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非要去冲喜(古代架空)——杞楦

分类:2026

作者:杞楦
更新:2026-10-08 21:02:29

  原本白天看起来很颓唐的甘州,晚上竟然活了过来,而那座三层酒楼在当中最为显眼,两条和楼差不多宽的鱼灯,被支在酒楼上空,原本紧闭着的窗户全部敞开,红色的绸布被夜风从楼里吹向空中。和舞姬差不多打扮的胡姬们趴在栏杆上,笑得像西域最美最艳丽的花。
  蓝肃洲前十二年在甘州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怪不得他白天看到这里就一言不发离开,说不定还与楼里的哪位姑娘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过过这么风流的日子,还能舍下甘州去晟京同自己一起在王府坐牢,自己在他眼里,竟这么有魅力。既然这样,他说不定会为了自己摆平沈宴清和蓝怀掷,而自己先在这里躲一躲,蓝肃洲也早晚能找来的。
  阮慈玉顺手在酒楼门口的铺子上,买下一张黑色的狼面具,镇定自若地从正门进了酒楼。
  春风楼三层,阮慈玉一袭白衣,脸上扣着黑色面具,缓步走上台阶。
  一个身上只穿了两片布料的女郎,立马甩着红绸迎上来,举手投足间都飘散着腻人的玫瑰香气。
  “阿哥~要看舞还是喝酒呀?”
  阮慈玉不开口,只是摆摆手,那女郎便立刻上道地将自己的手贴上去。
  然后是她的整片胸脯。
  “不喝酒,也不看舞?那可只剩一件事,可以和奴家做了?”
  阮慈玉被她的香味熏得有些听不清话,反应了一下,才霎时红了脸,“不不不,我已经娶妻了,姑娘,万万不可啊。”
  “嗯?来这里的有家室的男人,也是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呀。”女郎眨眨眼,直到阮慈玉开始头疼,才又逗人玩似的开口:“我说的是唱歌呀,阿哥哥你想的是什么?”
  阮慈玉把手从她手里使劲抽出,把面具扶正,提起下摆,便想下楼原路离开。
  “哈哈,月牙儿,这位先生一看就很文雅,你这么吓他,他魂都要飞到天边了。”
  一道轻佻的声音从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随即阮慈玉身旁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敞胸露腹,肤色微深,五官浓烈又锋利的异域男人。
  他栗色的头发半长不短,全都潇洒地打着卷,被他随意拢在脑后,气质随性嚣张至极。
  阮慈玉微微向旁边让了一步,随即一眼瞧见那屏风后面,还或躺或坐着三个女人,全部姿态慵懒,目光靡靡。
  ……阮慈玉立马移开目光。
  甘州果然民风彪悍。
  蓝肃洲不会也这么享受过吧,应该不会,他比眼前这油腻男人青涩太多,也不过才发育成熟没几年。
  那男人又上前一步,顺便把衣襟重新理好,对阮慈玉笑得颇为热情豪爽。
  “美人。”那男人又把散落下的头发理了一理,那油腻的劲头瞬间收敛了不少,五官轮廓里的冷感放大,让人感觉无比危险。
  阮慈玉看看身边那位月牙姑娘,却发现对方正百无聊赖地欣赏自己红色的指甲。
  阮慈玉忍不住开口:“姑娘,有人叫你。”
  月牙立马对他投来一个匪夷所思的目光,反应过来后,掩着嘴“咯咯”地笑了。
  “?”阮慈玉不解,只觉得这里不是很适合自己,明明说得都是汉话,却无法和这里任何人沟通。
  他打算下楼问问,楼里有没有包厢,能让他安静地待一待,等蓝肃洲来找他。
  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横在他眼前。
  阮慈玉抬头,便又对上那男人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他这才发现,男人右耳上还扣着一枚蓝色的宝石耳钉,和他的蓝色的眼睛一样让人难以忽视。
  那男人确认和阮慈玉对视上了,又开口道:“美人,我在叫你。”
  这下阮慈玉是真的惊到了,被这个称呼激得脊背上爬起一串细小的疙瘩。
  同样是夸自己,蓝肃洲的仙女,听起来清新脱俗多了。
  他皱眉,“不好意思,我对闲聊没有兴趣。”
  阮慈玉无情转头,刚迈出一步,再次被男人挡住去路。
  “一个人来春风楼,这么急要去哪?若是害羞,我让这些好姑娘们都出去便是,咱们就当普通交朋友,聊聊天嘛。”
  阮慈玉眼神也一下冷了下来,“我嗓子不好,聊不了天。”
  那男人看他三番四次拒绝自己,面上挂着的最后一点温和,也渐渐消失,握住阮慈玉的手腕,缓缓逼近。
  男人小声道:“我在甘州没见过你,你是中原来的。”
  阮慈玉下颚倏然绷紧,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在春风楼三层偶遇的胡人,为什么对中原人的身份感兴趣?
  男人继续,“我还知道,你是从将军府出来的。那位很能耐的小将军,敲锣打鼓地去了晟京成亲,那你说,你是谁呢?”
  阮慈玉镇定地把手从男人手中抽出,“阁下对将军府,甚至整个甘州城的动向都了如指掌。这里有玄玑营坐镇,你又是谁呢?知道这些要干嘛?”
  “伶牙俐齿!”男人拍拍手,“我从来不为难美人,更不愿为难聪明的美人。这样你陪我喝一杯,我就当没见过你,怎么样?”
  “哈。”阮慈玉冷笑一声。
  阮慈玉:“我做什么了,还需要你当没见过?”
  他自若地走到屏风后,在三个舞女起身后,端庄方正地坐在主座。并且很大气地伸手,向自己对面的陪位一指,“坐吧。”
  男人挑眉,溜溜达达地走过来,在他指的地方屈膝坐下。
  阮慈玉:“这样,我赏脸同你喝这一杯,当你没冒犯我。但我要你自爆家门。你是何人、何族、关注将军府是打算做什么。你可敢?”
  男人一拍桌,先把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有趣!”
  “但是,”酒液晶莹地淌过男人的嘴角和胸口,“一杯酒一个问题,这才是游戏规则。”
  阮慈玉手指微微用力,将酒杯捏紧。
  自己还没正儿八经喝过酒,不会一杯就倒了吧,那可真是闹笑话了。
  但是喝酒这事,最忌讳的就是露怯。
  阮慈玉面具后嘴唇微抿,但很快,他便从袖中伸出半只玉一样的手,将黑狼面具缓缓向上一推,只露出弧度饱满的下巴、晶莹柔软的淡粉色的唇,和半个精致的鼻尖。
  他给自己面前没有用过的杯子里填上酒液,然后当着对面人的面一饮而尽。
  仰头的瞬间,脖颈向后折出美丽的弧度,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像最灵巧的珠子。
  “成交。你说吧,你姓甚名谁。”
  男人轻笑一声,直戳了当道:“阿师罕·拉日图。”
  阮慈玉在面具后下意识皱眉,什么诗,什么图?是不是随便拿什么山水画的名字糊弄自己。
  但自己并没听过叫这名字的画,罢了,反正名字这东西,也可以随便编一个。
  阮慈玉下巴微含,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重新满上,又凑到唇边,想一饮而尽。
  “哎。”男人点了点桌面,“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阮慈玉轻笑一下,反正名字这东西,也可以随便编一个。
  他拱手一礼,“在下姓云,云溪玉。”


第57章 蓝家扫黄,擅逃者死
  叫拉日图的异族男子在阮慈玉“自报家门”后,从酒杯里抬眼,露骨地看了他一眼。
  阮慈玉按住胸口,压下心头的不适。
  怎么能有人把一双招子用得这么猥琐。
  “好风雅的名字。”拉日图赞道:“不愧是中原人,名字都像诗歌一样好听。”
  阮慈玉着实震惊了一下,感叹人不可貌相,“你还懂诗歌?”
  “中原的诗歌,美得很,不光我学,我阿弟弟、阿妹妹,都要学!”拉日图右手一摊,“不然中原的美人,要嫌我们脑袋像瓜一样的空了。”
  阮慈玉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此人。族中兄弟姐妹众多,且都不光认得胡文,还上得起汉文学校。
  更何况拉日图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春风楼,他和这里舞姬的熟稔程度,更像是这里的老板。
  总之,拉日图绝不是寻常胡商,反而像是世家大族。
  关键是甘州地域偏僻,又因为和揭摩的战事,使通商暂停了一段时间,原本住在甘州的有钱人全都带着老婆孩子跑路,甘州太守又两袖清风,快比不上晟京城里的普通人。
  这么大的地方,唯一能称得上世家的,也就只有蓝家了。如此一来,眼前人的身份简直可疑到不行。
  阮慈玉不着痕迹地试探,“听你的汉文,确实拿得出手。”
  拉日图当他是接受了那声“美人”,笑得更狂放了一些。
  “哈哈哈哈哈,谢谢,谢谢。”
  阮慈玉感觉他一边笑一边向自己砸过来了大颗的宝石,一听就不是个缺钱的主。
  拉日图还在即兴发挥,“我特意学了汉文里的诗词,就比如你的姓,云,飘逸。和你的人一样,瘦得能被风吹走。还有这个雨字,也是绝妙,和你一样温柔。而且中原人不是常说,春雨多情,想必云先生也有我没见过的,情意绵——”
  “我成家了。”阮慈玉冷冰冰道。
  酒杯重重落在台面上,阮慈玉薄薄的眼皮耷拉下来,眼中像含着两块化不开的冰。
  拉日图:“啊?”
  阮慈玉一字一顿道:“我成家了。”
  忘了准备一对定情信物了。阮慈玉懊悔,他真该让兰芝给他再仔细算算,怎么他走到甘州,都能遇到诡异得和阮松棠不相上下的人。
  像水里胡乱生长,缠上人就把人往下扯的海藻。
  好在他现在可以用成家了当挡箭牌。
  拉日图杵着脑袋,仿佛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拉长了嘴角,笑得很邪气,“成家了更好啊。”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条膝盖跪上桌案,上衣从肩头滑下,紧致的麦色胸肌反着烛火的光晕,大波浪在脸上留下阴影。
  拉日图伸出手指,想去勾搭阮慈玉的下巴,阮慈玉立刻站起来,向门的方向后退两步,堪堪将他躲开。
  拉日图并没放在心上,随意笑道:“我家那边的习俗,成家了的美人也能娶。我二哥娶的就是我大嫂。”
  “……”阮慈玉叹为观止,“那你大哥呢?”
  不会死了吧……
  拉日图吹了个口哨,“他们偶尔会四个人一起。”
  “啊?”阮慈玉感觉自己已经快跟不上这个人物关系了,“还有一个是谁?”
  拉日图:“是我小妈。”
  阮慈玉感觉自己被一道天雷劈得外焦里嫩,西北水果然太深。
  他连连后退,想直接打道回府,拉日图却打了个响指,包厢的门立刻被严丝合缝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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