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五星景区叫农家乐（近代现代）——兔子加油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脑子里像有两队小人在打架，一队说“这怎么可能”，另一队说“但你也看见老虎说话了”。
　　他晃晃脑袋，刚才喝了点酒，脑子容易多想。
　　就在他陷入激烈的脑内辩论时。
　　胡小七已经转过头来，精准地捕捉到了窗边那颗鬼鬼祟祟的脑袋。
　　“咦，有人。”她眨眨眼。
　　陈剑南从窗边走出来，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迷倒万千粉丝的笑容。
　　“你们好。”
　　他说，“要签名吗？”
　　这是他的条件反射。
　　出道十年，任何场合遇到陌生女孩，这句话几乎从不出错。
　　对方会先愣一下，然后捂嘴尖叫，然后手忙脚乱地翻包找纸笔，然后激动地说“能合影吗能合影吗”。
　　他都已经准备好摆出那个被粉丝认证过“最上镜”的侧脸角度了。
　　然后。
　　胡小七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转过头，对丹丹说：“丹丹姐，这人好奇怪。”
　　丹丹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棵挡路的树，或者一只叫得太大声的蝉。
　　“可能脑子不太好。”她说。
　　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胡小七点点头，深以为然。
　　然后两个人并肩走了。
　　步伐轻盈，裙摆扫过青石板，没有一丝留恋。
　　陈剑南：“………………”
　　他保持着那个“最上镜侧脸”的姿势，僵在原地。
　　夜风从芭蕉叶间穿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三米开外，陆老板家的三花猫，正用前爪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剑南缓缓扭过头。
　　齐凌放下爪子，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齐凌跳下窗台，甩着尾巴走了。
　　陈剑南站在原地，目送那只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目送那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花窗另一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西装，腕表，刚做的发型，专业团队打理了一整天的妆容。
　　当红顶流。国民偶像。
　　地铁站里都是他的脸。
　　然后他被当成脑子不好。


第156章 岗位分配
　　后天就要开门营业了。
　　山海农家乐的员工们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准备阶段。
　　厨房里在盘点库存，餐厅在调整桌椅布局，动物园的各个展区在做开园前的清洁和丰容。
　　连八哥三兄弟都被分配了任务。
　　站在大门口彩排迎宾词，不许带脏字。
　　而在主厅侧翼新辟出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
　　费拉德·梵卓正在给二十名血族实习生岗位分配。
　　长桌旁，金发血族依旧西装笔挺，一丝不苟，面前摊着一份详尽的考核记录。
　　那是过去十多天里，他通过观察、测试，为每一名实习生建立的“能力画像”。
　　爱好、特长、性格、对阳光的耐受度、与共处时的情绪稳定性……事无巨细。
　　费拉德翻过一页，猩红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满意。
　　“艾琳娜、维多利亚、卡捷琳娜。”
　　他念出三个名字。
　　三位年轻的女血族应声上前。
　　她们来自不同的家族，却有一个共同的爱好，烘焙。
　　这不是玩玩而已的爱好。
　　过去十年里，三人曾在世界级别甜点赛事中拿过国际金奖。
　　“烘焙角的位置已经清理出来了，在餐厅东侧阳光房隔壁。”
　　费拉德指尖轻点桌面。
　　“设备清单我审过了，还缺一台风冷式冷柜，今天下午会送到。你们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艾琳娜上前一步：“梵卓大人，非常感谢。我们想自己设计店面风格，可以用……一些血族元素吗？”
　　“在不吓跑人类客人的前提下，可以。”
　　费拉德嘴角微扬，“我建议用暗红色丝绒和复古金边。优雅，且暗示血族底蕴。”
　　三双眼睛同时亮了。
　　“至于烘焙原料，”费拉德继续，“普通面粉和糖从镇上面粉厂采购，但牛奶和鸡蛋优先用园内的。
　　黎曜孵的那批鸡再过三个月就能稳定产蛋，牛奶的话，苍岳说可以协调合作牧场。
　　灵植水果方面，你们需要什么品种直接报给徐天辰，他去和陆画先生沟通画境配额。”
　　三个血族姑娘连连点头，眼中已开始闪烁创作灵感的火花。
　　费拉德在本子上打了个勾，继续点名。
　　“阿列克谢。”
　　一个身材修长、留着微长卷发的年轻血族起身。
　　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细长，指尖有常年弹奏留下的薄茧。
　　过去十多天里，他几乎不说话，除了完成每日的任务，只在自己房间里弹电吉他。
　　“餐厅的舞台厅下周正式启用。”
　　费拉德看着他。
　　“你先试一周，每天晚餐时段唱三首歌，中文歌、英文歌、俄语歌各一首，曲风自选。观众反馈好的话，转正。”
　　阿列克谢的眼睛从进农家乐以来第一次有了神采。
　　“……谢谢大人。”声音低哑，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给你配了间地下练习室，原酒窖改造的，隔音四层。”
　　费拉德补充，“齐凌大人的午睡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四点，这个时段不准弹琴。”
　　“明白。”
　　下一个。
　　“伊万诺娃。”
　　一个看长相甜美的女血族应声。
　　她性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过去几天在前厅帮忙端茶倒水时，没有人挑出她半点毛病。
　　“你到前厅当领班。”
　　费拉德顿了顿，“有问题吗？”
　　“没有。”伊万诺娃乖巧点头。
　　费拉德继续分配。
　　有人擅长精细操作，被调去实验室协助徐天辰做“曙光”的品质检测。
　　有人力气大、不嫌累，自愿去动物园当清洁工、
　　有人喜欢小孩，被安排去协助白苓照顾小雪豹和几只需要特别护理的幼崽，那名血族当场激动得眼眶泛红。
　　一名接一名，十九名血族实习生都有了明确去向。
　　然后费拉德的目光落在名单最后一行。
　　安德烈·沃尔科夫。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安德烈本人正靠墙站着，双手插兜。
　　费拉德罕见地沉默了整整五秒。
　　按照俗语来说，这位安德烈少爷就是传说中的“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考核记录上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试岗服务员：第一天打碎红酒杯三只，第二天对模拟客人说“您点的五分熟牛排看起来还是太熟了”。
　　第三天试图与一只进餐厅偷食的野猫建立“跨物种友谊”。
　　结果那只猫朝着齐凌大人求爱，被撵了出去，安德烈也被撵出了前厅。
　　试岗后厨帮工：打碎瓷盘两只、陶瓷调味罐一组。
　　徐天辰的手工醒酒器一只。
　　试岗“曙光”灌装流水线：试图改良灌装流程，结果导致三条管路堵塞，停产两小时。
　　试岗动物园清洁：把小熊猫区打扫得太干净，把小熊猫珍藏数月的几根宝贝树枝当垃圾扔了。
　　小熊猫哭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费拉德从垃圾桶翻回来才哄好。
　　费拉德揉眉心。
　　“安德烈·沃尔科夫。”他放下名单。
　　“在。”安德烈站直了点。
　　“你有什么想做的？”
　　安德烈眼睛转了转，没有立刻回答。
　　说实话，他什么都不想干。他觉得这农家乐什么都好。
　　灵力足，伙食好，不用躲阳光。
　　还能每天看见各种奇奇怪怪的妖修。
　　他就想在这待着。
　　或者变回原形，找棵安静的树，挂上去。
　　当一只蝙蝠。
　　“我……”
　　他难得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大人，我觉得前厅不适合我，后厨也不适合我，生产线、动物园、好像都不太适合。”
　　费拉德面无表情。
　　“所以我想，”安德烈鼓起勇气。
　　“就……就这样待着行吗？我不挑地方，晚上还可以帮农家乐抓蚊子。”
　　他说得很认真。
　　费拉德沉默。
　　站在门边的徐天辰忍不住轻咳一声。
　　“安德烈先生，”徐天辰尽量保持语气温和。
　　“这个季节没有蚊子了。”
　　安德烈不为所动：“那我挂树上也行，当装饰。”
　　费拉德又揉了五秒眉心。
　　然后他放下手，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你的安排，”他说，“过两日再定。”
　　安德烈眼睛一亮。
　　“谢谢大人。”
　　语气之轻快，仿佛已经提前过上了每天倒挂在树上的幸福生活。
　　“不是让你闲着。”费拉德冷冷补充。
　　“……哦。”


第157章 种草莓
　　赫山村的两间平房。
　　房子是二十年前盖的，红砖外墙没有粉刷，风吹雨打下来，颜色斑驳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屋顶的瓦片有几块换了新的，颜色略深，是去年村里帮忙修缮时换的。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柴火堆得整整齐齐。
　　墙角种着两垄葱和一架黄瓜，黄瓜藤已经枯黄，挂着几条老透了的种瓜。
　　这里是李铁的家。
　　李铁今年五十三，左耳听不见。
　　年轻时在南方打工，厂里的机器出了故障，他躲闪不及，被飞出的零件击中了头部。
　　命保住了，那只耳朵却不能用了。
　　后来他回了老家，娶了妻，生了子，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
　　谁知儿子李江长到三四岁，渐渐看出些不一样。
　　学东西慢，反应慢，说话也比同龄孩子晚。
　　医生说是先天性的智力发育迟缓，没法根治，只能慢慢教。
　　李江的妈妈熬了几年，最后还是走了。
　　李铁没怨她。
　　谁愿意一辈子守着一个听不见的男人和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他把离婚协议书签了，把人送走了，然后安安心心守着儿子过。
　　这些年，日子不算难熬。
　　村里给父子俩办了低保和残疾补助，每月将近两千块，够吃够喝。
　　逢年过节，镇上会送米送油，村干部隔三差五来问缺什么。
　　李铁心里记着这些好，但总觉得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