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池下（近代现代）——Hhhanabi

　　王哥嗓门极大，就算没开免提姜慈也在这头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游渔沉默的样子，干脆把电话抢过来对那头道：“王哥我们知道了，我会让游渔好好准备面试的，您先把角色设定和剧本梗概发给游渔吧。”
　　王哥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回复有些摸不着头脑，游渔什么时候又招了个男助理，这个公司也没走账啊，他得自己发工资开五险一金，游渔知道这事儿吗？
　　他还想问，对面已经挂了电话，王志强咂摸了一下嘴，饿了。
　　姜慈挂完电话对上游渔没什么开心表情的脸，觉得体面恋爱或许真的不适配于他们俩的关系。游渔不是说爱豆转型很难吗，可现在就有这样一个好机会。
　　姜慈是命运的宠儿，他再次被世界眷顾。为了他们俩恋爱的正当性，其他一切都要为之让步。
　　短时间内他想不出别的办法逼游渔选择，只好顺着心意破罐子破摔得把所有揣测骂出来：“游渔你是懦夫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就是怕被粉丝发现我们俩私联，你受不了人设崩塌粉丝离开。你又想要我爱你，又舍不得其他人的爱，最后还要故作委曲求全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真不要脸！”
　　游渔被姜慈的突然发作骂懵了，他根本没有那么想。可他甚至来不及解释什么姜慈就继续指着他输出：“我怎么会瞎了眼喜欢上你啊，你要么就守着你的爱豆底线到死，不接近我，不跟我接吻。要么就直面自己是个俗套的，没什么底线的普通人跟我厮混上床，等被拍了再装死冷处理，实在不行我叫我们家法律团队帮你开律师函，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都想要的样子真可悲。”
　　姜慈喜欢游渔那么久，其他人对游渔的智能读他没看过一千条也看过八百条了。
　　游渔很好，追线下分明就是一个很难得到回应的事情，可他偏要端水，没办法每一个都饭撒到就跟公司提出fm结束可以加一个击掌环节，这样就能尽量回馈每一个粉丝的爱。
　　之前在横店拍古偶，十点化妆他八点半就出来一个个和粉丝互动，有些甚至不是他的粉丝只是凑热闹的路人他也要面带微笑一个个对人家的镜头说谢谢。
　　社交媒体更新的频率永远维持在一两天一更，永远让粉丝看到他最新鲜的消息和照片。
　　游渔做爱豆时实在无可指摘，所以跌落神坛寻求姜慈的爱与关注时，姜慈也从未觉得他有什么不好。游渔太辛苦了，姜慈理所应当接住对方所有不安。
　　所以，不择手段也好，歇斯底里也罢。姜慈没办法心安理得看着游渔退圈。其他人的开心与难过，真心与支持他全不在乎。
　　他要游渔继续当他的大明星，也要游渔永远和他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游渔认错态度积极，除此之外全是消极。他想解释姜慈不听，明明半小时前他们才接了吻，半小时后姜慈就翻脸不认人。
　　姜慈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分手或者试镜，没有第三个选项。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游渔有些精神恍惚。他想了想还是跟剧组请了几天假，好在他的戏份本来就快拍完了，所以剧组那边也没什么不满。王哥发来的剧本梗概和角色设定在邮箱里躺了许久，游渔一直没点开。
　　姜慈不再来找他，游渔又拖着本就没收拾什么的行李回到了11楼的大床房。小吴给他点的外卖他也没吃，每天日夜颠倒，醒了就抽烟发呆，睡不着就把褪黑素当糖果吃。
　　他身体很痛，回想起姜慈失望的神情又忍不住开始自厌。可是胃里实在空空，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社交平台上关于“爱豆 恋爱”“爱豆 塌房”等词条被他刷的已经看不到任何新的内容。但他还是肌肉记忆般的每天搜索几十遍，试图找到一位前辈的指导好让他迷途知返。
　　最后游渔不怎么可悲地发现，从他出道当爱豆的那一刻起，他就自愿贩卖掉了爱情这一部分，以此来换取许多名利和真心的爱。
　　没有正确答案可以参考，他只能做一道注定被打叉的难题。
　　Hhhanabi
　　两个笨蛋(＞人＜;)


第27章 
　　躺了几天，游渔自己订了机票回了趟北京，还好糊了，没有人跟。
　　他跟于总报备了他私联粉丝的现状，并提出想要退圈。对于旗下艺人恋爱，于曼香一直抱着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都是年轻的俊男美女，让他们灭人欲根本是异想天开。
　　“退圈？你知道你的违约费是多少钱吗？”
　　“可我这些年也给公司.....”于曼香打断了游渔的陈情。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不会同意，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公司这方面的态度你肯定心知肚明，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看，也不想你跟公司结怨。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说你是因为良心不安觉得对不起粉丝想要退圈——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也算是一种逃避心理对吧？”
　　“不是。”游渔进公司以来，这是第一次被于曼香如此辛辣地评价。
　　他稍感难堪，但还是反驳。游渔正视自己对姜慈的渴望，却不认为这是一种逃避。
　　“如果我想逃避，大可以先报备给公司，如果后续被拍再请公司花钱把照片买了。我想退圈只是觉得对不起其他粉丝。我做错了，爱豆失格，就应该背负起责任，得到惩罚。”游渔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好似他早就把这段话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于曼香叹了口气，感到难办。游渔这种过于有主见的艺人一直是业内公司最不爱签的一种。太难说服太难搞定。
　　但Nova解散后黎一的热度还不如游渔，她不想放弃公司现在最有可能翻红的艺人，只好再退一步。
　　“你觉得你这样对不起粉丝，那公司也可以给你重新规划路线。爱豆不能恋爱，演员可以了吧。王志磊那边不是还给你争取到了一个试镜机会，游渔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公司不管怎么说都对你有知遇之恩，不是吗？”
　　于香曼放软了语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游渔终究不是这种资本家的对手，想起于总对他的提携和器重，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游渔离开办公室的背影，于曼香心情愉悦。内娱爱豆业早就停滞不前，她接到风声说广电要发布停止选秀的政策。那此时把手底下的艺人全推出去转型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演员是演员，流量演员也是演员。不管游渔能走到哪一条路，都是摇钱树的起点。
　　于曼香不怕花钱，就怕花钱还得不到回报。她曾经把注押给黎一，对方实在不争气，那她就再换一个人押，游渔是很好的选择。
　　离开2311的当晚，姜慈躲在自己房间哭，他跟林晶晶痛骂游渔的道德心。一时之间接收了太多之前姜慈没跟她同步过的剧情，林晶晶有些招架不住。等姜慈全部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早知道不让你去拍杨承了。”
　　“怎么突然提起他？”如果不是林晶晶提起，姜慈都快忘记杨承姓甚名谁了。
　　“我后悔啊，如果不是你那天拍杨承被你老公看到，他也不会突然吃醋发疯亲你，你们的关系也不会进展那么快。明明还没交心就迫不及待肉体接触，游渔踩下急刹车算是挽救了你们俩本就不牢固的关系。”林晶晶私联过许多男演员、男爱豆，在这方面是个行家。所以虽然姜慈不满她站游渔的边，此刻也只好洗耳恭听。
　　对于姜慈的疑惑林晶晶向来知无不言，言之无尽。只是当情感专家也是要收些好处的，“一个香奈儿。”
　　“五个！最新款！”姜慈财大气粗，霸气无比。
　　“成交！你想，明星和粉丝的关系本就不平等，大家嘴上说是双向奔赴，但谁都知道明星才是这段关系的得利方与主动方。你喜欢游渔那么久，也常常解读游渔的各种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的了解是单方面的，游渔一点都不了解你诶。
　　“他不知道你其实根本不在乎公不公开，也不知道你的家境、性格。他只是看到了你的爱，或者还有脸，才在摇摇欲坠中抓住了你。
　　“结果好嘛，这爱保质期还没过二十四小时呢，他就抓到你拍了其他人，甚至给其他人送信，可不就失控了。他脑子不清醒，还没想明白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就着急忙慌献身挽留你的心。本来不明不白当个炮友也还行，奈何你自己也说你老公道德感高得要死，不然有哪个男的箭在弦上能忍住不发？
　　“他自己被道德感折磨得道心破碎都想退圈赎罪了，你还说他是逃避责任，估计真是回天乏术了。”
　　林晶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姜慈一下子思考不了那么多，只抓着最后一句反问林晶晶：“你怎么知道他是被道德感折磨，不是把这个责任推到我身上？万一退圈后我们俩吵架，他说都是因为我才不做明星的，我哪里背得起那么重的锅？”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们还没贴近心就讲爱太快了啊。他的这个行为可以有很多种解读，你说的方向有可能，我说的方向也有可能，我们都没证据证明自己的判断是事实。可你的质问已经说出口，直接当面给游渔判了死刑，否认了他说这句话的其他可能，还能怎么办呢？”
　　“我那么说就是故意刺激试探他的，我知道他大概率不是那么想——”
　　“——所以你还是有一小部分觉得他就是那么坏的，对不对？姜大少爷用心良苦，想要重振老公的事业心，但用力过猛反倒把对方越推越远，怎么办啊姜慈～”
　　“要不咱不追了，新鲜小男孩那么多，你飞回来姐立马给你介绍。”林晶晶没心没肺地调笑。
　　姜慈的内疚感迟来地爬满全身，他很不舒服，迫切需要一个答案。姜慈没办法延迟得到任何东西，游渔的爱已经算一件能突破他下限的事，游渔的回应姜慈绝不能再等待，必须立刻得到对方诚实的答复才能安心。
　　他希望游渔别生他气，乖乖去试镜。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慈挂了电话匆忙换了身衣服跑去隔壁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他怀疑是游渔真的对自己生了大气，所以连他这个唯一站哥也要抛弃。
　　保洁推着垃圾车走到姜慈身后问他怎么了，姜慈不想被看笑话，擦了擦眼泪对她摆手。
　　等保洁离开这一层姜慈才不抱希望地点开游渔微信，他尝试给游渔转账0.1，没有提醒“您不是收款方好友”，那就是没删掉他。
　　姜慈在聊天框打打删删，不知道该发什么。对不起我爱你好像有些俗套，老公别生气了又好像有点恋爱脑。
　　他不知道该如何主动，自己灰溜溜回到房间当个鸵鸟。在林晶晶被他骚扰了四天四夜，隔着屏幕揪着他耳朵命令他给游渔发消息时，姜慈才艰难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