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GL百合)——一只花夹子

分类:2026

更新:2026-10-07 21:44:21

  她赶紧岔开话题:“饿了,宁姐我们一会儿吃什么!”
  跟祝芊吃过晚餐,宁境回到悦光小区。
  睡前,她在床上盯着和沈映之那简短的对话良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送过去。
  这么忙的话,她的消息会是一种打扰。
  思绪未落,她俩的聊天界面忽而有了新动静。
  syz:【学姐,你睡了吗?】
  宁境矜持了三秒,回复:【正准备睡了。】
  syz:【我刚忙完。】
  syz:【打字有点累,我可以发语音吗?】
  宁境:【可以。】
  于是,她看着“syz”成为了对方正在语音输入的提示。
  没多久,语音条出现在视野里。
  她眨了下眼,点开,将手机放在耳边。
  沈映之有些疲惫的嗓音清晰地从听筒传来:“学姐,平安夜快乐,恭喜你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画廊。往后这里会挂满你喜欢的画作,也不需要再迁就别人的喜好,这里完完全全只属于你一个人。”
  “谢谢。”宁境也回以一秒语音。
  对比起来显得太潦草,她又发了条过去:“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沈映之:“晚安。”
  这回,宁境回了个文字版的:【晚安。】
  但说晚安一回事,会不会真的入睡又是另一回事。
  困意没有上门,宁境看着那条语音,再次点开。
  她也再一次被拉入回忆里——
  当初她大学毕业以后签了一家京城的大型画廊,那会儿人年轻,是没有背景和根基的新人画家,想要在偌大的京城生存下来,签画廊是为数不多的出路之一。
  那家画廊手握不少资源,签合同前,画廊负责人的话说的很漂亮,许诺很多,尽管到手的钱不到四成,但她也签了长达三年的独家代理合约。
  最初一切还算顺利,有固定场地陈列她的画作,可不过半年,画廊的真面目逐渐暴露。
  负责人要求她只画贴合商业爆款的画作,完不成定量会扣除扶持资源、降低分成,画廊为了快速走量,拉拢客户,还会未经她的同意大幅度降价抛售画作,私自低价卖给老客户,但差价还全由她来承担,事后画廊只会简单地通知她一句:“能卖就不错了,挑什么?”
  不止如此,到后面为了周转画廊,负责人还以财务审批为由压款三个月到半年。
  跟沈映之恋爱的时间里,她大部分都在受画廊的气。
  但她向来习惯把一切心事藏心里,沈映之当副总也当得不是那么顺心,她不想让沈映之跟着自己一同烦闷,所以每一件磨人的事情她都独自消化干净。
  只不过画廊越发过分,眼看着跟她的合约快到期,最后一次省外的联展甚至连一个展位也不给她留,把所有的位置都给了另一个热门的画师。
  为了和负责人协商整改,讨要合理的展出待遇,她以出差为由一个人在外跟对方周旋了许久,可几番争执下来对方依旧只有敷衍的搪塞。
  僵持到最后,沈映之跟她打电话时察觉到不对劲,赶去那座城市找到落魄的她。
  见到面,沈映之没有问她具体的细节,就算问了她也没有力气回答了。
  六月初的夜晚凉风习习,沈映之在路边抱住她,向她说出自己真诚的祝福。
  这个拥抱很温暖,时隔这么多年再回想,那个拥抱的温度至今还清晰可感。
  那时候的她听着沈映之的心跳,感受着这个拥抱的力度,闻着沈映之身上的清淡馨香,困扰她那么久的事情终于想通。
  就算以后她的女朋友未来会去联姻又怎么样呢?
  她只想要当下,只想珍惜属于她们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就在这个拥抱的半个月后,在她们恋爱一周年纪念的前一天,沈映之无所预兆地、平和地、冷静地向她提出分手。
  “学姐,我们分手吧。”
  “我们的感情基础本就薄弱,现在已经消耗殆尽,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更合适。”
  “……我不跟前任做朋友。”宁境僵在原地,她没有问为什么,试图挽留。
  沈映之失笑:“那我删掉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吧,以后也不要再见了,见面了也当陌生人。”
  被断崖式分手是什么滋味?
  就好像,前方的坦途忽而变成万丈悬崖,而她被推入深渊。
  所有的温柔、约定、心跳在这一刻尽数抽离,连挣扎都来不及,整个人直直下坠,痛到她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
  痛到过去五年这么久,眼泪依旧会在睡梦中悄悄浸湿枕头。


第21章 鲜花
  安隅艺巷作为艺术街区,圣诞氛围会比其它地方更为浓郁。
  广场中央立着一棵体量惊人的巨型圣诞树,巷内也随处可见各种各样和圣诞相关的精致布景,尽管是周三也来了不少人打卡。
  不过今日开幕的MEET画廊是另一种画风,店外的步道陆续摆着质感上乘的轻奢花架,花架上立着的精美贺卡落款各有不同,但都是前来祝贺宁境的朋友、合作对象以及街道的同行。
  直到下午三点,络绎不绝送花的工人才没再来,而MEET门前的花架层层叠叠,都快成为安隅艺巷的新晋打卡点,往来路过的游人哪怕对画廊不感兴趣,也会被满目繁花留住脚步。
  对比起来店内就清净许多,访客都在安静踱步,大家打量着墙上陈列的画作,只偶有低声交谈。
  今天是画廊开业第一天,祝芊和另一位新请的店员艾书语接待访客,而宁境作为画家本人也要到场,当客人问询的时候适当解说画作。
  甚至是,有人想要和她合影,她也不会拒绝。
  这会儿,门开,又有客人步入店内。
  艾书语以前也是在画廊工作,很有经验地前去迎客:“您好,欢迎光临MEET画廊,请随意参观,若是有想了解的作品……”
  “知知姐。”祝芊在不远处认出来人,快步上前轻声招呼。
  她转头给艾书语介绍:“这是宁姐的朋友颜知,也是画家。”
  艾书语弯起眼,礼貌地跟着称呼:“知知姐你好,我是小艾。”
  “你好。”颜知随手解下自己的围巾搭在手臂上,浅笑着问,“宁老板呢?在里面忙吗?”
  祝芊回答:“正在给客人讲解作品。”
  “行,那我这位客人也随意看看。”说完,颜知迈进展厅,
  此刻已经过了开业客流高峰,展厅内的人不多,四下静谧,一眼就能看见正在一幅山水画作前站定的宁境,她正耐心地给面前的客人讲解构图。
  颜知多看了两眼,缓步往里走,看着墙上的画作。
  从大学认识宁境起,她就由衷地欣赏宁境的写意画,明明看上去那么温和内敛的一个人,画里却藏着一股不受约束的洒脱风骨,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写意画家。
  只是……当真有这么洒脱吗?
  想到在小红书上搜到的四月薛奕演唱会现场的沈映之大屏照,颜知不咸不淡地挑了下眉。
  下一秒,身侧的画廊主人过来轻喊了她一声:“颜老师。”
  宁境来到她的身侧站定,左边的酒窝挂在脸颊,问:“怎么要过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颜知侧头看向她,敛起那些心思,笑吟吟地开着玩笑:“怕你知道了要提前清场,给我弄得太隆重,那我可不习惯。”
  “我现在也可以把这些客人请出去。”宁境很配合。
  听着这话,颜知唇边笑意深了些,旋即正色起来,看着宁境的眼眸,很认真说:“不过,真的恭喜你,宁境,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画廊。”
  “谢谢。”
  展厅的每一盏灯都精心调过位置,此刻柔光落在宁境的脸上。
  她应了这声看向墙上的画作,也有些感慨:“这会儿还觉得有点像做梦。”
  “是吗?”颜知问完探出手,用有些发凉的指尖触碰她的脸。
  对上宁境转头望来的视线,她轻笑了声:“现在不觉得是做梦了吧。”
  “清醒了。”
  宁境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些,她再次看着墙上的画,像是随口一问:“段瑾最近在忙什么呢?”
  颜知扯了下唇,语气略淡:“不清楚。”
  她也把视线落在画上,眼里是真切的赞叹:“不过宁老师,你现在的写意功底越发深厚了,让人望尘莫及啊。”
  “那等你们结婚那天,我以一幅画当贺礼?”
  颜知面不改色,笑着应:“好啊,宁老师的作品现在很值钱的。”
  说着她走到一幅画作前,问:“这是画的锦山的日出吗?”
  “是。”宁境望着这幅画,微微一怔。
  “前两年我从锦山回家以后,也画了一幅日出图。”颜知垂眸看了眼右下角的画签,为了不让访客有价钱上的距离感,这些画签上都只标着编号,有心仪的画作要拿着编号去前台问价格。
  她说:“这幅画还在待售,正好买回去跟我画的那幅做一对,就当支持一下宁老师的事业。”
  回过神来,宁境张了张唇:“颜老师,这幅……”
  “怎么了?已经卖出去了吗?”
  “没有。”只是被退回来了,那人连看一眼都懒得。
  想到这个,宁境心脏就有些闷痛,表面上她莞尔,一点儿也不扭捏地道:“感谢颜老师支持,那我给你友情价。”
  “好啊。”颜知凝着她的脸,笑着咀嚼了一下后面三个字,“友情价。”
  颜知走后没多久就到了六点,MEET今日的营业落下帷幕。
  在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祝芊和艾书语开始收拾整理展厅,宁境则是上二楼核对今日收入。
  处理完今日所有工作,她关上笔电,指尖按揉着酸胀的眉心。
  半晌,她撑着身体站起来,眼前忽而袭来一阵眩晕,是低血糖犯了,此刻四肢脱力,脚下虚软得站不稳,她连忙努力扶住办公桌边缘,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也像是蒙上一层雾。
  她缓了一会儿,才勉强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备着的糖果往嘴里塞。
  不喜欢的甜意缓缓在口腔化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眉头没有舒展的迹象。
  冬天暗得早,早已沉沉入夜,一天似乎就要这样过去,
  今天除了颜知之外,余冷秋上午也来过,于新也代表公司来送花架,连清和丁一倩也在微信发来祝福,还有部分合作过的买家也表示有机会会来现场。
  是极其热闹的一天。
  但好像又是,很空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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