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GL百合)——一只花夹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44:21

  祝芊有些懵:“沈总怎么了?”
  于新无从揣测,只能说:“可能工作压力太大了。”她错开话题,“我们玩骰子吧。”
  宁境低睫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默默抬腕续了一口。
  片刻后,侍者端着沈映之新点的两杯酒过来,还没摆上桌,祝芊指着角落说:“麻烦摆到那桌吧。”
  “不用。”宁境却出声拦住,“放我们这里就好。”
  “好的。”
  祝芊再迟钝也觉得氛围不太对劲,没有再问。
  于新终于松口气,再次提议:“我怎么又有点饿了,对面那家烧烤店的味道我看网友说也还不错,芊芊你陪我去买吧。”
  “行。”祝芊穿着外套,“宁姐,我们一会儿回来。”
  宁境看着面前的两杯酒:“嗯。”
  祝芊和于新很快走出店门,宁境呼出一口气,端起两杯酒缓慢走向角落。
  酒杯轻落桌面,细碎响动漫开。
  沈映之依旧垂眸看着手机,她没有抬头。
  她沉默着端过其中一杯,就连喝的时候也没有将视线分向站在一侧的人。
  她也几乎没有停顿,这杯酒就被她一饮而尽。
  当她伸手拿向第三杯的时候,宁境按住她的手腕,低声:“沈总。”
  不再是下午爬山时那样。
  这会儿宁境没戴着手套,沈映之也只穿着一件黑色V领毛衣,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腕毫无遮拦,尽数落在她的掌心。
  两人共渡着此刻的体温。
  沈映之没回应,也没挣扎,神色淡淡,疏离漠然。
  “女士,这是你点的酒。”侍者这会儿根据点单的桌码,又过来上酒。
  而托盘里赫然放着满满四杯酒。
  这款招牌果酒大概有14度,口感绵甜但藏劲,酒量不好的人喝完一杯就会有些飘忽,宁境刚刚喝了半杯都觉得有些后劲。
  ……沈映之却直接喝了两杯。
  现在桌上五杯酒,澄澈酒液在光线下漾着波光,映照着宁境沉沉的脸色。
  两人僵持的静默太久,但肌肤相贴的腕间,温度却在悄然攀升。
  沈映之压下翻涌的烦闷,散漫地将手机扣在桌面。
  她抬手拢了拢发丝,又端过杯子,顺势抬眼和人对视,语气慵懒地问:“宁老师是打算跟我一起喝?但我暂时只想一个人待着,怎么办?”
  迎着她的目光,宁境的双唇翕了翕,低声:“那怎么样才能让我加入?”
  “石头剪刀布吧,一局定输赢。”
  “好。”
  宁境缓缓松开按住她的手。
  三、二、一。
  两人同时出手。
  宁境摊开掌心,而沈映之出的剪刀。
  看着结果,宁境抿紧唇角,开始盘算着耍赖的说辞。
  不等她想出结果,眼前的人忽然将细长两指嵌进她的指缝之间。
  她们的指根相缠,又一次交换细微体温。
  “我只出了两根手指,你出了五根,宁老师你赢了。”沈映之无奈轻叹。


第10章 呓语
  角落里的双人卡座位置隐蔽,不易被打扰。
  但相较其它笑语不断的卡座,宁境和沈映之这一桌则蔓延着绵长的沉默。
  忽而,一声突兀的喷嚏破开这过于安静的氛围。
  沈映之扯过桌上的纸巾,听见坐在对面的人出声询问:“沈总不舒服?”
  “没有。”沈映之抬眸望向对方,笑笑。
  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她端起酒杯,回问:“爬完西峰,宁老师有灵感了吗?”
  宁境的目光轻落在她脸上,脑袋点了点:“构思好了。”
  沈映之将杯子往前递:“那我们公司便静候佳作。”
  “好。”
  两个玻璃杯相撞叮然一响。
  宁境浅抿了一口酒,而沈映之却径直灌下小半杯。
  果酒味在嘴里扩散,宁境看着她杯中所剩不多的酒液,沉吟片刻后开口:“沈总酒量不错。”
  沈映之右手支着脸颊,左手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杯壁。
  闻言又是一声笑:“嗯,没有那么轻易就醉。”她拖了下音,一副了然模样,“宁老师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算是添麻烦也是找于新。”
  宁境:“……”
  两秒后,她举起杯子。
  室内温暖,她这会儿只穿着一件圆领内搭,露出纤长匀称的脖颈,而仰头喝酒时,颈侧会拉出一道柔美弧线,喉骨还会随着吞咽起伏,清隽优雅,像玻璃橱窗内的艺术品。
  这一切清晰落入沈映之眼底,她的唇瓣抿紧了些,也跟着滚了下喉咙。
  可心绪在这一刻却微微放空。
  恍然间,她想起来多年前某个清晨,面前的人在照镜子时很无奈地开口:“可不可以不要在脖子上留下印记。”
  “为什么?”她不解。
  “被别人看见不好解释。”宁境在镜前用遮瑕掩盖红痕。
  是被看见不好解释,还是,被看见不好。
  还是,这个行为本身就不好。
  但沈映之望着她的身影,不再追着问了。
  因为无论哪一种,言辞里的疏离都像世界上最锋利的一把刀,轻轻一碰,便能割得她的心在滴血。
  甚至是现在再回忆起来,那些酸楚依然能够再次缠上她,让她的呼吸发紧、脑袋发沉。
  “笃”的一声轻响,空酒杯放在桌上的动静唤回沈映之的思绪。
  “宁老师的酒量也不错。”沈映之的指腹在杯口摩挲两下。
  宁境的手肘支在两侧,她的酒量欠佳,这会儿直接喝光一整杯,顿觉天旋地转。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听见沈映之的话,反应了两秒才“嗯”了声:“还好,不算能喝。”说完她掀起眼,朝沈映之温和笑笑,“但沈总不用担心,有芊芊在,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如果没有她呢?”
  “也不会。”
  定定盯着对面的人,好几秒后,沈映之勉强扯出一抹笑。
  她语气轻快地说:“那就好。”
  待祝芊和于新提着打包好的烧烤回来,角落里的双人卡座桌上全是空杯。
  沈映之微醺,仰靠着椅背阖眸浅憩。
  宁境状态看上去要差一点,微垂着脑袋,正在用指尖揉按太阳穴。
  “宁姐。”祝芊赶紧走过去,拍了拍老板的肩,关心地喊了声。
  宁境分离出祝芊的声音,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芊芊,我想回酒店了。”
  “我去给你拿外套。”
  于新站在沈映之身侧,跟着问了句:“沈总,你还好吗?”但她跟沈映之参加过应酬,这位年轻总裁比她能喝多了。
  “没事。”
  沈映之睁开眼,淡淡地道:“也回去吧。”
  四人前后出了清吧,宁境爬山腿都没软,但此刻步伐发虚,走路歪七扭八,祝芊扶着才堪堪好许多。
  “哎哟,别撞到树了宁姐,我还想把你的脸做成MEET的招牌呢。”祝芊边搀边笑。
  宁境还记得这事儿,说话有些含糊,但也坚决表达态度:“不、不可以。”
  冷寂路灯下,沈映之和于新缓步跟在她们身后,隔着两三米距离。
  耳畔钻进祝芊的笑声,视野里是两人相扶的身影,沈映之双唇有些发白,眼底情绪沉郁难辨。
  于新还拎着烧烤,诱人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记得烧烤店老板没怎么放醋,但这会儿空中却泛着一股酸意,让她难以忽略。
  哎,好想吃烧烤,真没空管你们女同的事情了。
  公司怎么好像捅女同窝了,总裁助理方逾是女同,跟君灵酒店谈总的事情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自家总裁疑似也是。
  腹诽归腹诽,表面上,于新认真提醒:“沈总,你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不是因为前方那一幕而脸色不好,而是实打实透出一股病态的不好。
  “嗯。”沈映之能觉察到自己发烫的呼吸,但神情淡然,“好像是有点发烧。”
  于新瞪大眼睛:“……?”
  回过神来,她说:“镇上药店这个点都关门了,我等下问问酒店有没有退烧药,我没带这个。”
  沈映之拢了下围巾:“没事,不是高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以防万一。”
  “谢谢。”
  “……沈总客气了。”
  没多久,祝芊搀扶着宁境回到房间。
  宁境酒品不错,不会大吵大闹,只是很容易犯困。
  经过这么一会儿,酒意在体内更是翻涌。
  看她现在这个酸软无力的状态也很难洗漱,祝芊小心把人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宁姐,好好睡一觉吧。”
  刚落下这话,床上的人唇瓣却在下一秒翕动,细碎呓语溢出:“之之……”
  但不止是这一声呢喃轻唤,泪滴还顺着眼尾滚落。
  和宁境认识几年,祝芊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她慌乱抓了下头发,迟疑两秒,翻出列表里颜知的手机号拨过去。
  电话那端很快接听,是一道有些妩媚的女声,在问:“小芊,怎么了吗?”
  “知知姐。”
  祝芊语气有些无措:“宁姐喝了酒,我现在在她的房间,她在喊你的名字,你要不跟她打个电话?”
  “……喊我?”颜知顿了顿。
  “对,喊的知知。”
  颜知失笑:“你什么时候听她喊过我知知?”
  不等人回答,她说:“让她继续睡吧,过两天我开完会就回京城,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祝芊出了宁境的房间。
  对面的门却虚掩着,想着双方的合作,她轻叩了下门。
  开门的是于新,祝芊不由得问:“沈总还好吗?”
  “在测体温。”于新侧身拉开房门。
  转头朝客厅扬声:“沈总,芊芊来关心你。”
  祝芊轻咳一声,望向屋内,出声问候:“沈总怎么生病了?”
  “不知道,可能是冻着了。”沈映之正夹着体温计。
  薄唇微抿,她也抛出一个问题:“宁老师睡了吗?”
  “应该是睡着了。”
  “……应该?”开口问的是于新,“应该是什么意思?”
  跟于新关系好,祝芊顺口就说:“我出来之前她在说梦话呢。”
  沈映之微怔:“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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