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五星景区叫农家乐（近代现代）——兔子加油

　　旁边几个大学生正蹲在池子边拍照。
　　一个男生举着手机对着金蟾拍了好几张。
　　他拍完站起来，看见吴明投硬币，也跟着摸了摸口袋。
　　“我这儿有张刮刮乐。”他说，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票，晃了晃，“刚买的，还没刮。”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路过彩票店，顺手买了几张。当时想着，正月初八，图个吉利。
　　现在看见金蟾，又想起这事儿。
　　他把刮刮乐捧在手心里，对着金蟾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同学笑他，他也不恼，埋头开始刮。
　　第一张，中了。两百块。
　　他愣了一下，把彩票翻过来看了看，确认没看错。“还行。”他说，语气还算淡定。
　　第二张，又中了。五百块。
　　他的手开始抖了。旁边的同学不笑了，都凑过来看。
　　五张，全中。
　　从小到大，加起来五千块。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不会这么灵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心虚了。
　　他赶紧对着金蟾又拜了拜，嘴里念叨着“冒犯了冒犯了”，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收进钱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
　　吴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没当真。
　　五张全中，是运气好到爆。
　　他这么想着，手机忽然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上司发来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整个人都愣住了。老婆在旁边看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
　　“我升职了。”吴明说，声音有点飘。
　　年前他们部门几个同事竞争副经理的位子，他是资历最浅的那个，工龄最短，年纪最轻。
　　他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简历交上去就没再想这事儿，安安心心过年。现上司告诉他，公司定了，是他。
　　老婆愣了一下，然后“啊”地叫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真的？！”
　　吴明把手机递给她看。她看完，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旁边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
　　吴明赶紧把她拉住，小声说“低调低调”，但他自己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池子里的金蟾。
　　金蟾还是那个姿势，半眯着眼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吴明总觉得它好像在笑。
　　旁边那几位大学生已经炸了锅了。
　　中奖那个男生被同学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真的假的”“多少钱”“你请客”。
　　他一边应付着同学，一边时不时往金蟾那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敬畏。
　　周围有人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忍不住也往池子边凑。
　　一个中年妇女从包里掏出一枚硬币，投进去，双手合十拜了拜。
　　一个年轻姑娘掏出手机，对着金蟾拍了张照，设成壁纸。
　　还有个大伯，没带硬币，就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恭恭敬敬地放在池子边上。
　　金蟾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它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亮得晃眼。
　　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数钱。


第232章 舞狮
　　吴明顺着人群往里走。
　　场子中央有只狮子，金黄色的，鬃毛浓密，体型威武。
　　原来是舞狮表演。
　　鼓点越来越密，镲声越来越急，围观的游客们举起手机，等着看它站起来。
　　狮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它的前腿刚离地，后腿就软了一下，整个身子往前一栽，差点趴在地上。
　　稳住之后，它开始走路——不是走，是蹭。
　　前腿往前挪一步，后腿跟一步，前腿再挪，后腿再跟。
　　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似的，软绵绵的，没骨头。
　　更离谱的是它的腰，那截狮身中间明显塌下去一块，像是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怎么都直不起来。
　　威风凛凛的狮子，愣是走出了六十岁腰椎间盘突出的老大爷的姿态。
　　围观的游客们先是一愣，然后笑声就憋不住了。
　　吴明把女儿往上托了托，自己也忍不住咧嘴。
　　狮子好像更紧张了，步子更乱，脑袋开始晃，尾巴也开始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协调的。
　　吴明旁边一个年轻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狮身里面，年夕满头是汗。
　　他的手紧紧攥着狮尾的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大头的脚踩在他脚背上，已经踩了不下十次。
　　他咬着牙忍着，一声没吭。
　　大头在前面也不好受，他的视线被挡住，只能从狮嘴的缝隙里看见一点点光。
　　他凭着感觉往后退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在年夕的脚上。
　　“大头，你一直在踩我的脚。”年夕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下一个动作，年夕需要把大头举起来。
　　这是舞狮里的标准动作。
　　狮尾托起狮头，狮子站起来作揖，威风，好看，观众最爱看。
　　年夕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上一托——
　　大头的身体腾空了一瞬，然后没稳住。
　　年夕也没托住，两个人的重心同时偏了。
　　狮身往左一歪，狮头往右一倒，整只狮子像一座被拆了地基的楼，晃晃悠悠地往下栽。
　　年夕在后面死命撑着，两条腿扎在地上，硬是把狮身顶住了。
　　狮头悬在半空，摇摇欲坠，像一颗随时要掉下来的大柚子。
　　人群中爆发出笑声和惊呼声混在一起的声音。
　　有人喊“倒了倒了”，有人喊“稳住稳住”，还有人纯粹在笑，笑得前仰后合。
　　吴明旁边那个年轻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他抹着眼泪，对同伴说：“这是故意跳得这么差吧？农家乐特意搞的环节？”
　　同伴也笑，说：“有可能，现在不都流行这种反差萌吗？”
　　吴明也跟着笑，但他总觉得不像是故意的。
　　那只狮子的慌乱，不像是演出来的。
　　陆叙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哭笑不得。
　　“年夕和大头非说要戴罪立功。”徐天辰压低声音解释。
　　“我本来想请专业的舞狮队，他们说不用，他们行。我想着他们是妖修，体质好，舞个狮应该没问题……”
　　齐凌看着场子里那只正在努力把自己拼回去的狮子，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没问题？”
　　徐天辰没说话。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费拉德站在另一边，双臂抱在胸前，姿态优雅，表情冷淡。
　　他看了几眼那只狼狈的狮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太不优雅了，太不体面了。”
　　齐凌冷哼道：“他俩知道体面怎么写吗？”
　　陆叙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知道不该笑，年夕和大头是好意，是想将功赎罪，是真心实意地想为农家乐做点事。
　　但那只狮子实在太滑稽了，那副手忙脚乱、顾头不顾尾的样子，让他想起刚学走路的小奶狗，四条腿各跑各的，脑子跟不上身体。
　　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周围的人也在笑。
　　不是嘲笑，是那种纯粹的、毫无负担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快乐。
　　一个姑娘笑得蹲在地上，手机举着还在录，镜头一直在抖。
　　一个大叔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烤肠差点掉地上。
　　小朋友看不懂舞狮的套路，但他们看得懂这只狮子很好笑，跟着大人一起咯咯地笑。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
　　【这狮子昨晚喝多了吧】
　　【笑死我了，我今年的笑点全被承包了】
　　【前面那个大哥笑得好大声，我隔着屏幕都听见了】
　　【这哥俩的勇气我佩服】
　　【舞狮界的一股泥石流】
　　终于，音乐停了。
　　狮子像是得了大赦，转身就跑。
　　狮头歪在一边，狮身拧成麻花，尾巴拖在地上沾了一路灰。
　　年夕和大头都没敢露脸，急匆匆地离开，生怕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只要不露脸，大家都不认识我。
　　陆叙看着他们的背影，想喊住他们说两句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在笑，怕一开口就露馅，只好作罢。
　　人群渐渐散了，笑声还飘在空气里。
　　.............
　　吴明来过几次了，他们先去看新来的动物。
　　女儿对猛兽感兴趣，他们先去的狮子区。
　　狮子区是新建的，场地很大，有假山，有水池，有空地、有几棵大树，模拟得挺像那么回事。
　　狮子趴在假山下面，前爪交叠，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它的鬃毛很浓密，体型也壮实，看着确实威风。
　　但吴明总觉得它哪里不对。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问题——这只狮子，看起来好郁闷。
　　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游客们举着手机拍它，它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狮子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好像心情不好。”
　　“是不是没睡醒？”
　　“看着像是失恋了。”
　　吴明听着那些议论，又看了一眼那只狮子。
　　狮子把脑袋往爪子里埋了埋。
　　年夕庆幸，还好皮毛找回来了，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是红的。
　　有了皮毛人类最起码看不见他脸红了。
　　淡水区那边，更热闹。
　　大头平时最爱吃小鱼，游客们拿鱼逗他，他每次都特别给面子，该跳就跳，该吃就吃，该溅水花就溅水花，从不让人失望。
　　今天不一样。
　　他浮在水面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盯着水面，谁喊都不理。
　　“大头，来吃鱼。”
　　一个年轻人举着竹竿，上面吊着一条活鱼，在水面上晃。
　　大头看了那条鱼一眼，然后把头扭开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它不吃？”
　　他还做过功课，农家乐这条巨骨舌鱼特别给面子。
　　谁喂饭都吃的，今天怎么了？
　　旁边一个大叔也试了，举着鱼喊了半天，大头连眼皮都没抬。
　　大叔把鱼收回来，挠了挠头。“这鱼今天怎么了？”
　　这里负责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只妖修。
　　他们的群里刚才都在讨论年夕与大头的舞狮。
　　大头这时候应该是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解释道：”他今天可能吃的有点多。“
　　“待会再喂吧。”
　　大头不肯露面，所以人群渐渐散去。
　　淡水区安静下来，只有水从假山上淌下来的声音，叮叮咚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