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GL百合)——一只花夹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44:21

  “你说什么?”她沉下脸,眸光冷冽地落在和宁境有两分像的面孔上。
  几道目光齐齐投向她,她的心脏都仿佛停止跳动,只绷着嗓音追着确认:“……什么叫她就等着在两边人定亲的晚宴上说自己喜欢女人?”
  宁希不甘示弱地回视着她:“就是字面意思啊。”
  “……之之。”
  宁境来到沈映之的面前,她扯了扯沈映之的袖口,鼻尖微微发酸地柔声安抚着:“你先去办公室或者画室待会儿,这里我来处理,嗯?”
  听着宁境温柔的声音,沈映之的思绪逐渐收拢。
  她的视线放在宁境有些泛红的眼尾上,断言:“他们刁难你欺负你了。”
  “别冤枉我们啊,谁敢欺负她宁大画家?我们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姐弟,来京城找她聊聊家事而已。”宁希笑了笑,看上去很体贴,“妹妹,你还有工作要谈的话先谈,我和小弟不急,等你忙完我们再聊细节。”
  “要不要报警?”颜知握着手机,征询宁境的意见。
  宁境还没回答,宁希倒是面色极度不悦:“我们做什么了?这是我妹妹的画廊,我还不能来了?还报警,警察来了我也占理。”
  “你们能占什么理?”
  沈映之冷笑:“这间画廊的归属权是她一个人的,她不愿意,你们就没有在这里的资格。”
  这回出声的是宁祐,他的长相跟宁境也有些相像,他说:“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吧?”
  他看向宁境,有些不能理解:“二姐,怎么随便什么人都能替你出头顶撞家里人啊,妈妈没有这样教过吧。”
  谢颐真早已点开手机相机,她静静对着姐弟俩拍摄取证。
  听着这话,她翻了记白眼:“你妈净教你们怎么吸血占便宜攀高枝了。”她指了指自己,轻挑了下眉,“对了,我姓谢,晚宴那天我也在现场,不知道你们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谢家也是受害者,谢小姐你搁这儿捣什么乱?”宁希眉头紧皱。
  她看向沈映之怀里的花,再想到宁境刚刚扯沈映之袖口的动作,后知后觉地嗤了声:“至于这位小姐你又是谁啊?我妹妹的追求者?还是她的女朋友?长这么漂亮干什么不好,要当女同性恋……”
  “够了,宁希、宁祐。”宁境往前踏出一步,平日温和眉眼一扫而空。
  “我还不给你们留面子吗?那天的电话我录了音,我也咨询过律师,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再纠缠下去我会报警立案,六十六万够判你们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了。”她的眼底覆着一层寒意,“你们其实清楚的,我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是女同性恋,那我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以为我很在意名声吗?”
  “你怎么这么绝情?我们是亲姐妹对吧,不过是跟你商量家事,不想给六十六万的话,你少给点也可以啊,这有谈判空间的。”
  “这不是家事。”宁境冷冷提醒,“是你们在犯罪。”
  她从容地取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界面,目光淡漠:“最后问一遍,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氛围僵持两秒,宁希脸色铁青地带着宁祐起身。
  路过她们身侧时,沈映之挡在宁境的身旁,她的气场凛冽,隔绝了两人最后的戾气。
  旋转楼梯是木质的,回音清亮,能清晰听见他们下楼时愤怒的脚步声。
  等到脚步声消失,会议室恢复安静。
  颜知拍了拍谢颐真的肩,她站起来,转头对宁境道:“宁宁,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宁境颔首。
  谢颐真扬扬手机:“需要我把视频留着吗?”
  “谢谢你。”宁境抬手指指头顶的角落,笑笑,“公共区域我装了摄像头。”
  谢颐真点头:“那我删了。”
  她再次致以歉意:“真的抱歉,我当年太主观和武断。”
  “以后有机会合作,谢小姐。”宁境伸出手。
  谢颐真抬手回握:“期待那一天。”
  不多时,颜知和谢颐真离开会议也消失在视野里,她们下楼的脚步声很轻。
  而会议室里的监控从她们离开的那一刻起,便默默录下两个女人拥抱的身影。
  盛放的鲜花放在桌面,宁境的身体抵着桌边。
  她的下巴枕在沈映之的肩头,将沈映之抱得很紧,像是想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
  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呢?跟宁希和宁祐对质的时候,她还能稳住心神,可此刻面对着沈映之,万千心绪缠作一团。
  但就算是乱成一团,对沈映之的心疼也能明晰地剥离出来。
  从始至终,让她眼眶泛红的都不是宁家人对她的逼迫,而是对沈映之的不忍。
  “当年在收到短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沈映之。”她低声问。
  沈映之双臂环着她:“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
  “那后来为什么……”
  “可你真的要回云城一趟,于是我特意请假去云城了。”沈映之闻着她的发香,呼吸都在发紧,“我跟踪了你们好几天,我问你在做什么,你每次说你在画画,一直到十五号,你们双方家庭要见面确定婚约那天,我没有进那家餐厅……”
  她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落,接连不断地砸在宁境的后背,嗓音也越来越哑:“要是那天我跟着进去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认为你真的要丢下我了。”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宁境拍着她的背,歉然地道,“但是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沈映之的回答比她想象的还要让她心痛。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忽略让沈映之无法忍受,才会让沈映之在纪念日的前一天主动提出分手。
  可原来,在分手的背后还有这样辗转的、难熬的原委。
  她清楚记得那几天,沈映之反复问了她好几次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出现得频繁了些,但她只当是她们当时没有多余的话题可以聊,而她又不想把沈映之卷进这件事,因此次次都是说在画画,或者准备画画。
  结果,沈映之每次问她在做什么的时候,眼前亲眼望见的,全都是她和谢齐川共处的画面吗?
  光是想想,宁境的呼吸都滞住。
  已经不需要去追问沈映之为什么在分手那天没有提这件事了,站在沈映之的视角,这让她怎么说出口呢?
  恋人背对着自己去和异性相亲,甚至已经到了确定婚约的地步,她的沉默不过是想要为她们这段关系留下最后的体面,不愿她们到最后要撕破脸皮,闹得既难堪又狼狈。
  “不要跟我道歉。”沈映之还在哭,“是我先在酒后说那些话惹你伤心的,要道歉的人也该是我。”
  宁境稍稍松开这个拥抱,她侧过头,用嘴唇去触碰沈映之滚烫的眼泪:“就事论事,更何况你之前也说过对不起了。”
  “那……分手那天,你该全部跟我说的。”沈映之抱住宁境的腰,微微用力,把人放在桌上坐着。
  会议桌高一些,宁境坐在上面,她微垂着脑袋,用指尖拭着沈映之的泪滴。
  她抿了抿唇,有些赧然地道:“……那天我挽留你了啊,我想你要是不跟我分手的话,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什么时候?”
  “我说不跟前任做朋友,就是不想跟你分手的意思。”
  “……还以为你连朋友都不想跟我做。”
  “我也以为你是这样想的。”
  这话一出,双双沉默不语。
  她们的鼻息都有些堵塞,但新鲜铃兰的甜香依旧在她们之间萦绕。
  十来秒后,宁境扯了扯沈映之的耳垂:“还说什么我们之间的感情基础本就薄弱,现在已经消耗殆尽。”
  “你前阵子也说我们当时在一起才三个月,我们的感情基础能有多深厚?”
  “嗯嗯,不深厚都能让我对你念念不忘这么久……”
  宁境的额头贴上她的,喟叹:“沈映之,这么多年我都没能忘掉你,你满意了?”
  “要你爱我,才算满意。”沈映之轻声。
  听着这话,宁境发出指令:“闭上眼睛。”
  “你也准备了猫耳朵吗?”沈映之合上眼,听见宁境翻包的声音,含笑问。
  宁境没回答,轻轻牵起她的右手,温柔地道:“沈之之,你许的愿望应验了。”
  下一秒,沈映之震惊地掀开眼——
  她的中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第76章 西餐
  戒指是某个品牌经久不衰的经典款,通体素净却不失优雅。
  冰凉触感逐渐与自己的体温交融,沈映之眨了下还有些湿润的浓睫。
  而在她的眼前,宁境摊开掌心,上面躺着小巧的戒指盒。
  宁境没开口,只眼神柔柔地凝着她。
  沈映之并不迟钝,她抬手取过盒中的另一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进宁境右手的中指。
  随后,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转动着自己亲手戴上的这枚戒指。
  “开心吗?”宁境还坐在会议桌上,问。
  “开心。”
  欣喜之余,沈映之又抬起眼,她忍不住问:“……什么时候买的?”
  迎着她湿漉漉的眼神,宁境的双唇轻抿了下:“六年前。”
  “我在去云城前找专柜预定的,等我回京刚好能赶上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彼时,沈映之在别的城市出差,她们分隔两地,她瞒着恋人准备这份礼物。
  长久以来她不断地克制、压抑着所有情绪,就想在云城挑明一切后回京,到时她要向沈映之坦白一切,再和女朋友互戴戒指,好好经营、维系这段感情。
  她不再去想沈映之什么时候会去联姻,她只想珍惜当下的分分秒秒。
  如果那一天真的会到来,那么她也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唯独没有想过她们之间没有未来。
  2019年6月18日,一周年纪念日当天,她独自一人前去品牌专柜取自己预定的礼物。
  说话好听的店员祝福她与女朋友百年好合,她平静道谢回到家,看着这副对戒发了许久的呆。
  最终,她把戒指收起来,尘封入盒,一并封起来的,还有她的心。
  她那无疾而终的爱恋随岁月沉淀成无人触碰的旧疤,而跟沈映之重逢以后相处的每一刻,伤口都会泛起细密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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