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竹马抢我人生后(古代架空)——笔端渡光

分类:2026

作者:笔端渡光
更新:2026-10-07 21:58:44

  谢承侧过头,凝视着案几上的药瓶,又抬眼看向江苗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
  虽然他此刻是在利用江苗的软心肠假装虚弱,可心中的渴望与痛楚却是实打实的。
  谢承有些“艰难”地抬了抬缠着绷带的右臂,眉头微皱,似乎牵动了伤口,唇角溢出一声忍痛闷哼。他看着江苗,低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哀求:
  “本王一只手……不太方便。阿苗,你可愿……替本王上药?”
  江苗看着他右臂上那几乎被鲜血浸透、甚至还在缓缓渗着暗红血渍的旧纱布,想到这伤全是因为救顾听云而落下的,心中到底是一软。
  “……好。”
  江苗没有拒绝,他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取过案几旁备着的小剪刀。
  帐内只有幽微的炭火红光。江苗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而小心翼翼。他屏住呼吸,用小剪刀剪开那层早已被血水浸透、甚至与皮肉有些粘连的绷带。
  随着一层层带着血的纱布被小心剥离,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暴露在眼前。
  伤口惨烈得让人触目惊心,江苗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强压下眼底的震动,抿了抿唇,用干净的棉布沾着冰凉的去腐生肌药膏,轻柔地一点点涂抹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
  他的动作轻柔极了,生怕弄疼了眼前的男人,呼吸微不可闻地拂过谢承的肌肤。
  谢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嗅到江苗发丝间淡淡的清香,能看到江苗长睫在下眼睑投出的剪影。这一切美好得就像是一场一触即碎的梦境。
  谢承的左手指节微微收紧,终于还是没忍住那股钻心的渴望。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微颤着,极其克制地轻轻搭在了江苗替他上药的手腕上。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江苗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阿苗……”
  谢承稍稍倾身靠拢了几分,低沉沙哑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灼热的烫意与试探的卑微:
  “今夜你独自一人跑过来……当真就只是为了替他,跟本王道谢?”
  二人离得极近,呼吸近乎交缠。
  直到这一刻,江苗猛地抬头,对上了谢承那双烧得通红、里面满是浓烈情素与占有欲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实在是太暧昧、太逾界了!
  江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抽出了被谢承按住的手腕,顺势站起身来,向后退了半步。
  那一瞬间的抽离,将原本凝固升温的气氛瞬间冻结。
  江苗垂下眼帘,避开了谢承过于炙热的视线,将双手叠于身前,恭敬地躬下身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官礼。
  “王爷明鉴。王爷此前救过下官的性命,今日又于滔天巨浪之中冒死相救,救了下官的至亲之人。下官今夜前来,一求问心无愧,二求王爷保重身体。下官对王爷的大恩,没齿难忘。”
  “至亲之人……”
  原本还沉溺在温存与靠近里的谢承,身子瞬间僵硬如石!
  他僵在半空中的左手缓缓握紧成拳,心口传来的绞痛直冲顶门,逼得他气血剧烈翻涌,右臂因为剧烈崩紧,顿时又渗出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这一刻,假装的虚弱,却变成了真切的诛心之痛。
  “至亲之人……好一个至亲之人……”
  谢承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眶通红,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他缓缓闭上眼,靠回了软枕上,再也不愿让江苗看到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好……本王知道了。”
  谢承的声音恢复了死一般的冰冷与空洞:
  “药留下,你……退下吧。”
  江苗没在说话,他轻轻将那瓶去腐生肌药搁在案几最醒目的地方,随后躬了躬身,默默转身退出了大帐。
  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榻上的谢承睁开眼,通红的眼中翻涌着无处宣泄的狂怒、不甘与绝望。他盯着那道空荡荡的帘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终究是再也压抑不住。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摄政王,此时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的败者一般,猛地抓起身后的软枕,发狠似地一把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似乎耗尽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谢承倒回榻上,用衣袖遮住了通红的双眼,只余下一声声压抑的粗重喘息。
  夜风呼呼地吹着,带走了大帐里沉闷的血腥味,也吹散了刚才那几分令人窒息的暧昧。
  江苗走在冰冷的泥泞小路上,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原本有些发昏的脑子清醒了些。
  其实江苗并不笨。
  谢承看他的眼神,还有那些时不时流露出的独占欲与越界的关切,江苗隐隐约约是能猜到几分的。
  可猜到归猜到,他给不了回应。
  自己认准了顾听云,这辈子便只有顾听云一个人。刚才那番话虽然说得狠了些,但也唯有这样,才能彻底绝了谢承的念想。
  长痛不如短痛,给人虚无缥缈的希望,才是最残忍的事,他不能拖着谢承。


第121章 重建家园
  次日天明,雨彻底停了。
  清晨,偏帐的帘子被掀开,一股带着泥土腥味的冷风涌了进来。
  顾听云一身戎装,脚上的皮靴裹满了厚厚的黑泥,发丝上也沾着不少泥水,显然是在外面巡视决堤口刚回来。
  “听云?你回来了。”江苗连忙坐起身,拿过一旁准备好的干净毛巾和热水递过去。
  顾听云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伸手拉过江苗,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
  “下游几个决口暂时堵住了,水势压了下去,今天应该不会再涨了。”
  江苗拿过干爽的衣袍替他换上,又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
  看着顾听云眼底的青黑,江苗一边替他理着衣领,一边开口道:“听云,昨晚隔壁闹腾,陈军医说王爷有些发烧。我睡不着,就顺道把药送进去了。”
  顾听云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江苗:“你自己去的?”
  “嗯。”江苗点了点头,“药送到了,伤口我也帮他重新处理了,王爷底子好,今早烧已经退了些,没什么大碍。”
  听到谢承没有大碍,顾听云心里其实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顾听云嘴上却依然不肯服软,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嘀咕道:
  “我就说死不了吧!他那个人命硬得很,当年在边境中了毒箭都能熬过来,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江苗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是是是,我们顾世子说得都对。快把热茶喝了,一会儿吃点粥垫垫肚子。”
  顾听云顺势抓住江苗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咧嘴笑道:“听你的。”
  大水退去后,最为艰难的抢险阶段终于过去了,接下来的重头戏是灾后的重建工作。
  原本按照朝廷户部和工部的最初推算,这次修补大堤、清理河道淤泥、安抚几万灾民并重建房屋,至少需要耗费三到四个月的时间。
  毕竟灾区范围广,调度极其繁杂,光是粮草和木石材料的计算就能让人头疼不已。
  然而,江苗虽然是个文官,但他在算术和工程规划上的造诣极其惊人。
  过去在机要院,他便能一眼看出账本上的猫腻,如今面对庞大的治水工程,他的本事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苗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了施工图纸和物资调配上。
  他每天坐在案前,拿着算盘和图纸,将修堤所需的石头、木材、泥沙计算得分毫不差。
  朝廷拨下来的每一分钱、每一担粮,他都能精准地分配到具体的施工小队头上,直接杜绝了底下小官贪墨和浪费的可能。
  不仅如此,江苗还根据当地的地形,重新设计了排水渠的走势,并改进了夯土做堤的方法。
  他将征集来的民夫和兵丁分成三个班次,轮流作业,既保证了大家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又极大地提高了干活的效率。
  顾听云则带人在一线执行,维护治安、搬运重物、监督施工。两人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无缝。
  至于谢承,他的伤势也逐渐好转。
  这期间,他确实做到了“公事公办”。
  他坐在主帐里统筹大局,批复江苗呈上来的图纸和调令时,几乎从来不改动一个字。
  但在私底下,他再也没有找过江苗。
  两人即便在营地里偶遇,谢承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随后便带着侍卫擦肩而过,将那份冰冷与疏离贯彻得彻彻底底。
  有江苗极其精准的规划,加上顾听云雷厉风行的执行力,原本计划要折腾几个月的大工程,居然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便办得井井有条!
  决堤的河岸被高高夯起,坚固无比,受灾的村落重新盖起了整齐的简易木房,清理出来的淤泥被运去肥田,瘟疫也没有大规模散开。
  被安置妥当的灾民们领到了口粮,住进了新房,每天看着清亮不泛滥的河水,无不感激涕零。
  大营外面,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百姓自发跑来叩头。
  百姓们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只知道是摄政王带兵来救了他们,是朝廷的官员给他们盖了房子。
  一时间,营地外全都是百姓们高呼“王爷英明”、“多谢朝廷大恩”的声音。
  看着灾区一天天恢复生机,江苗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轻松。
  在忙碌的重建工作中,江苗和顾听云始终没有忘记那三个在洪水中失去双亲的同胞兄妹。
  这三个孩子一直被暂时安置在后营的帐篷里,由几个军医和随军的伙夫帮忙照看。
  大军再过一阵子便要班师回朝了。后营里,江苗看着坐在小木凳上的三个孩子,心里开始犯愁。
  大哥今年七岁,叫周霖,二弟五岁,叫周宇,最小的小妹妹才刚满三岁,叫囡囡。
  小囡囡长得白白净净,圆滚滚的像个雪团子。
  她年纪小,还不懂得什么叫失去至亲的痛苦,只知道这两个好看的大哥哥救了他们,还给他们好吃的。
  “漂亮哥哥!”
  小囡囡一看到江苗走过来,立刻拍着小手站起来,张开两个胖乎乎的小胳膊,迈着小短腿欢快的跑过去,一把抱住江苗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着:
  “漂亮哥哥,抱!”
  江苗心都要化了,连忙弯腰将这个小家伙抱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囡囡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哥哥的话?”
  “囡囡可乖啦!”小丫头把小脸贴在江苗的脖子里,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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