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五星景区叫农家乐(近代现代)——兔子加油

分类:2026

作者:兔子加油
更新:2026-10-07 22:07:09

  杯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声被压到最低的叹息。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抿了一下嘴唇。
  把那点还残留在唇上的味道抿进去了。
  沈寂想: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奶香味。
  谢妄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水滴从下颌滑落,沿着锁骨往下淌,与那几道还没干透的奶渍汇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他抬起头,镜子里是一张湿漉漉的脸,眼睛在水汽中迷迷蒙蒙,眼角泛。
  他用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脸,把毛巾挂回去,走出卫生间。
  沈寂已经在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谢妄想,快了,再等一天,就一天。
  只要把那只虫子给沈寂吃下去,他就再也不用站在他身后了,而是要他站在自己身后。


第309章 瓷器
  解景云的名字在瓷器这个行当里,他是一座绕不过去的山。
  三代烧窑,祖父给宫廷烧过御瓷。
  父亲在建国初期参与过几大官窑的恢复工作。
  传到他手里,窑火已经烧了大半个世纪。
  他从小学的不是拉坯就是配釉。
  大梁立国不到五十年,但官窑瓷器却在这短暂的和平间隙里达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高度。
  雾晶——古籍上只用这两个字来概大梁瓷器的一种技术。
  只有几个被考古学家从官窑遗址中挖出来的碎片。
  和博物馆展柜里那几件修复后仍残缺不全的小瓶小罐
  官窑制度严苛,但凡烧出的瓷器有一丝瑕疵便被当场砸碎,能流传至今的成品少之又少。
  而那几件被国家博物馆视为镇馆之宝的雾晶瓷器。
  每一次展出都引来无数陶瓷爱好者朝圣般的围观。
  但没有人能说清楚它的釉色是怎么烧出来的。
  也没有人能用现代技术完全复刻出那种在光线下如雾气凝结、如薄冰初裂、既清透又温润的质感。
  解景云从海外购得那本古籍实属偶然。
  他与一位藏家拉锯了整整二十几个回合才以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拿下了那本手抄本。
  书到手后他用了大半年时间断句、查证、对照考古报告、逐字逐句地推敲其中那些语焉不详的术语。
  古籍上写需要一种叫“云沉壤”的土。
  他跑遍了全国各地的大小湖泊与河流,取了七八种淤泥、黏土、沉积土。
  每一种都编号、记录、反复烧制。
  前前后后烧坏了好几个窑。
  终于有一窑烧成。
  他打开窑门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窑里那一排器物在冷却后的晨光中泛着一层雾蒙蒙的。
  像清晨湖面上尚未散去的水汽一样的蓝光。
  他把器物捧出来,放在自然光下反复端详。
  又拿到博物馆的展柜前隔着玻璃与那几件真品一遍遍地比对。
  釉色的清透、冰裂纹的自然、胎体的坚实,他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了那个失传已久的雾晶。
  他甚至请了几位圈内老友来掌。
  大家看过后纷纷点头。
  纷纷说:“像了”
  “很接近了”
  “恐怕在刁钻的眼光都未必能挑出毛病”。
  解景云这才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他语气克制但掩不住那股压了十几年的成就感。
  他说他终于复刻出了大梁官窑的雾晶。
  评论区一片叫好,转发、点赞、业内同行的祝贺接踵而至。
  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直到昭安出现。
  【釉色浑浊,冰裂纹不自然,离大梁官窑的雾晶还差得远。】
  解景云听到这个评价呆了很久。
  他发现对方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姑。
  他给对方回了一条,措辞客气但语气生硬。
  大意是“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昭安没有跟他吵架,只是又发了一条视频。
  她讲了讲大梁官窑的烧造工艺。
  从选泥到配釉到窑位窑温到冷却曲线。
  每一条都讲得有理有据,而且有些细节是他翻遍古籍、跑了无数次窑址都没有见过的。
  他沉不住气了,在那条视频下面留言:“你说我做得不对,那你做一个对的出来给大家看看。”
  他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或者干脆装聋作哑。
  毕竟二十岁的年轻人嘴上逞强容易,真要动手烧窑,没个几年功夫连泥性都摸不透。
  昭安回复得很快:“三个月。三个月内,我把真正的雾晶做出来。你等着。”
  眼看三个月就要过去了。
  解景云正打算批评一下那个叫昭安的年轻人。
  这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徒弟小任举着一个小小的瓷罐冲过来。
  “师父你看。”
  那是一只瓷瓶,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小一圈,通体淡青。
  他接过那只瓷瓶,不是常见的仿古釉色。
  他把它举到窗前,逆着光,缓缓转动,釉面在光线下泛起一层极淡的蓝灰。
  雾晶,是雾,不是霜,不是雪。
  是那种在晨光中随时会消散的的东西。他
  戴着老花镜把瓶身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又翻过来看底足。
  足圈露胎处胎质细腻坚实,修足规整利。
  “你从哪里弄的?
  小任:“山海——山海最近推出了一款护肤霜,”
  他咽了一下口水,“我抢了好久才抢到的。”
  解景云拧开了盖子,一股淡淡的清气从罐口溢出来。
  看到里面乳白色的膏体,还有一把迷你小勺。
  他把盖子放在桌上,又把瓷瓶举起来,对着光再看了一眼。
  没错,是雾晶。
  解景云:“暴殄天物。”
  “这么好的罐子,怎么能用来装护肤品。”
  小任小声补了一句:“师父,这护肤品可难买了,祛疤效果很好的。我这也是无意中看到直播才抢到的。”
  解景云:“唉,要是认识一下制这陶器的人就好。不知道是哪位老师傅做的,我要亲自去拜会,好好请教一番。”
  小任想了想:“师父,上次跟你打赌的昭安好像就是山海的。”
  “这个护肤品也是山海的。”
  解景云心里一惊:“你说什么?”
  .........
  窑厂建在赫山脚。
  从外面看不过几间灰扑扑的平房,走进去才知别有洞天。
  昭安公主走在前面,陆叙跟在她身后,齐凌趴在他怀里。
  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陈列室。
  昭安在中间那只方形花瓶前停下来:“这是第一件完美的瓷器。”
  “也是我之前寝宫摆放的。”
  给护肤品烧制的瓷器都是顺手,在她眼里算不上作品。
  陆叙凑近了些,舍不得眨眼。
  那只花瓶通体匀净的胭脂红,是像春日桃花瓣被雨水浸透后洇开。
  瓶身上的缠枝莲纹用粉彩细细勾绘。
  莲瓣柔白,枝蔓嫩绿。
  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晕着浅粉。
  枝蔓间还藏着几缕描金,光线一晃,便在釉面上投下细碎的金芒。
  瓶口是宝塔状,线条端方硬朗。
  被这抹柔粉衬得少了几分法器该有的肃穆,多了几分皇家独有的精致与娇贵。
  “真的太好看了。”陆叙惊叹。
  他不懂瓷器,但这只花瓶的好看是那种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就能看出来的好看。
  昭安公主得意:“这算什么。”
  “你们现代人见识太少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之前当公主的时候,都玩什么。”
  陆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抱着齐凌跟在后面。
  他心里想着公主的玩具,大概不会是什么泥人风车之类的东西。


第310章 舞俑
  陆叙以为昭安公主说的“玩”,
  不过是弹弹琵琶、写写字、赏赏花、喂喂鱼之类的事。
  他跟在昭安身后穿过那条窄窄的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
  还想着会看到什么古琴谱、什么象牙棋子。
  门开了。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地板擦得能映出人影,整面墙的镜子把灯光折来折去,亮得晃眼。
  一群年轻男子正在排练舞蹈,统一的白裤。
  上身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薄纱,纱是透明的,灯光一照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的在做拉伸,有的在压腿。
  有的对着镜子纠正自己的手势,还有一个正把脚踝抬过头顶,韧带软得不像话。
  他们听见门响,齐齐转过头来,那一张张脸年轻、俊美、眉目含情,冲着昭安欠身行了个礼。
  陆叙张着嘴,忘了合上。
  这些舞者不是活人。
  他们原本是昭安公主下葬时,她父皇命匠人精心打造的一批舞俑。
  姿态各异,衣带飘飘,眉目间连微表情都刻画得细致入微。
  昭安在墓中待的实在无聊,便一个一个地将它们点化。
  起初只是让它们能动弹一下肢体,后来慢慢能站起来、能走几步。
  直到她来到山海,借着这里充沛得不可思议的灵气,才一鼓作气将它们真正点化成人形。
  每一张脸、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用她的灵力和心血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昭安公主站嘴角弯着:“我死的的时,父皇让匠人给我打造了一批舞俑。”
  “这些舞俑,都是按照我最喜欢的面首打造的。”
  陆叙干咳了一声:“公主,您的面首……还挺多的。”
  昭安公主不以为意,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
  “不仅如此,而且都是高质量。”
  她想要成为我的面首,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当的。”
  她老早就跟父皇说过自己不结婚,当然这不耽误她找面首。
  父皇实在心疼这个早早就没了母后、身体又不太好的女儿。
  只能当作不知道,由着她去。
  年轻、俊美、有才情最好会一点音律。
  昭安从各地精挑细选了八位最出色的。
  让他们专门练习舞蹈,她经常约着小姐妹一起看。
  看完还要点评谁的舞姿更飘逸、谁的衣带甩得更漂亮、谁回眸时的眼神最让人心跳加速。
  这时候一个青年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的衣襟大敞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
  薄纱从他肩头垂下来,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停在昭安面前,微微弯腰,乌黑的长发从肩侧滑下来,垂在昭安伸出的手背上。
  昭安伸出手,掌心朝下。
  对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
  昭安把手收回来:“吻手礼,也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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