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依赖症(玄幻灵异)——夏天打透明伞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54:47

  本以为就这样活着也挺好,
  后面父亲走了。
  那天公馆和老宅子都系上了白布,我是他唯一的儿子,跟着繁复的仪式就烧香烧钱纸,磕头守灵,父亲就被棺材定上送到了一块风水宝地埋了。
  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开始落到我头上,本就潇洒惯了 一时间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银行的事情,铺子的事情,还有上面七七八八的人情世故一股脑往身上堆。
  辗转几天,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往日猪狗好友见我正儿八经走上正轨也就把我划出去他们的玩乐圈。
  有天晚上和金发碧眼的外国佬吃饭聊商事,喝的酩酊大醉,一路实在吐的厉害,王婶给我熬了醒酒汤摆在桌上,我没喝只想睡个觉。
  走上楼,舒宁站在房门口看着我,估计是站了好一会儿了,他敛住眸子上前来扶我,我闻见他身上那股香味,没忍住将头埋进他温热的脖颈:“你个大男人总是喷什么香水。”
  他不像以前还会和我顶两句嘴,这次扶我到床上还给我擦身体,湿热的触感掠过额间和手臂时,
  我轻浮开口:“舒宁你这样看还真挺像我老婆的。”
  “像个正儿八经的公馆夫人。”
  我握住他纤细白皙的手腕,才发现他手上的镯子换了,是上次我从商行那高价买回来的和田玉,更称他了。
  果然之前看了一眼觉得适合他,还真没想错。
  买回来,他当时也没说喜欢就轻飘飘看了一眼说了句:“挺好看”。
  也没想到他还会戴上给我看。
  他垂眸看着我许久,轻轻在我脸上扇了一巴掌,不重,香味先来。


第63章 红绳3
  母亲也走了,气急攻心走的,气他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气他儿子和公馆里面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夜夜厮混。
  海滩局势动荡的厉害,银行和商会都在被外来的商会吞并,毫无根据,地方一个拆字,什么也都烟消云散了。
  一群曾经大富大贵的大老板忙的焦头烂额,破产的也都不在少数,前几天还和我喝酒谈合作的烟草老板,今天就已经流落街头讨饭吃。
  刀俎与鱼肉,只要在砧板上都逃不过被切食的命运。
  我坐在客厅沙发,公馆的佣人走的都差不多,他们背着包裹走之前还跟我说“奉先生再会。”
  进来的军官搬着馆里面值钱的古董字画,瞧见我的几个老熟人还调笑着喊了几句“奉行长”。
  舒宁从楼上走下来,他的长发剪了,穿着白色长褂,样子比平日还要素净。
  我抬眸,笑的释怀:“不多带点东西,我送给你那些拿走也可以去其他地方安稳过小半生。”
  “走远点,就不要回来了。”
  他一言不发,走到我身旁坐下将茶壶里面的茶水倒在两只瓷杯里面,将其中一杯递给我,勾着我的手腕将其中一杯喝完。
  “你还要跟我?”
  我一时间觉得他傻的很,跟着我这种人的往后日子就是吃不完的苦。
  舒宁不会和我撒娇也不会说示弱的话,每次要是想做什么事,想要什么东西都会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圆眸看着我。
  现在也是,就这样看着我。
  我笑了,笑的快要眼泪都出来,就着他的手腕将手上的茶一饮而尽。
  我们下了南城,当时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他手腕上的玉。
  南城是水乡,夏季气候湿热,每次搬东西上货船都会出一身汗,麻制衣服贴在后背磨的皮肤都粗糙起来,
  好在我懂外语,来这的洋商会让我翻译,就会多拿些钱。
  几个包工头见我混的挺好,也有头脑,打算拉我入会,毕竟这里懂外语的人不多,能做一笔外货可比内货划算的多。
  我想好了,以后赚钱了,就换个大点的地方,再给舒宁养胖些。
  回去时,天色一片橙黄,我提着菜再岸头买了几个糖油粑粑,他最近瘦了好多也不知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四四方方,密密麻麻的矮旧房子排着一排,每个屋都小的可怜,像个蜂窝。厕所和厨房都是公用的,走过去一路,乒乒乓乓的响混杂吵架声和小孩的哭声,挺刺耳。
  推门进到屋里面,舒宁还没回来。他身子弱平日会在屋子里面给人翻译书信,偶尔去给其他人代写些东西会晚些回来。
  他不会做饭,做出来的饭也确实难以下口,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做饭的天赋,怕他饿着每天都会中午加点,晚上早点回。
  等饭菜做好,旁边过路邻居笑着和我打完招呼走过喊了句:“小宁回来了。”
  我回头,舒宁一只手提着一布袋的书信站在楼梯口看着我淡淡一笑,另一只手拿着给我补好的衣服。
  房间里面,他数落起我来:“你怎么还买了这个,也不知道省着点花。”虽是带着责怪,但眼里面的笑意一点都不藏。
  夜晚挤在床上,我抱着他,搂着他摸得到骨头的身子,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他个傻子明明可以自己过的舒服些,却陪我吃了几年的苦,瘦成这个样子。
  越是愧疚,越想给他好的生活。
  “哎呀,知行,这次可多亏了你呀,今晚的饭局怎么说你都得来喝两杯!”
  带我入行的师傅眉开眼笑,今天接了大单,每个人分了大钱,日子过的有盼头,自然而然就有了闲暇的时刻。
  我想着舒宁还在家没吃饭,拒绝了,师傅一拍脑袋:“哎呀,忘记了你还有媳妇在家等着,下次把媳妇带过来给大伙认识认识!”
  我笑的洒脱:“下次一定。”
  过了段时间,我们搬离破破小小的屋子,搬到了靠近岸头的小洋楼公寓,不算豪华可空间大了太多,东西放进去都显得空荡荡。
  他还是每晚在夜灯下面翻译那些信张,我好几次拉着,他才去睡觉,说多赚点钱也是好的。
  听到这里,发现自己真是个窝囊废。
  到底是之前没钱怕了才这样,明明在公馆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床上抱着他,他主动亲我的唇,声音很轻,那股花香若有若无:“我们是不是很久……”
  他解开我的扣子,手在我的腰腹胡乱摸,我经不起他这样勾,一把将人压在身下。
  我边亲边问他:“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汗水将他的头发粘黏在额头,眼角也泛红,躲闪的眼神里,泪水流了几滴:“就……就是……想……”
  他最会骗人,我也最容易上当。
  生意做的大起来也就一两个月的事情,这段时间舒宁倒是越发缠着我,身体也越来越消瘦,瘦到只剩皮包着骨头。
  他昏过去的时候,我还在看人搬货,右眼皮一直跳,回去见倒在地板上的舒宁,我抱着人拼命往医院跑。
  “知行啊,这个大单也太有风险了,你确定要接?”
  我看着师傅迟疑的脸没有犹豫:“接。”
  舒宁的肾脏坏了,医生说得去国外治疗。
  去医院见看他,小小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没有生气。
  见我进来的第一句就是:“知行,实在不行我们就别治了,浪费钱。”
  我气啊,气他就这样作贱自己也不把我当回事。
  握着他的手,我不敢松,怕送了他也就离我而去了。
  他的痛苦给传给我就好了,他被病痛折磨的时候,摸着我的脸,气若游丝:“知行,别哭了。”
  要是我也是个医生就好,起码还能知道怎么去治你,现在我只能盼着赚到钱把你送到国外去活命,
  舒宁你至少为了我就再撑一撑吧。
  这一单的货物都是枪支弹药,搬运清算时我知道如果卷进是是非非里面会不得好死,可不得好死又算的了什么呢。
  拿到钱的那天,我送舒宁上了船去了外国,他以为我不会走了,以为我终于放弃给他治病了。
  被送进医院的前一秒,他睁大眼睛看着我,我笑着看他:“舒宁在这里好好治病。”
  他在麻醉下闭上眼,手才松开我的衣角。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看你,但我一定会来。
  舒宁的病要很多钱,以前我一眼不眨豪郑千金的钱现在成了救命的钱,就像在嘲讽我的年少轻狂。
  师傅劝我不要冒风险做大单,毕竟已经得罪了部分的商帮和外洋人,再冒险得不偿失,
  但要想赚大钱就是要得罪人,我也必须赚大钱。


第64章 红绳4
  最后一程是在送货的船上,师傅和其他人在岸口送我上船,这一程,都知道有去无回。
  我望着前面蜿蜒的大江,把口袋里面装着的镯子和在银行单子的袋子拿出来。
  “师傅,我要是回不来,就把这些还有结的钱交给寄件处,说寄给宁,他们就知道了。”
  东洋人在后面催的急让我别磨蹭,我回头看了一眼南城和岸上的人,便转身踏上了船。
  人死前最爱回忆以前,我坐在船上也开始走马灯般看到过去。
  舒宁依偎在我怀中难过,他说小时候,母亲有些疯癫把他从小当女孩打扮,父亲妻妾成群对他也不管不问,他到现在都有时候分不清自己的性别。
  舒宁坐在花庭看书,光落在他清秀的脸上溅起一片光辉,抬眸看我时盈盈欲笑,说我读书也是半吊子。
  舒宁坐在狭小的屋子里面学着缝衣服,缝的难看气的一个人生闷气怎么也哄不好,说自己怎么会这么笨,这么娇气。
  舒宁骂我不正经时微蹙着眉头,问我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吊儿郎当。
  舒宁第一次烧饭,把外面灶台烧穿一个洞,我们赔了房东5块钱,我笑他笨,他气的脸涨红和我理论大半天。
  ……
  我的舒宁不太会撒娇,也不太会依赖我,我倒是希望他可以不要这么贴心懂事,也可能是我太年轻,太幼稚,不能让他完全依靠。
  这辈子,我窝囊没用,让你受苦。
  下辈子,你就缠着我,依赖我,骂我打我,咬我,怪我,恨我,就是不要放过我。
  砰————
  船爆炸的时候,我最先听到的是声音,然后是一束红光从面前闪过,最后皮肤传来被火啃咬的声音,变成灰烬撒在快到港口的地方。
  最后悔,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对不起你。
  宁宁,下辈子我再来看你。
  八个月后,舒宁病入膏肓,戴着玉镯跳河自杀。
  「太阳升起照耀万物的日子,月亮皎洁高悬黑夜的日子,我们在一起的日子真快啊。
  我惊觉你一去不复返时,已经是日夜颠倒的非清醒时刻。
  心意相通的时间就像不复存在般化为泡沫溢出心口。
  别把我留下,就当可怜我吧,别让我失眠,就当施舍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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