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GL百合)——一只花夹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44:21

  “不用了。”沈映之说。
  于新:“嗯?”
  面罩之下,沈映之望着前面,唇角勾起:“她下来了。”
  两人顺着沈映之的目光望去,只见宁境拿着三根轻便的折叠登山杖,正缓步从石阶上下来。
  宁境走到她们面前:“攻略里还说不远处有个商店卖登山杖,质量没有我们自己带的好。”
  她看着沈映之,递出其中一根,有些哄着人似的口吻:“但将就用一下,嗯?”
  “谢谢宁老师。”沈映之表面平静地接过。
  祝芊和于新态度就要夸张一些。
  祝芊撑着登山杖:“宁姐啊!你救了我的狗命!我该怎么报答你!”
  宁境微笑:“好好维护画廊就好了。”
  于新往前走了两步,如释重负:“宁老师,这不是普通的登山杖,这是我的续命神器!”
  宁境扶额:“……能帮到于总监就好。”
  沈映之立在一旁,看着宁境这副模样,喉间微松,极轻地笑了一声。
  但她笑得再轻,宁境还是捕捉到了。
  前方于新要跟祝芊比赛谁先翻过阶梯,两人走远了些,她跟沈映之在稍后的地方,禁不住问:“……沈总在笑什么?”
  “看见这么漂亮的景色,没忍住。”沈映之偏过头,看向侧边如白色浪涛的云海。
  宁境用余光注意到她有些凝霜的长睫,“嗯”了一声,一顿:“不止景色很漂亮。”
  “那还有什么?”
  恰巧,前方的祝芊转身喊:“宁姐,沈总,快跟上了!”
  “来了。”宁境迈开步伐。
  一旁的于新听着这声回答揉了下眉心,脑子转飞快,扯了扯祝芊的袖口:“芊芊,前面是不是有人在卖烤肠,我们先去前面吧,不管她们吃不吃我们先吃!人是铁饭是钢!烤肠不吃饿得慌!”
  上一秒祝芊还在说跟上,下一秒人就被烤肠吸引。
  两人下属的人影再次消失不见。
  难得两人单独相处,沈映之往上慢慢迈着阶梯,开始思考给于新加奖金的事情,侧过脑袋,却看见宁境有些探究的目光。
  她眨了下眼,疑惑开口:“宁老师在想什么吗?”
  “在想于总监说沈总拔得羽毛球头筹的真实性,是不是有人放水了?”
  沈映之:“或许有可能。”
  她伸出另一只手,双眸弯起:“怎么办,我还是有点走不动,宁老师能不能看在合作的面子上,也给我放放水?”


第9章 果酒
  爬完西峰回到酒店时,夜色已然浓黑一片。
  跟下午差不多,她们准备先花一小时洗澡休息下,再出门前往网友们安利的餐厅。
  照旧在走廊止步分开,宁境回到自己的房间。
  西峰没什么难度,她现在只有些许的疲累感,等适应好室内温度,她走进浴室洗澡。
  热水顺着花洒倾泻而下,那些疲惫在这一刻也被冲散。
  待冲干净护发素,宁境抬起右手摊开掌心,看着细密水流叩击着细腻的掌纹,却冲不去上面犹存的触感——
  明明只是隔着手套拉着沈映之的手腕,并且在跟祝芊和于新再见到面前就松开手。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为什么沈映之的脉搏好像穿过层层布料的阻隔,真切地在她的掌心跳动。
  半小时后,她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提前烧好的水。
  温度刚好,不烫不冷。
  她喝了小半杯,渴意被消解了些,这才拿过手机点开微信。
  也不确定这些人有没有烧水喝,她在“锦山行”群聊里问:【有人要喝点温水吗?】
  问完,她切出去回季绮吐槽今晚又要加班的消息:【下午在山上。】
  季绮还有时间秒回:【又去哪座山了?】
  宁境:【锦山。】
  季绮:【你一个人啊,还是和哪些倒霉蛋。】
  宁境:【带了芊芊,我们和合作的甲方一起。】
  季绮:【可怜小祝,可怜甲方,可怜的曾经被你拉去爬山的我。】
  宁境:【可怜的现在还要加班的你。】
  季绮:【我继续忙了。】
  季绮:【柔弱擦泪.JPG】
  叮嘱好友两句,群聊里有了新的回复。
  沈映之:【我想喝。】
  宁境:【我给你送到门口。】
  沈映之:【谢谢宁老师。】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说谢谢自己。
  宁境盯着这话,无奈地起身,端着一杯倒好的温水来到走廊对面。
  指节还没叩上门板,房门已从里面拉开。
  才洗完澡的沈映之穿着家居服,头上戴着发箍敷面膜,一张精致面庞被面膜盖住,浓睫有几缕粘连在一块儿,却挡不住她晶润的双眼。
  “给。”宁境将杯子递过去,“杯子用开水烫过了。”
  沈映之伸手接过,随口问:“她们呢?”
  “芊芊犯拖延症了,十多分钟前还在发朋友圈,现在还在洗澡,于总监我不清楚。”
  “拖延症么。”
  脸上敷着面膜,沈映之只极浅地笑了笑:“看来拖延症有时候不是坏事儿。”
  “……”宁境默然半秒,指了指身后房门,“我回去了。”
  沈映之挥着另一只手:“宁老师,一会儿见。”
  房门合上,她努力敛了敛神色,勉强喝了两口温水。
  转过头,她看着酒店玄关处的立镜。
  面膜早就顺着唇角崩开一道缝隙,她的眉眼舒展,笑意浓郁,整个人像是被春风揉开的一朵玫瑰。
  ……
  锦山冬季的游客要远少于其它季节,但周末的镇上灯火星星点点,看上去并不冷清。
  网友推荐的餐厅距离她们的酒店不过几百米,四人沿着路灯错落的街巷慢慢走去,路上还能看见一整天打卡完两座山峰而身形歪歪扭扭的行人。
  又与几个结伴的陌生人擦肩而过,祝芊兴奋指向前面的一家店:“那家清吧很有名,里面有锦山本地才能喝到的几款果酒,网上的好评很多。”
  她转头眼神希冀征询着:“我们吃完饭要去喝几杯吗?”
  宁境接收到她的信号,颔首:“我可以,不过我待不了太久,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沈映之说出四字真言:“来都来了。”
  她们是这样的态度,于新只好将自己“年过三十不太能熬了”的话术吞回去,转而跟着点头,笑着道:“可以呀,但我酒量不怎么样,一会儿我可不拼酒。”
  近八点半,她们来到那家清吧。
  厚重布帘悬在门上,隔绝了外面的冷意。
  这家清吧布置得很有锦山特色,以风干的松枝和五彩缤纷的干花做点缀,桌椅都是本地木头打磨而成,而墙面正中悬着一整幅锦山的山水国画,笔墨间画出层叠山林。
  门外寒冬凌冽,但屋内暖意融融,店里的顾客也不少,大家三三两两窝在卡座。
  就着头顶的暖光,她们在卡座坐下,于新扫码点酒,祝芊翻看着纸质酒单,而宁境的目光就落在墙上悬着的那幅画上。
  沈映之跟着看过去,旋即失笑,她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宁境,问:“宁老师喜欢这幅画?”
  “是工笔山水,画师的功底十分出色。”宁境托腮,还看着这幅画。
  于新对于国画不太了解,主动问:“宁老师是画写意对吗?那工笔的特点是什么?”
  问到专业上,宁境说的话多了些:“工笔重在缜密严谨,要细笔勾勒轮廓,还要反复晕染设色,跟写意的区别很大,同尺寸同一个场景下,工笔的用时也会是写意的数倍,比如眼前这幅画,画师白描勾稿要一天,分染底色要四到七天,收拾细节又要三到五天。”
  “如果是宁老师你画这幅画呢?”于新把手机递向对面,“我和沈总点好酒了,你们看看要喝什么。”
  宁境翻着软件上的酒品列表,回答:“可能四五个小时。”
  她们点的都是店里主推的山酿果酒,口味各有侧重。
  没多久,侍者端着酒盘缓步过来,逐一摆放上桌。
  不等侍者离开,宁境抬眼看着对方,忽而问:“你好,我想问问墙上这幅画是出自哪位画师?”
  “我不知道。”
  侍者摇了摇头:“是老板请人画的,我去问问老板。”
  “麻烦了。”
  侍者一走,祝芊咂了口酒,随口问:“宁姐想跟这位画师合作?”
  MEET画廊的业务不止是售卖宁境的画,她还特意分了一个版块出来准备跟别的国画画师合作,分成比例相较大型画廊优厚很多。
  “不是,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没等两分钟,侍者带着答案折返:“客人你好,这位画师叫颜知,你是想找她约稿吗?”
  “谢谢你,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宁境道谢。
  侍者人影再次消失,于新的酒已经喝了一小半,她问:“那宁老师的猜想应验了?”
  祝芊抢先应声:“没错,这位画师是宁姐的朋友。”
  她晃了晃杯子,侧头笑着说:“宁姐,你要真想确认的话你直接给知知姐发消息问不就好了?”
  “不了,她最近在开会。”
  于新明白了:“原来宁老师和这位颜老师认识。”
  “知知是我大学室友。”
  “大学室友啊……”
  于新回忆起来,长长叹息一声:“我毕业这么多年,早就没跟大学室友联系了,最多朋友圈点个赞。”
  祝芊举杯附和:“我也是我也是!”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宁境听着,目光悄然投向对面的沈映之。
  沈映之在这期间始终缄默不语,不知不觉间将一杯酒喝干净了,现在还在用手机重新扫桌上的码。
  “沈总。”宁境眉峰微拢,她记得沈映之的酒量不算好。
  禁不住出声劝阻:“不要贪杯。”
  沈映之撩起眼皮,唇角噙着淡笑:“我偏要呢?”
  卡座氛围在这一刻有些微妙,宁境的修长指节握着杯壁,沉默两秒后,她也笑了下:“那我请你喝,可以吗?”
  “不必了。”沈映之垂下眼睑,提交订单付款。
  又抬起头,扫了眼角落里的双人卡座,再对着同行三人有些歉然地道:“各位不好意思,我想单独过去坐会儿,你们尽兴,不用顾及我。”
  说完,她起身移步角落的卡座,选了背对着宁境的位置落座,脑袋微垂翻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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