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玄幻灵异)——BRI

分类:2026

作者:BRI
更新:2026-10-08 21:05:28

  又走了很久,他骤然回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仰头望着周遭一望无际的黑暗,小声问。
  “我这是要去哪?”
  「……」
  茫茫然四侧皆无回音。
  “我要去哪?”他又问了一遍。
  「到地狱去。」
  “……”
  许潮站住脚,忽然有些茫然了。
  意识宛如崩毁的山丘、倾覆的海潮,在产生这样念头的一瞬,脚下的黑水顿时滚滚翻涌,他握紧匕首,注视着海水从脚背开始涨起,没过脚踝,直至膝盖。
  “地狱里有什么?”
  他没有后退,只瞪着自己的眼珠,问。
  「谁知道呢。」
  许潮抿着唇,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木头,只有耳朵微微动着。
  他在静静等待死亡,不做任何挣扎。
  忽然,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在那滚滚奔流的、属于死亡的脚步之下。
  ——叽叽。
  叽叽。
  jooooooo~
  是某种生物的叫声。
  很快,那声音越来越频繁,大声,震耳欲聋。
  许潮恍惚地抬起头,他曾听人说过,人死后会有神明称量他的一生,善者入天堂,死者下地狱,他虽不信鬼神之说,倒是曾考虑过自己死后会是个什么处境,聊想多次,无非是什么生剥活剖、永不超生之类的酷刑,但无论忖度多久,他都想不到,原来人死后所受的最大苦难,就是每时每刻耳边都缭绕着细碎鸟鸣,吵得人不得安宁。
  真是好严苛的刑罚,是因为他作了太多恶吗?
  许潮蹙眉,侧耳细听。
  “叽叽叽。”
  “掰开他的嘴,把这个给他试一试。”
  海水顿时大涨,没过了他的脑袋,许潮在冰冷的海里翻滚,一个浪打来,苦涩腥甜的水直往他喉咙里灌。
  “啾啾啾。”
  “把这个药碾碎,给他后背和手臂都糊上。”
  许潮一个激灵,海水如尖锐锋利的刀,顺着他溃烂的后背和手臂游走,有什么东西涂抹了上来,带着难以形容的辛辣之感,仿佛把他整片皮肤都点燃了。
  好疼。
  怎么又是这么疼,人在死后居然也会疼吗?
  许潮发出一声含混的痛哼。
  “叽叽!”
  啪唧。
  珀尔托一翅膀扇在了自己的助手鸟头上,低吼:“你给他用太多了,超剂量是会死鸟的!”
  “对不起啾。”
  “对不起有什么用,还不快把剩下的药都抹到他腿上,别浪费呀。”珀尔托又道。
  “好的。”助手鸟闻言,把泥浆一样的药涂到许潮的腿上,拍打,拍打。
  “老大,我们这样努力真的有用吗?”助手鸟低低地呜咽。
  “不知道,死鸟当活鸟医吧。”
  “……啾啾。”
  许潮重重地喘了一声,像是呛到了水,耳畔,鸟类的叽叽声越来越大,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脚下的道路被淹没了,手中的令牌和匕首也不见踪影,他倒在昏黑的世界里,下沉,下沉。
  ……
  噼啪。
  篝火堆里火团跳动了一下,许潮的意识骤然被拉回。
  他像是溺了水的人,口鼻都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死死盖住,呼吸困难,源源不断的热量从身上烘过来,令他浑身暖融融的。
  察觉到他的挣扎,那毛茸茸的大块头动了动,它抬高自己,给许潮留出了少许喘气的空间。
  气流涌进肺部,许潮哼唧一声,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片有着斑点纹路的白色羽毛团,大到遮蔽了他全部的视野,排列有序的斑点如密密麻麻的眼睛,有些瘆人。
  他吐出一口气,动了动自己不大清明的脑筋,试图分辨出压在他身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然而,毛球动了。
  ——它左右摆动了几下,从侧边缓缓伸出了一颗鸟头。
  尖锐如钩的鸟喙在光下闪闪发亮,一对画着黄色全包眼线的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许潮,鸟头上的黑羽像涂了墨,令它看起来额外吓人。
  许潮:“……”
  鸟:“……”
  一人一鸟对视了好久,许潮眨了眨眼,才猝然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鸟正凌空蹲在他胸膛上,姿势有点像扎马步,试图用自己的胸部羽毛给他取暖。
  巨大的游隼盯着他看了一会,大约是见许潮脱离了生命危险,便施施然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爪子从许潮胳肢窝处拿出,缓慢踱步,跳到了篝火堆旁,而后,飞出了洞穴。
  许潮的视线追随着鸟的身影,正常来说,刚醒来的人类发现自己脸上有只超级庞大的鸟类,率先出现的应当是对巨物的恐惧,但许潮的第一反应却是:
  地狱里居然会有游隼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失去了游隼腹毛的保温,寒意袭身,许潮又冷了起来。
  他脑子昏昏沉沉,往日的回音被洞内噼啪的篝火声驱散,令他骤然清醒。
  是梦?
  不。
  是他的人生走马灯。
  许潮空泛地吐着气,过了半晌,有鸟飞了进来。
  是珀尔托。
  “你终于醒了。”隔着大老远,珀尔托就欣喜地叫着:“想吃点什么吗?”
  许潮想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需要水,但他一动,便发现骨折的右手被固定在竹板上,无法弯曲。
  “哎呀别动。”
  珀尔托跳脚,把对方扶起来,取了篝火旁温好的水,小心翼翼地喂进去。
  水顺了顺喉咙,许潮调整了一下嗓音,扭着僵硬的脖子,瞥向黑漆漆的洞外。
  “那只鸟呢?”
  “什么鸟?”珀尔托一脸疑惑。
  许潮看他这副表情,怀疑是自己做梦了,他用还算完好的另一只手比划:“一只游隼,这么大,蹲在我身上,毛很温暖。”
  珀尔托更困惑了:“今晚除了我,没有鸟给你守夜啊。”
  “?”
  许潮眨了眨眼,他甚至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并出幻觉了,但很快,他觉得不是。
  因为曾感受过的热量是真实的,而且,地狱里才不会有鸟,他想。
  许潮沉默着,将信将疑。
  珀尔托略过这茬,把煮好的药和食物拿过来,许潮坐不起来,只能侧躺着小口小口吃,样子有些狼狈。
  他的伤势他有数,肋骨传来的隐痛和五脏的不适感没有减轻,后背缝合的伤口早就被磨烂了,清创之后几可见骨,哪怕是现在也还发着低烧,能捡回一条命纯靠珀尔托妙手回春和他自己过分扛揍。
  吃了几口吃不下了,许潮别开头,珀尔托担忧地叹气:“再吃几口吧,如果恢复不好,你会落下病根的。”
  “没关系。”许潮沙哑着嗓音答。
  “一到下雨天手臂就痛也没关系吗?”珀尔托提醒。
  “不差这一点。”许潮摇头。
  珀尔托一时怔愕,听明白许潮说什么后,顿时怒了。
  这鸟,也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他想责备对方,一道声音从洞外传来,比他更快,语气威严。
  “差什么?”
  许潮:“……”
  他慢吞吞地抬头,洞外,拖行着重物的弥诃斯走了进来,他是人类的形态,却没有收起翅膀,走进篝火的映照范围后,许潮才看清他手里沉甸甸的东西是什么。
  一把结着浆果的树枝,和一只拔干净毛的肥美雉鸡。
  见弥诃斯来了,珀尔托立刻站起来,腰板挺得非常直,语气激动:“首领,您怎么来了,您去捕猎了?”
  “嗯。”
  弥诃斯颔首,注视着地上病怏怏躺着的许潮,“换班,你去忙吧,我照顾他。”
  “好。”
  珀尔托没有推辞,由于先前受到蛇群袭击,即便及时的预警规避了群鸟的死亡,但伤者依旧达两成,中毒至深仍未醒来的鸟有三四只,身为医鸟小队的队长,珀尔托的任务很重。
  他同手同脚地经过弥诃斯身边,掏出了一小罐药,递给弥诃斯。
  “首领,这是给您的。”
  “谢谢。”弥诃斯接过,“记得去山坡领食物,你也辛苦了。”
  珀尔托顿时泪汪汪,应声后,欢快地飞出了洞穴。
  噼啪。
  篝火里的碎石子跳了一下,许潮眯起眼睛,就这么一会功夫,弥诃斯就走到了他面前。
  火的影子在对方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上缓缓跃动,鸟的眼珠黑沉如墨,像个漩涡。
  他瞥了眼地上放着的没吃完的小田鼠粥和肉糕,“你不喜欢吃?”
  许潮病怏怏地点头。
  “不喜欢吃也要吃,吃不进去就是死。”弥诃斯盯着他,“我救你回来,可不是让你寻死的。”
  “……”
  由于猛禽的视线逼迫过于凶狠,许潮无奈地出了口气。
  弥诃斯真是一只喜欢自说自话的鸟。
  “我吃就是了。”许潮哑着嗓子,缴械投降。
  弥诃斯满意地点头,坐在许潮身旁的木桩,娴熟地将剥了皮的雉鸡用树枝穿起来,架在篝火旁翻烤,又拽来浆果,动作利索地剥掉硬籽,放进碗里。
  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浆果,汁水丰沛,外皮纤薄,容易腐烂,一般不会有鸟特意去寻,只有在哄难缠的幼鸟的时候,亲鸟才会去树丛里费尽扒拉扒拉。
  他把碗递给许潮,定睛一看,立刻板起脸——他吩咐许潮吃掉的食物,对方一口都没动。
  弥诃斯正要发作,便听许潮垂着眸道,“我的手断了,拿不起碗。”
  弥诃斯:“……”
  “您帮我一下吧,好吗。”许潮继续道。
  他求人的时候眼睛会下撇,削弱了眼型带来的攻击性和锐利感,看上去无辜极了。
  弥诃斯后知后觉。
  他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或许是他们领地里的猛禽都太要强了,如果换成其他的鸟,是断不会恳求弥诃斯帮忙的。
  鸟儿天生傲骨,别说还剩一条完好的手臂,就算双臂没了只剩爪子,都会努力地刨出食物填满肚子。
  但鸟和鸟是不一样的,至少,这只喜欢喊疼的、叫莱斯的鸟就需要额外的关照。
  而身为首领,弥诃斯有义务照顾好族群里的每一只鸟。
  弥诃斯坐过去,拱起的背影像小山,把许潮笼罩。
  他搅动勺子,捧起碗,舀了一口粥,伸到对方唇边。
  一口。
  两口。
  许潮吃东西的速度很慢,或许是吞食有碍,他吃一口要嚼很久,好在弥诃斯非常耐心,他把粥和肉糕喂完,见篝火旁的雉鸡好了,处理片刻,又坐回了许潮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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