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分类:2026

作者:笔端渡光
更新:2026-10-07 21:58:44

  顾听云正虚弱地靠在床头。
  他被打得极重,身上的衣衫渗着血迹,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却依然遮不住那份触目惊心的伤势。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早已没了平日里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听到开门声,顾听云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在看到江苗的那一刻,他眼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悲伤与愧疚。
  “阿苗……”
  顾听云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忍着全身的剧痛,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去迎江苗,可两条伤腿根本用不上力,整个人险些从床沿摔落下来。
  江苗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
  顾听云顺势紧紧抓住了江苗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了悬崖边最后一根稻草。他眼眶通红,眼泪无声地滑落:
  “阿苗……对不起……我没能做到……”
  他看着江苗,眼神里全是痛苦与深深的无力感。
  他爱江苗,以前只要是江苗想要的、提出的,哪怕再难,他也会拼尽全力去满足。
  这一次也是一样,为了江苗的那句“嫁入尚书府”,他咬着牙跪在老侯爷面前,甚至和亲爹动手,任凭铁棍砸在身上,硬是一声没吭,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可遇到这种真正关乎命运的抉择与人生大事,在这个庞大的侯府与宗法面前,他根本就做不了主。
  “我跟我爹说了……我说我不要世子之位,我愿意入赘尚书府,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顾听云的声音发颤,眼泪不断砸在江苗的手背上,
  “可他打死都不肯……宗族要将我除名,他们甚至还要写折子去圣上面前参你,说你惑乱世子、毁我侯府百年来根基……对不起,阿苗,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听到这里,江苗的心脏泛起阵阵尖锐的抽痛。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伸手抱一抱这个为他受尽折磨的男人。
  曾几何时,面前这个男人是他最依赖的“顾大哥”。
  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顾听云给了他温情与港湾,让他心甘情愿地想把一生都寄托在对方身上。
  可是,江苗硬生生忍住了。
  他缓缓坐在床沿边,没有抽回被顾听云抓着的手,只是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残忍:
  “听云,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知道,这一次你真的拼尽了全力,想要履行对我的承诺。”
  顾听云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期盼。
  “可除了爱,你什么都解决不了。”
  江苗看着顾听云脸上的伤痕,声音平静,字字句句却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
  “你顶不住宗族的压力,化解不了世俗的眼光,甚至连你爹的一根藤条你都反抗不了。以后还会有无数个阻隔横在我们中间,每一次,你除了挨打、除了哭着跟我说对不起,你什么都做不到。”
  “以后你拿什么护着我?若我真听了你的劝当了妾室,你的世子妃要刁难我,世俗要唾骂我,你拿什么替我挡?你连你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顾听云僵在了床上,嘴唇颤抖着,他说不出话,因为江苗说的,句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江苗看着他,缓缓抬手,替顾听云擦去了眼角的一滴眼泪。随后,他一点一点、坚决而轻柔地,将自己的手从顾听云冰冷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你的爱太重了,重到要用你的命、用我的尊严去填,可我们依然走不到最后。”
  江苗站起身来,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为这段情感划上了最后的句号:
  “听云……算了吧。我们到此为止了。”
  说罢,江苗没有丝毫留恋,决绝地转过了身。
  顾听云靠在床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巨大的恐慌瞬间吞噬了他,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要失去他了。
  “不——!阿苗!不要走!阿苗!”
  顾听云发了疯一样伸手去抓江苗那绝情离开的衣角。
  他不顾全身的剧痛和断骨的重伤,挣扎着从床上滚了下来,“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地板上!
  他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废人一样趴在地板上,整个人哭得浑身抽搐,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痛哭:
  “阿苗……对不起……阿苗……”
  听着身后重物坠地的闷响与痛彻心扉的话,江苗迈出的脚步微微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抠进了掌心。
  江苗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寒气,将眼角最后一滴泪水拭去,伸手推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外面的日光之中。


第155章 本王走了谁来护你?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
  江苗走上前,双手捧着那块紫金令牌,轻轻将它放在了谢承面前的红木案台上。令牌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响。
  “王爷,”江苗挺直了腰板,语气平静,“这块令牌,下官如数归还给您。”
  谢承靠在椅背上,伸手按在令牌上,眼神深沉地看着他:“事情处理完了?”
  “嗯,下官想搬回尚书府住了。”江苗直视着谢承的眼睛,没有半点回避,
  “前些日子是下官糊涂,承蒙王爷不弃,将下官从迷茫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若是没有王爷那些话,下官恐怕至今还在自欺欺人,想给自己的软弱找一条退路。这份恩情,江苗记在心里。如今下官已经清醒,该回自己的地方了。”
  说完,江苗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对着谢承行了一个大历朝的臣子重礼。
  谢承看着眼前的江苗,极其顺畅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回尚书府,本王不拦你。”
  对谢承来说,江苗住在尚书府,和住在摄政王府没有任何区别。尚书府都是他的人,江苗依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多谢王爷。”江苗再次颔首,随后转身走出书房。
  重回尚书府的第一天,江苗就叫来了管事老宋。
  “老宋,”江苗站在空旷的后院里,淡然吩咐道,“把后院这片空地辟出来,去买大片墨兰移植过来。”
  老宋愣了一下,试探着问:“老爷,只要墨兰吗?”
  “嗯,只要墨兰,种满整个后院。”江苗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老宋不敢多问,立刻领命退下。
  当天晚上,谢承就收到尚书府的秘信,看着“移植墨兰”这四个字,在书房里坐了许久,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阻止。
  墨兰是江苗最喜欢的花,当年顾听云为了讨江苗欢心,曾在私宅里为他种过满院的墨兰。
  不过两天时间,尚书府的后院就被种满了大片的墨兰。墨绿色的叶片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一股清冷的香气。
  江苗不再像以前那样郁郁寡欢,他每天正常上朝、下朝,回府后处理公文。
  但在闲暇的时候,他总会搬一张竹椅,独自坐在那片墨兰花海里发呆。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满院的花草,眼神深沉如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去打扰他。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靖安侯府内的气氛却极其压抑。
  顾听云挨了一顿狠打,两条腿骨折,背上皮开肉绽,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老侯爷派了十几名府兵昼夜死守在顾听云的房门外,别说让顾听云出门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即便现在没有谢承的威胁,老侯爷也绝对不敢再让顾听云去见江苗一面。
  老侯爷是被顾听云那天喊着要“入赘尚书府”的话给吓怕了。
  就在老侯爷焦头烂额之际,一封来自西凉边境的加急密报再次送到了他的案头。
  信是老侯爷在西凉的副将写的。
  信上的内容让老侯爷大汗淋漓:副将证实,西凉军方高层近期确实与北戎骑兵频频接触,双方甚至在边境暗中会晤了数次,动机极其不轨。
  老侯爷坐在书房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此前,北戎由谢承的铁骑镇守,手握三十万玄甲铁骑,打得北戎不敢南下。而西凉则由老侯爷镇守。
  可后来,谢承为了救江苗,向老皇帝交出了一半的玄甲铁骑兵权。
  再后来,谢承以为江苗惨死,为了报仇,他又私自将自己掌控的另外十五万玄甲铁骑悄悄调入京城逼宫。
  如今,谢承的这十五万精锐一直滞留在京城镇压朝堂。
  而北疆防线虽然还有名义上的十五万铁骑,可没了谢承这个神将坐镇,又掺杂着孱弱的皇家私兵与外行将领,早已是外强中干。
  北戎本就兵力强盛,察觉到大历北方防线虚弱且主将换人,早已虎视眈眈。
  而西凉此前刚被大历打败,心里一直存着怨恨。
  一旦西凉与北戎达成协议、联手南北夹击,大历朝的北方与西北防线将会瞬间崩溃!
  事关国家存亡,老侯爷不敢有半点马虎。他立刻登上了摄政王府的大门,求见谢承。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老侯爷将西凉的密报递了过去,沉声道:
  “王爷,西凉与北戎恐怕真的要联手了。北戎兵力极强,光靠皇上的那些私兵根本顶不住。一旦边关破了,中原将生灵涂炭啊!”
  谢承坐在案后,看着信上的内容,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其实谢承早就知道北方边防出了漏洞,北戎势大,发兵南下只是早晚的问题。
  “本王知道了。”谢承冷冷地开口,“侯爷先回去吧,本王自有主张。”
  老侯爷走后,谢承看着桌上的地图,眼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两难。
  按理说,边关告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谢承亲自率领留在京中的这十五万玄甲铁骑奔赴边疆,由他亲自镇守,定能将北戎和西凉打退。
  可是,谢承根本不敢走。
  他看着尚书府的方向,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失控感与担忧。
  江苗虽然表面上斩断了旧情,重新振作了起来,可他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崩溃。顾听云还在侯府里躺着,万一自己前脚刚走,顾听云又跑去纠缠,江苗会不会再次动摇?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江苗前段日子在朝堂上为了帮顾听云,态度嚣张至极,不仅当众威胁百官,还狠狠得罪了世家派系。朝中想要江苗命的人数不胜数!
  谢承心里很清楚,自己一旦带兵离开京城,老皇帝和那些世家大臣绝对会立刻对江苗动手。
  江苗再聪明、再有政治手段,可是在老皇帝绝对的皇权和死士暗杀面前,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本王走了,谁来护着你……”谢承捏紧了拳头,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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