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GL百合)——大猫追月

分类:2026

作者:大猫追月
更新:2026-10-07 21:39:57

  三菜一汤,都是醉仙楼的招牌菜,以接地气的菜系为主。没有铺张浪费,也不显得小气而让人觉得招待不周。
  季姥姥这几日虽没少吃肉,可自家做的,跟醉仙楼大厨的手艺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差地别。再加上孙女方才那番安慰,让她心里松快了些,这顿饭吃得格外香。
  吃完饭,季云溪送祖母出门。一直送到酒楼后巷口,看着她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去。
  回到屋里,伙计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可屋里却不见庄晚的身影。
  若是以前,季云溪绝不会多问一句。可今天,心里揣着那个关于陈二小姐的疙瘩,她就忍不住想去证实。于是拦住一个正要出去的扫地伙计,问:“东家呢?怎么不见人?”
  伙计老实回道:“陈二小姐一直在前楼等着呢,东家知道了,就过去了。”
  果然。
  季云溪原本因为和祖母在一起高涨的情绪一下就冷了下来。
  手伸进怀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那是她从现代那本菜谱上,精心抄下来的一道方子,步骤详细,还备注了可能找不到的香料的替代品。她原本是想给那个人的,或许能让她在醉仙楼的菜式上,多一点点新意。
  可现在……
  她手指收紧,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看也没看,随手丢进了墙角的废纸篓里。
  ……
  庄晚出去好一阵,回来时,天已黑透。
  屋里静悄悄的,只隐约听见净房传来细微的水声。季云溪在洗澡。
  庄晚点亮了桌上的蜡烛,走到书桌前坐下,研墨,铺纸,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良久,却只落下几个零散的字。她似乎不太满意,蹙了蹙眉,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废纸篓。
  又重新铺纸,提笔。可刚写了两行,不知想到什么,她又停下,侧过身,目光落在那个废纸篓里。
  里面躺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被揉皱的纸团。
  她弯腰,伸手,将两个纸团都捡了起来,在灯下展开。
  其中一个,是她自己刚才丢掉的那张,上面是她自己凌乱的字迹。
  而另一个……上面字迹圆润,笔锋带着点稚嫩的生涩。
  是一页菜谱方子。记录的是一道叫“干锅羊肉”的菜。做法新奇,用料大胆,尤其几种香料的搭配,是她闻所未闻的组合。醉仙楼冬日也有炭锅,但都是汤煮,这种“干锅”的做法,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越看越入神,心底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探究欲和跃跃欲试,又悄悄冒了头。那些陌生的香料名字,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飞快地推演它们的性味和可能产生的复合香气,越想越觉得巧妙,恨不得立刻就去厨房试试。
  可眼下时辰已晚,楼里也没有新鲜的羊肉了。
  她只得压下心头的冲动,将那张菜谱小心抚平,放在桌上。
  随后唤来竹心,让她去吩咐采购那边,让明日多进三斤羊肉,钱从她私户出。同时再去药店补齐另外几种香料。
  等吩咐完这些,季云溪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庄晚站起身,想跟她说那纸团的事,谁知对方侧身避开她,朝床边走去。
  低着头擦头发,看都没看她一眼。
  刚才吃饭的时候明明还笑得香甜,这会儿这副模样,大概是知道自己去前头见陈月殊了。
  她走过去,紧挨着她坐下来。
  季云溪往旁边挪了挪。
  庄晚没再靠过去,只是将手里那张菜谱递到她眼前:“这个,我在纸篓里看到的。”
  季云溪瞥了一眼,是那张被她揉掉的纸。她别过头,“废纸而已,我扔了。你捡它做什么?”
  “我看过了,是道新菜谱,想法很妙。”庄晚道,“我已经让厨房明天准备食材了。”
  季云溪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蹿高了一截。她猛地转过头,瞪着庄晚:“我都说了是废纸!你捡起来就要做?万一做出来不好吃,或是根本做不成,你可别赖我!”
  “我不怪你。”庄晚声音放缓了些,“这方子,你原先……是不是想给我的?后来为什么又扔了?”
  季云溪立刻反驳,“谁说要给你了?”
  “不是给我,莫非你要有其他做菜的熟人?”说到熟人这个词,庄晚想起季姥姥在时,这人张口闭口提起的江姐姐,心里顿时有些不爽快。
  季云溪见她这么问,只回道:“你都说不开店了,要这个也没有用,我何须再给你?”
  庄晚道:“那是我会错意了,那我拿去做菜,你会不会介意?”
  季云溪听了这话:“你都叫人准备食材了,我介不介意有什么用?”
  庄晚道:“你要是介意,我叫她们别买了就是。”
  “不用,我不介意。”
  庄晚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拿衣裳去洗漱。
  等出来的时候,季云溪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床外头。
  庄晚放下帷帐,吹熄蜡烛,才躺了下来。
  她微微挪过去,从身后搂住季云溪,轻声解释道:“我去见月殊,不是你想的那样。”
  季云溪听到这个名字就烦,只觉得这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又增添几分亲密,背着身子硬邦邦道:“你去见谁,那是你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庄晚身子被这句话定在原地,原本捏住她腰肢的手也松了下来,声音有些干涩:“对不起,我又会错意了。”
  说罢放开手,慢慢转回身,平躺下来。
  季云溪只觉得腰间一空,心里某个地方,也像被骤然掏空了一大块,冷飕飕的风直往里灌,疼得她瞬间蜷缩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她们之间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的关系,似乎又要因为她这句口是心非的蠢话,被打回原形,甚至跌入更冷的冰窖。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维持着侧卧的姿势,手指紧紧攥着被。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季云溪几乎要被这沉默和心口的钝痛淹没,觉得自己真的要失去什么的时候……
  一双修长手臂,从背后伸过来,将她整个人不容抗拒地圈进了怀里。
  季云溪感受到自己重新被拥抱住了。
  她忽然鼻尖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控制不住地,轻轻抽泣了一下。
  这细微的颤抖,立刻被身后紧拥着她的人察觉了。
  庄晚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向你解释你不听,抱你了,你又哭……你到底,想我怎样呢?”
  季云溪吸着鼻子,“我没要你怎样……”
  庄晚搂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虚长你五岁,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你。你刚进门的时候,我把你当成一个女人。只是久了,我觉得你又像个孩子。让你管家里的事,你明明很害怕,可还是把这个担子接过去。板着脸想做好一个当家主母的样子。姨娘她们不是好相与的人,你做得很累,我都知道。我想把管家权收回来,但又怕你多想。也想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那日当着周秉的面,那么做,一来我是挺生气,生气你头天晚上和老太太背着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还有你对我的抗拒。我们每次亲热,你总是在我兴头上的时候,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打断我。”
  “我大概能预料到,你答应了老太太的一些条件。”
  “我都做好准备了。”
  她一贯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你若是走了,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嫁人了,也不会再与其他女子结契。没这个心力了。我也没多老,却跟庄家这些人斗了大半辈子……”
  话说到这儿,季云溪心早已痛得不行,哪里还忍得住,转过身一把抱住她。
  庄晚将她紧紧箍进怀里,脸颊贴着她泪湿的鬓角,嗓音轻轻:“心疼了?”
  季云溪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点头。
  庄晚没再逼她说什么,抱着她放平了身子躺下来。
  季云溪倚在她臂弯,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曾经以为爱而不得的女人,好像又靠近了一些。
  “我打算听你的话,悄悄开间铺子。”庄晚道,“你这些菜谱方子从哪里来,我也不去打探,这样你能否安心一些。”
  季云溪安心极了,贴着女人的胸口,紧紧搂住她的腰。
  她们之间,几乎从未在白天的时候拥抱过,只有恰逢床事,情难自禁,情动的时候季云溪才会紧紧攀着她的肩膀。
  庄晚看着怀里的脑袋动来动去,低头在她刚洗过的头发上轻轻嗅了嗅,问道:“方才和阿祖吃饭的时候,我说你身上香,你想到哪儿去了?”
  季云溪热意爬到脸上,摇头。嘴里含糊地嘟囔:“没、没想什么……”
  可庄晚似乎不打算放过她。那只原本轻拍她后背的手,缓缓移到了她腰间,隔着薄薄的寝衣,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然后,季云溪听到她问,
  “云溪,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欢碰女人?”
  季云溪身体瞬间绷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你是没说……”庄晚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温和,“其实我知道有一种女人,她们或许在情感上,能依恋亲近另一个女子。可在身体上……却终究无法接受,甚至会觉得……难以忍受。”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季云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她张了张嘴,想大声反驳“我没有”,可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冲不出来。
  她是没有,可她所有表现出来的种种,无一不像是庄晚嘴里说的那种女人。
  庄晚的声音从耳边轻飘飘传过来:“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季云溪咬紧牙关。
  她尤记得,当初与庄老太太谈条件的时候,对方逼着她发誓,若是碰了庄晚,或是期限到了,不按约定消失,她必将遭天打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那二十两银子,不过是附加的条件。
  而她此刻的沉默,无疑是一种默认。
  庄晚没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下巴垫着她的头发,深深吸了口气。
  “……那以后就不做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季云溪心里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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