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拥抱(近代现代)——灼冬一夏

分类:2026

作者:灼冬一夏
更新:2026-10-08 20:56:36

  陆嘉微妙地停顿了一秒,“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而且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找发小,不应该是去找美女吗?我纯直男!”陆嘉越说声音越大,像是生怕程叙不信一样。
  “你……”程叙刚想接着说,目光晃过电视屏幕突然顿住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周围的画面,声音全都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个真空地带和里面的程叙,还有那则新闻报道。
  “据本台消息,昨晚贵州山区大暴雨预警,发生山体滑坡,一则考察队被困,至今仍未有消息……”
  贵州,山体滑坡,考察队,未有消息……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太陌生了,他看不懂这段话。
  “喂?喂喂?学长?怎么不说话?”陆嘉在另一头喊了程叙好多声都没听到回声,接着电话突然被挂断。
  怎么回事?陆嘉心里犯嘀咕。
  程叙闷胀的心脏突然尖锐地刺痛起来,他好像犯心脏病了,手抖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拨打贺屿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
  打了不知道多少通后,程叙放弃了,他飞快从房里抓了个背包,把自己的身份证,充电宝等必备用品装进去就跑出了门。
  程叙踩油门的脚都在抖,还腾出一只手给小夏打电话,“小夏,给我订最近飞贵州的票!”
  小夏从没听过程叙这种语气,闻言愣了一秒就立刻点开订票界面,“好,好,我现在就订……”
  “欸,哥,贵州的航班停飞了,说是特大暴雨……”小夏说着声音渐消,好像贺屿是去了贵州,加上现在程叙这个反应……
  程叙反手挂断电话,油门踩到底,一路上超速抵达机场。
  他一路跑到售票柜台,“离贵州最近能飞的地方,给我一下订最近的航班。”
  柜台小姐姐显然也被程叙的样子吓到了,“稍,稍等我查一下。”
  “快,快点。”程叙喘着气催促道。
  求你了,快一点。
  这是程叙过的最漫长的一分钟,“先生,最近是到重庆的,在一个小时后登机可以吗?”
  “可以可以。”程叙声音焦急,连带着柜台小姐姐的速度也快很多。
  他现在什么都管不了,只要求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机场等待这一个小时,程叙一刻没停地拨打贺屿的电话,直到手机没电关机,被他插上充电宝接着打,但无一例外,都没接通。
  他的心沉入谷底,像是急速跳动过后产生的后遗症,越来越沉,越来越慢,躯体在六月份浑身冰冷,都快感知不到外界的动向。
  直到登机广播把他的心脏吊起来,再次被迫跳动。
  程叙给小夏发信息,让她联系租车送到江北机场,他脑海里唯一还能思考的问题,就是如何抵达贵州。
  贺屿之前说过县名,程叙直接在车上导航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往贵州开,期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能打电话的机会。
  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程叙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渐渐进入贵州地界,这场大暴雨还没有结束,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直接把水往下倒似的,砸在路上,车玻璃上,连前路都看不清,程叙不得不降速。
  他猛地拍上方向盘,手心出了越来越多冷汗。
  就在他的烦躁情绪将要抵达巅峰时,电话声响起来,程叙余光看过去,上面跳动的名字,竟然是贺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程叙指尖抖个不停,好几次都手滑没能接通,最后一次好不容易接通了,他却没有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翻滚的心绪。
  “喂?怎么不说话,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贺屿没听到程叙的声音,眉头紧皱,声音中饱含担忧。
  程叙深吸一口气,竭力遏制自己颤抖的嗓音,“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贺屿没有一丝停顿地说,“这几天下雨信号不好,我一直在忙,就没怎么注意。”
  程叙不知信没信,鸭舌帽地帽檐让他的眼睛处在一片暗色里,让人看不清情绪,“是吗?”
  “对啊,我骗你干嘛?”贺屿很轻松地说,“对了,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哦,有个东西想寄给你,才想起没有你的具体地址,你给我发一个?”
  贺屿没做多想,随口答应下来,“行,我等会发给你,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挂了。”
  程叙停了好几秒都没说话,直到贺屿又说了一次,才轻声嗯了句。
  其实程叙的语气跟平时差别很大,贺屿居然完全没听出来,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程叙很清楚贺屿有什么瞒着他,理智上知道是不想他担心,可感情上还是很生气,他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居然不配知道自己男朋友的情况。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贺屿把地址发过来,是一个酒店地址,程叙把导航重新定位,把油门踩到底向目的地疾驰。
  程叙用最短的时间到了酒店,直接找到房间号敲门,如他预料般的,没人。
  他下楼直奔前台,“你好,8420的客人是这几天都不在吗?”
  前台小姐姐很快反应过来,显然清楚情况,“他们遇到山体滑坡,三四个人都受伤了,现在都在医院呢。”
  程叙闻言手猛地攥紧,指尖陷进血肉里,却远不及五脏六腑的疼,缓了快一分钟才艰难地问,“他们在那个医院。”
  前台小姐姐很快报出一个医院,他们这个县很小,只有这一个三甲医院。
  程叙快速上车,再次往医院开去,当到达医院时,才发现这次山体滑坡,受伤的远不止贺屿他们一行人。
  医院里面人满为患,坐在走廊等着拿药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伤,而且看样子都是外伤。
  程叙花了不到两分钟找到护士台,询问贺屿的病房。
  护士报出一个房间号,头还没抬起来,程叙就走远了。
  医院的墙壁不隔音,程叙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
  “真实太倒霉了,这么大规模的山体滑坡多少年没见过了。”
  “哎,其他都还好,就是贺导和小李的伤太重了,住院起码都还要一周。”
  “对了贺导,小李都通知家里人来接了,你怎么办?”
  “对啊,景也勘地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北京了。”
  贺屿的声音隔了道门,却清晰传到程叙的耳中,“我在过几天就能下床了,自己可以。”
  众人都在说贺屿太能逞强了,而本人却毫不在意似的,还能笑得出来。
  程叙听到这声笑声终于忍不住了,狠狠敲门,那力道硬是把敲门做成了砸门。
  这几十秒的时间过得很慢,他甚至注意到里面瞬间停下来的交谈声,大概以为是来找茬的。
  来开门的是一个长相有点凶的男人,对方上下迅速一圈,见程叙包得严严实实,不像个好人,没好气道,“你干嘛的。”
  “找人,找贺屿。”
  男人听到他说找贺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是贺导朋友啊,早说啊,快进快进。”
  而贺屿在听到程叙说的第一个字时,就浑身瞬间僵住,思绪很乱,显然不知道远在北京的程叙为什么会出现在贵州这么偏僻的一个小县城。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周围人估计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刚想开口就被贺屿打断,“你们先出去吧。”
  你们是谁,不言而喻,众人纷纷离开病房,一时间只剩下程叙和贺屿。
  贺屿低着头,人生头一次感到心虚,正在琢磨怎么开口解释这件事,程叙先出声了,“不是没信号吗?”
  “没信号到医院来了。”程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此刻贺屿不得不抬起头,看向程叙毫无表情的脸,声音哑然,“我只是……”
  “不想要我担心?”
  贺屿默默点头。
  “所以就因为不想担心,我连知道的权力都没有了吗贺屿?你问过我的想法吗?换位思考一下,我发生生命危险却使劲瞒着不让你知道,你又是什么心情?”程叙声音越来越高,一团火把他的五脏六腑烧地生疼,心像是在滴血,“你想过我吗?你知道我看到新闻那一刻是什么心情,你知道我从北京到重庆,再一路开车过来的心情吗?”
  程叙从未有过如此歇斯底里的时候,他被诬陷最多是心如死灰,而此刻,他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揍贺屿一顿。
  贺屿哑口无言,眼尾泛起薄红,眼神中满是痛苦,“对不起,我没想到……”
  他只是怕程叙担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初衷仍然是让程叙健康快乐,怎么现在这个人的痛苦都是因为他呢?
  程叙站得离他太远了,他竭力挪动双腿,想去拉程叙的手,可是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程叙发泄过后,像是泄了力道一般喃喃道,“贺屿,你把我当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除了当初那场车祸,贺屿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没有,我把你当男朋友,当爱人,当此生唯一的伴侣,你很值得信任,是我的问题,我总想着自己年龄更大,应该多照顾你一些,害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
  而且他知道程叙有行程,他不想程叙为他推掉自己的工作,他希望自己带给程叙的永远都是好的那面。
  程叙面无表情,好像没有丝毫触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怕在这么生气的情况下,他的身体还是喜欢这句话,贺屿很少说爱,以至于每一句都显得万分珍贵。
  贺屿还在试图让程叙的方向靠,在快要摔下去的时候,程叙终于动了。
  他坐到贺屿旁边,一言不发,只是把贺屿受伤的腿小心往床中间挪了挪。
  贺屿小心地观察程叙,伸手去抓程叙修长的手指,被躲过了,他继续抓,又躲。
  程叙仿佛铁了心不让贺屿抓到。
  但最后还是被贺屿抓住机会一把擒住,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不喜欢,我就不做。”
  程叙不知是信了没有,并没有接他这句话,转而放到贺屿的腿上,“什么情况。”
  他扫过贺屿打了石膏的左腿,看不出情况,但打石膏估计是骨折了。
  果不其然,贺屿刚被程叙一通训斥,根本不敢隐瞒,“被石头砸中,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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