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
  方才还勉强维持平静的眉眼,此刻覆满一层寒霜,唇线紧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满心的酸涩猜忌被这番话无限放大。
  直到察觉屋内气氛骤冷,傅子宁才猛地回神,抬眼对上纪年阴沉至极的脸色,瞬间吓得话音骤停,心里咯噔一下。
  他总算意识到玩笑开过火了,连忙收了嬉皮笑脸,慌忙补救:“哎哎!还有版本!好版本!我还没说完!”
  “正经来讲,那教书先生满心满眼都是你,对你用情至深,旁人再近也入不了他的眼……”
  纪年抬眸瞪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烦闷:“真该把全城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尽数烧了。”
  傅子宁讪讪收了折扇,连忙摆手赔笑:“我就是随口打趣嘛!全是我瞎编的!近来满城都流行这种爱而不得的纠葛戏码,最是讨姑娘们喜欢,我一时顺口就胡说八道了。”
  纪年懒得再理会他的贫嘴戏谑,心头纷乱依旧,不愿再多聊此事。
  他转过身,默然坐回案前,重新拾起散落的账册,只是低垂的眉眼间,郁结的情绪半点未散,
  翻页的指尖都带着几分沉郁的力道,终究是没能真正静下心来对账。
  屋内的气氛尚未散尽,傅子宁眼珠轻轻一转,脑中倏然掠过一个新鲜主意。
  他利落从矮榻上起身,指尖轻转,折扇在掌心划出一道利落弧度。
  方才慵懒戏谑的模样尽数褪去,转瞬又变回了那个风姿绰约,意气飞扬的世家公子。
  他快步凑到纪年身侧,眉眼亮晶晶的,压低声音神秘道:“我有一计,保管能替你纾解满心烦闷。”
  纪年抬眸望傅子宁,眼底凝着未散的郁色的他此刻心绪纷乱纠结,被乱七八糟的心思缠得身心俱疲,
  他一时失了防备,竟真被傅子宁这番话动了心思,索性放下手中账册,跟着他一同出了纪府。
  两人并肩沿街前行,直至街角巷口,朱楼画栋、灯影摇曳的青楼牌楼赫然映入眼帘,奢靡喧闹之气扑面而来。
  纪年脚步骤然顿住,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诓了。
  他侧首看向身侧笑意盎然的人,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清冷无奈:“你说带我去纾解心绪的地方,便是这里?”
  傅子宁笑得狡黠又得意,晃了晃手中折扇:“正是。世间万般愁绪,最适合在此处消散,保准你烦恼尽消。”
  纪年眸底掠过一丝抗拒,唇角抿成冷硬的线条,二话不说转身便要拂袖离去。
  傅子宁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袖,连忙改口补救:“别别急着走!我不骗你!近来这里新来了几位扬州姑娘,最擅抚琴,一手清心古曲名动青桐,绝非寻常风月俗韵。”
  他生怕纪年动怒,又急忙补了一句,笃定保证:“此处只抚琴献艺、风雅助兴,都是卖艺不卖身,无半分龌龊勾当。”
  二人寻了一处僻静雅间落座,隔窗临街,清静雅致。


第186章 小少爷的绿茶先生(十七)
  不多时,中央戏台之上,悠悠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曲调婉转空灵、清泠悠扬,缓缓漫过耳畔,温柔抚平人心深处的躁动。
  连日积攒的烦闷,酸涩,仿佛被这清雅琴音一点点熨平抚平。
  纪年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纷乱的心绪,也终于慢慢沉静下来。
  傅子宁见他神色舒展,终于褪去满心郁结,当即凑上前,挑眉笑道:“如何?我没骗你吧,这清心曲最是安神。”
  纪年转头看向他,眸底情绪复杂温和,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问及旧事:“既是风雅清净之地,你为何从不与傅老爷子说清缘由?”
  青桐城人人皆知,傅子宁是傅家唯一的独孙,是全族捧在手心的珍宝,万般宠溺、寄予厚望。
  可他偏偏常年流连风月楼阁,终日在外嬉游玩乐,没少让傅老爷子动怒操心,祖孙二人常因此争执置气。
  可唯有纪年清楚,傅子宁从不是荒废度日的纨绔废物。
  他天资卓绝,读书过目不忘,习武精进神速,经商更是眼光毒辣、手段过人,样样皆能出彩。
  看似浪荡,游戏人间,不过是心底藏着旁的事。
  提及此事,傅子宁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眉眼染上几分浅淡的落寞。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淡坦然:“我同老爷子坦白一切了。”
  纪年浑身一震,骤然抬眸,眼底满是错愕与惊诧,他与傅子宁自幼相知,最是清楚两人的不同。
  他此番与男子成婚,是机缘际遇,万般缘由裹挟之下的结果,是被动的取舍。
  可傅子宁不一样。
  他从年少时便清楚知晓自己的本心,他心悦之人,从来皆是男子。
  多年前,傅子宁悄悄将这个藏于心底、惊世骇俗的秘密告知他时,曾让年少的他震惊许久。
  也正是因为知晓傅子宁心悦男子,后来当自己被迫与贺瑾舟结为伴侣时,纪年才能那般快的接受。
  只是他从未想过,傅子宁竟会主动向严苛古板的傅老爷子坦白。
  纪年心中震惊未平,尚未来得及细问半句,雅间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数名身着黑衣的傅家侍卫径直推门而入,神色恭敬却态度坚决,显然是专程前来找人的。
  为首的侍卫一眼认出在场的纪年,立刻垂首躬身行礼,语气谦和有礼:“纪少爷,贸然闯入,实属叨扰。奉傅老爷子之命,前来接小少爷回府,还望纪少爷海涵。”
  傅家家规森严,乃是傅家内部家事,纪年纵使与傅子宁交好,也不便多言插手,只能默然颔首示意无妨。
  一旁的傅子宁被侍卫半扶半架着带走,还不忘回头扒着侍卫肩头,隔着人群遥遥朝纪年喊:“纪年!下次回城务必记得找我!别一个人闷着!”
  人声喧闹纷乱,纪年望着他被带走的背影,无奈失笑。
  此地鱼龙混杂,他孤身一人留着也不妥当,当即转身快步跟上,准备一同下楼离开。
  行至楼梯拐角处,一名端着托盘的青楼女子恰好快步上楼,两方避让不及,险些迎面撞上。
  女子手中托盘盛放着各式花色香粉、熏香膏膏,慌乱躲闪间,托盘一晃,细碎的香粉簌簌洒落,大半都落在了纪年的衣袍上。
  清雅昂贵的衣料瞬间沾染上浓郁脂粉香气,甜腻呛人。
  那女子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垂首躬身连连致歉,身姿惶恐。
  能在此处落座的皆是青桐城的显贵人物,半点招惹不起,生怕因此获罪。
  纪年见对方惊慌失措的动作,并未有半分苛责,只淡淡出声:“无妨,不必慌张。”
  说罢,他随手取出几锭碎银,轻轻放置在对方托盘之中,随后不再多留,举步下楼离去。
  一路返回纪府,纪年立刻入房沐浴净身,更换了一身干净素衣,身上萦绕的浓重脂粉香才算稍稍褪去,他轻叹了口气。
  方才陪着傅子宁胡闹一场,转瞬便时至正午,虚度了大半日光阴。
  眼下府中账目尚未核查完毕,诸事缠身,容不得他再半分懈怠。
  敛去心头杂念,纪年沉下心神,伏案细细核对起城中各家商铺的账本,字字斟酌,分毫细查。
  伏案对账时,晨起贺瑾舟那句“更想和少爷一同回去”的话语,时时浮现在心头。
  念及此处,纪年收敛所有散漫,打起十二分精神,耐心梳理完堆积的账目,不敢再有半分耽搁。
  一笔一笔核对清晰,层层台账尽数落定,待所有事务处理完毕,抬眼望去,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沉暗,暮色四合,夜色沉沉铺满整座城池。
  纪年当即唤来侍从,命人即刻备好马车,连夜启程,赶回老宅。
  …………
  夜色沉沉浸透四野,晚风携着沉沉暮色压落下来。
  贺瑾舟立在窗前望了半晌暗沉的天色,终究还是压下了唤元青备车的念头。
  他还想再等一等,等纪年归来。
  他回身点亮案前烛火,摇曳的暖光顿时在屋中亮起。
  贺瑾舟俯身落座,指尖捻着书卷,安静伏案备课,静静消磨等待的时辰。
  夜越来越深,云层堆叠厚重,空气潮湿黏腻,隐隐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沉闷气息,风里皆是湿漉漉的凉意。
  屋内只剩烛火噼啪的微响,对面案前的文玉始终迟迟未动,目光默默缠在贺瑾舟身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贺瑾舟抬眸,语气温和却疏离,淡淡开口:“文玉,天色太晚,你早些归家歇息吧。”
  文玉的家本就在镇上,不过几步路程便可抵达。可只要贺瑾舟还留在这里,他便舍不得离去,只想多静静看着这人片刻,聊以慰藉心底无处安放的执念。
  他唇角扯出一抹单薄苦涩的笑,低声应道:“我再待片刻,稍后便回。”
  贺瑾舟微微颔首,再无多余言语,收回目光。
  屋外廊下,元青静立檐下,身姿挺拔,默默值守等候。
  时光静静流淌,又过了许久,夜色深浓如墨。
  文玉见再无逗留的理由,终究是带着满心落寞,悄然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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