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池下（近代现代）——Hhhanabi

　　葱姜蒜：“你好几天没发微博了，粉丝都很想你。”
　　最后姜慈还是欲盖弥彰地拿别人当联系的借口，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话题了。
　　游渔的消息回的很快：“我都要退圈了，发不发都不会影响什么。”
　　姜慈没想到游渔跟他失联四天思考后的结果还是这样，怎么跟头牛一样倔啊？
　　葱姜蒜：“你有病？那你说，你退圈了公司怎么办？你是不是你们公司最火的，你离开了公司里其他打工人因为开不出工资也被裁怎么办？你不关心他们，好歹想想小吴，你一走了之倒是潇洒，小吴还没找好下家跳槽呢！”
　　鱼：“你到底是我的粉丝还是小吴粉丝，比起我，更关心小吴的前途吗？”
　　鱼：“【大哭gif】”
　　姜慈收到游渔消息的时候他快气死了。圈里那么多208w私联的私联，恋爱的恋爱，甚至去嫖去一夜情的也屡见不鲜。
　　大家默契的冷处理，不痛不痒发个关于名誉权的律师函就好了，游渔非要较这个真，还在这里嬉皮笑脸的开玩笑，他是脑残吗？
　　打字已经没办法疏解姜慈的怒气，他给游渔拨了个微信电话。他做人就是那么爱蹬鼻子上脸，游渔之前亲了他，就等于给了姜慈颐指气使指挥的权利。
　　游渔的微信铃声没改过，是默认的，响了没几声就接了起来。
　　“喂？”这是姜慈第一次给游渔打电话，对方的声音经过机械振动变形比现实生活中听到的低沉些。
　　听到游渔的声音，姜慈急躁的内心奇迹般被抚平。本来他想对游渔破口大骂的，但现在满肚子话涌到喉咙，最后却只结结巴巴问：“你还好吗？”
　　游渔好像轻笑了一下，“挺好的，还没死。”
　　姜慈在床上坐下又起身，在房间来回转没个消停。两个人的聊天频道安静了几秒姜慈才又问：“不退圈不行吗？反正我们俩私联也没多久，我把你删掉，这一切都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姜慈可以做出的最大的退步了。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挽留游渔。
　　游渔不讲话，姜慈只好继续说：“对不起。”
　　这回对面终于有了反应，“嗯？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只擅长骂人不擅长认错的姜慈说不出什么一二三，只能囫囵吞枣地搪塞过去，“就是，那天不该那么骂你之类的......”
　　游渔今天好像很爱笑，听着他低沉的笑声从听筒中传来，姜慈不知为何有些难过。
　　“你骂得挺对的啊，我就是既要又要太贪心了......姜慈，我把你的爱当作救命稻草，你应该讨厌我如此糟践你的真心，而不是跟我道歉。你这样，以后要是去追别人，很容易被那些人骗的。”
　　游渔未必不知道圈内人那些不可言说的默契，但他不想顺从。不想当做错了事，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人，不想当外面光鲜亮丽，内里却已腐朽不堪的人。
　　他听起来很累，追求爱很累，做完美的人也很累。
　　可如果不完美的代价是退圈，姜慈宁愿他做个缩头乌龟，当一个被知情人唾弃的胆小鬼，也不想看他做什么自以为是的洒脱大侠。


第28章 
　　“那除了我之外的那些粉丝呢？你以为你的退圈是对他们的赎罪，但事实是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或许他们只是在某天像平常一样点开微博，就被迫接收到了你要退圈的消息，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他们很残忍吗？”
　　姜慈把自己缩到一个单人沙发里，眼泪掉到怀里的抱枕上。
　　“可是，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也很残忍吧。”
　　游渔的大床房不像总统套房有那么大的面积。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承担了大部分放东西的功能。
　　他本来收拾好的行李箱拿回来后一直放在床边，没去打理。遮光窗帘很久没打开了，游渔从北京回来常常盯着房间里某一个地方发呆。如果不是手机时间，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他的爱豆身份、他的梦想、他的粉丝，内容多到足够写一篇论文。
　　论文题目他都想好了，《就目前爱豆市场探寻个体与群体间的情感链接与矛盾性》。
　　“你很喜欢的人是谁？我吗？”姜慈不愧是梦男，捉奸癖发作是不分场合、时间和情况的。
　　游渔第一次发现原来姜慈在情感方面也有比自己笨拙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在你眼里我是个会跟不喜欢的人接吻的类型吗？”
　　“没有！你在我心里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好人！”姜慈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管别人怎么想游渔，姜慈都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怀疑对方的真心。
　　游渔把手机开了免提，下床把窗帘打开。眼睛很久不见光，幸好现在是夜晚，所以他还算快地适应了外面世界的亮度。
　　“姜慈，我知道你的站子叫什么名字，知道你的小号是什么id。你应该家境很好，或者有一份高薪且轻松的工作，所以我的每次线下你都来追。你很注重隐私，很少能见到你不戴口罩的时候。还有，你喜欢吃芹菜，但特别讨厌茄子。平常饭量很少，不管我是不是在饭点出现，都很少看你吃东西。
　　“——你”
　　“好了不要讲了，你再讲下去我要报警说你开盒我了哦！”
　　姜慈的威胁听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分量，游渔坐回床上看着榕城的夜景，头脑无比清醒。
　　曾经他就是在某一个夜晚下定决心，为了给妈妈更好的物质条件和那点自己都说不清是占了多少分量的“爱”，签约了。
　　现在呢，他自觉已经成长许多，不再执着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求问心无愧，不要对不起喜欢他的人。
　　“你干嘛不讲话？”
　　“我怕你打110啊。”
　　“游渔，你别说笑了，我说认真的。反正你要是退圈了，那我也不理你了。你没有了爱豆光环，我才不想跟你私联呢！”
　　姜慈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游渔做一辈子爱豆，他就一定能爱游渔一辈子。
　　游渔这般想，却也没说出口为难他。
　　“那我退圈了，你要去追别人吗？会像追我一样追他们吗？给他们开站子，为他们忙前忙后，风里来雨里去什么都不求？”
　　游渔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姜慈必须把音量键往上调才能听清。
　　姜慈很生气，他气游渔把他的爱说的那么轻飘飘，好像给谁都一样；也气对方为什么就要做那高高在上的君子，偶尔犯一次错好像就会让他金身破碎，他必须磕头忏悔才能得到上帝的原谅。
　　屁的上帝，他姜慈名字里有个慈都不敢自称为上帝呢，那名为道德的监狱又凭什么这样折磨他爱的人。
　　“才不会！你要是退圈我这辈子都不追星了，并且设定族规，我们家族未来五代谁追星谁就滚出去！”姜慈的眼泪毫无预兆开了个大闸，他实在憋不住了。
　　游渔隔着电话没办法抹掉他的眼泪，只好又说对不起，低三下四道歉。可姜慈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他的道歉。
　　“你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要那么道歉啊！你只是跟我私联亲嘴了，又不是犯法了。那么多偷税逃税的还死皮赖脸待在娱乐圈圈钱呢，你能别这样对我吗？你这样做，就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想私联你，想上位，想跟你谈恋爱，甚至想去其他粉丝面前犯嫂子瘾，但是那么多想，我不也没做到几个吗？
　　“你不能那么惩罚我，你不能让我背负着这些。游渔，你别这样好不好.......”
　　姜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口条倒还是利索。但对游渔输出半天，就是不肯说一句舍不得。
　　聊来聊去又回到原点，游渔不想再在姜慈的拷问迷宫里打转。电话里说不清楚，他问姜慈要房间号。
　　“2113，你快点来，我在房间等你。”等到游渔要见面跟他谈，姜慈哭声也小了。
　　“哥，我想你了......”姜慈骂完游渔，又好像想起自己还是挺喜欢他的，所以又小小声表白，哄游渔高兴。
　　等挂了电话姜慈抱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才起身去浴室洗脸。看着哭肿了的眼皮姜慈不高兴地皱起眉，他不想让游渔看到那么丑的他。
　　游渔知道姜慈也有想他，心情好了那么点。他起床先去洗澡洗漱一番。好几天没刮胡子，青茬硬得扎手。
　　“铃铃铃。”姜慈正躺在床上用热毛巾敷眼睛，猛一听到门铃声立马从床上弹起来。
　　他把毛巾随手丢到床头柜，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部状态和着装，确定没问题才打开了门。
　　几天不见，游渔瘦了。可恶，这就是能当208w的基因吗？
　　“我可以进去吗？”游渔问。
　　“你没戴口罩还不快进来，等着被记者拍，送你一个免费热搜吗？”姜慈嘴上得理不饶人，手却主动拉住游渔衣角让他进来。
　　姜慈在酒店习惯把所有灯房间都打开，游渔环视一圈问：“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吗？要不你们先谈，谈完我再来。”游渔嘴角平直，看起来没有一点不高兴。
　　姜慈朝他眼神看的方向看过去。那间侧卧门没关好，灯光从里面探出头。
　　“哪里来的人啊，除了你没人能进我房间。”姜慈真不知道游渔脑子里一天天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游渔坐在沙发上，审视着那间房间。听到姜慈那么说，他才淡然道：“哦，那就好。”
　　“你来谈什么？”姜慈特意坐在沙发边边，离游渔很远。
　　游渔一进门就看见姜慈有些肿的眼睛，他不愿再让对方流泪伤心，但总是做不好。
　　“你.......你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我想退圈，只是因为我做错事了。我不想再昧着良心面对那些粉丝无私的爱。我太自私，有了已经想要照顾的人，所以无法再照顾他们。”
　　游渔下定决心，要快刀斩乱麻澄清自己在姜慈这里的形象。
　　爱没什么伟大的，只是姜慈捧出一颗沉甸甸的心让他无法再沉浸在泡沫中。
　　这算飞蛾扑火吗？面对成名在望的康庄大道也可以潇洒转身吗？这些问题在看着姜慈眼睛的那一刻都不再是问题。
　　“我还是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退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计较这些别人都不会计较的事情。”
　　姜慈讲话的时候头偏到一旁，他刻意不去看游渔，以此来逃避心里那点恐惧。
　　“姜慈，你已经见过全部的我了。在台前高兴的、幸福的、悲伤的，在幕后失意的、自私的、懦弱的。我不是完美爱豆，甚至只是在破绽百出地扮演一个普通角色，你又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呢？”游渔和姜慈中间的距离远得可以再坐下三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