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GL百合)——大猫追月

分类:2026

作者:大猫追月
更新:2026-10-07 21:39:57

  旁边还没走开的季凛听了这话,不耐烦地插嘴:“自家人关起门来的生意,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跟那姓王的打声招呼就是,他还能翻了天去?你这死脑筋!”
  季云溪没理她,冲着竹心道:“这样吧,下次我再问我那熟人,多给你们拿一些,按给王掌柜的价格,如何?”
  只要明天山葵卖得出去,她就有本钱多进些辣子。
  可要是让她绕过已有约定的王掌柜,她又不太能做得出来。
  季凛看着侄女这个样子,直接上火:“你这脑子到底是跟谁的?有钱不赚是王八蛋,一句话的事能死啊?”
  季云溪道:“言而无信,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算什么信啊,明明他先把你的价格压得那么低,这次不卖给他,就是教训他,让他知道以后不能这么欺负你一个小姑娘!”季凛简直无语。
  “欺不欺负是其次,”季云溪认真道,“早上我就答应过他,酉时前把辣子给他,还谈妥了新价格。现在我为了多赚几百文,有货却不拿给他,晚上我睡不着觉。”
  “你——”季凛气得原地转了个圈,狠狠一跺脚,“我跟你这猪脑子说不通,爱咋咋地,我不管你了。”
  说罢,冲着前头慢悠悠的牛车夫吼道,“赶车的,快点!磨蹭什么呢?”
  自己跳上车,头也不回地催着车夫走了,留下一个气咻咻的背影。
  季云溪尴尬地看了眼庄晚。
  庄晚将手中的小布袋仔细系好,递还给竹心,淡淡道:“走吧,去香料行。”
  季云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庄晚似乎有些不高兴?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固执己见,让她多花了许多冤枉钱而不快?还是为自己这般愚蠢的坚持而不耐烦。
  心里胡思乱想着,人也已经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里一片寂静。
  竹心坐在外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她伺候小姐多年,太熟悉这种气氛了。
  那不是生气,而是小姐真正动了心思时的模样。冷静,克制,却在心里把前因后果、利害得失都盘算得清清楚楚。
  马车摇晃,谁也没说话。
  季云溪生出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她看着庄晚天青色衣衫上绣着的疏朗竹纹,那清冷的颜色仿佛也染上了主人的气息。
  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你若是不急用,就先不必从王掌柜那儿买辣子。等明日我回乡下,直接跟熟人拿来给你……”
  旁边的身影动了一下,庄晚的声音传来,“到那儿再说。”
  声音听不出情绪。
  云溪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委屈。不知是因为被冷漠对待了,还是对庄晚感觉到了失望。
  她原以为……庄晚是不同的。
  都说商人重利,可真正能立足长久的商人,信义二字岂非根本?难道在对方眼里,自己的坚持,只是不知变通的愚蠢么?
  马车在百味杂货铺前停下。
  季云溪几乎是立刻起身,率先下了车,转身对正要下车的庄晚道:“就在前面,我自己过去就行,很快。”
  谁知庄晚动作未停,弯身下车,站定,理了理衣袖,淡淡道:“无妨,一起。”
  她既如此说,季云溪无法再拒,三人朝店铺走去。
  王掌柜正倚在柜台后,就着天光拨弄算盘,嘴里哼着小调,心情颇佳。
  一抬眼看见季云溪,脸上立刻堆起笑,从柜台后绕出来:“季姑娘来啦!货可带来了?我就知道姑娘是守信之人……”
  他话没说完,目光越过季云溪肩头,看见了随后进来的庄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惊惶,忙不迭作揖:“庄……庄东家……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伙计,看茶——”
  庄晚站在原地,并未挪步,只道:“王掌柜不必客气,我陪内子前来。”
  “内子?谁?”王掌柜一愣,看看季云溪,又看看庄晚,额头上开始冒汗。
  季云溪只得道:“陪我来的。”
  “啊?这、这……”王掌柜脸色变了变,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哎呀,这是干啥……”
  他做中间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买卖双方接上头。尤其是庄晚这样的大主顾,若是知道源头价格,往后哪还有他赚差价的余地?
  还有,这姑娘,竟是庄东家的那个……契妹?
  他心里却叫苦不迭。这下完了,两头不讨好!
  季云溪没理会他的惊慌,从竹心手中接过那个大布袋,放到柜台上:“王掌柜,这是早上说好的十斤辣子,您验验货。若没问题,就按说好的结款吧。”
  王掌柜擦了擦汗,接过布袋却不敢打开,只讪讪道:“这……还是给我?可……可你们既然认识,庄东家出价还更高……您咋不直接给她算了?”
  他是真不敢要这货了。为了一两半的银子得罪醉仙楼的东家,往后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们早上不是说好了吗?”季云溪坚持。
  王掌柜心里叫苦,却也不敢再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冲庄晚陪笑:“庄老板勿怪,咱都是生意人,低进高出这本就是做这一行的规矩。至于高多少,那是看个人本事,您、您也应该理解不是?”
  庄晚这才开口,“王掌柜多虑了。我并无怪罪之意。是内子重诺,既已答应了你,便不肯失信。我亦觉得她做得在理,故而陪同前来,顺便把货买回去。”
  季云溪闻言,惊讶地看向庄晚,下意识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你干嘛还来这儿买高价的……我回头给你拿,不用这么贵。”
  庄晚却道:“我自有用处。”
  她是打算用这辣子研新菜的。醉仙楼需要新的招牌,这独特的辣味或许能成关键。但若这辣子的源头被更多人知晓,流到市面上,被八珍阁那样的对手得了去,优势便没了。不如趁现在,将能收到的都收拢在手。
  王掌柜一听庄晚不仅不追究,还要按原价把剩下的货也买了,顿时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庄东家爽快,多谢体谅。这货我自然收,自然收。至于价钱……既然是您自家人的货,我怎好再赚这个差价?这样,您给我三百三十文一斤,我挣十文钱的跑腿辛苦钱,您看如何?”
  他主动让了利,只求平息事端,留个日后相见的情面。
  庄晚自不会不给他面子,让竹心给钱。
  十斤辣子三两三。
  王掌柜摆手道:“您给我一百文钱就行,货我就不过手了。”
  竹心依言数了一百文给他,又将剩下的三两二递给季云溪。
  季云溪觉得这银子烫手,犹豫着接过来,又从钱串上解下三百文递回去:“……我是帮朋友带的货。既是熟人,就卖便宜些,三百文一斤也是能卖的。”
  竹心转头去看庄晚。
  庄晚只一个眼神,竹心便会意,将银子塞回季云溪手中,笑道:“一码归一码。既然是少夫人的朋友,咱也不能占自己人的便宜。大家都有的赚,这生意以后才能做得长久。”
  话说到这个份上,季云溪便不再推辞,将钱收回,再从怀里掏出那个绣着小花的旧荷包,小心翼翼地把几粒碎银子装进去。
  庄晚的目光在那荷包上停留了一瞬。
  是那日和江姨娘主仆争执时,滚到地上的那个。
  布料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边缘的绣线也有些毛了。
  她移开目光,率先朝马车走去。
  季云溪赶忙快步跟上。
  上车。
  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一角,漏进些市井的喧嚣,又很快归于寂静。
  她攥着衣角。
  好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找话道:“我……我那熟人,兴许还有些别的稀罕香料。回头我留意着,若有好的,给你带些看看。”
  除了那件不得已的事,她没办法。可若是其他事,她还是愿意迁就她。
  庄晚应了一声:“好,辛苦了”。
  季云溪猜不出她的情绪,想到昨晚上手镯的事,才想起要道谢。
  庄晚这才转过头来看她:“不必放在心上,找到了就好。”
  马车很快就到了酒楼。
  季云溪去了后院,庄晚则径直去了小厨房。
  竹心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将辣子放在案台上,觑着庄晚的脸色,轻声问:“小姐,您为何生少夫人的气?”
  她伺候庄晚多年,太了解自家主子。若真为跳单这种事生气,反倒不会这般沉默。庄晚在商场上看惯了尔虞我诈,最不屑的就是为这点银钱得失动情绪。
  庄晚没回答,只取了个白瓷钵,将辣子倒进去一些,又拿了小石臼,慢慢研磨起来。
  “你觉得她这个性子,遇上了老太太,会怎么样?”她忽然问。
  竹心一愣,仔细想了想。
  少夫人性子执拗,重诺,心里揣着太多“应该”和“不该”。从王掌柜这事就看得出来,她是个心理负担极重的人,容易被人用“道义”“信用”这样的话架起来。
  一旦允诺了什么事,怕是拼尽全力也要做到。
  再联系到小姐方才提起老太太,竹心突然手一抖。
  …………
  庄晚是什么时候回房的,季云溪不知道。
  她早早熄了灯躺下,躺下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匆匆用了早膳便出门往下河村赶。
  牛车颠簸,路两旁的田里,已有农人在地里忙活。
  因为那个人,她昨夜都没睡好觉。现在什么也不愿去想,只盼今日能着早些卖掉山葵,换了钱,做些该做的事。
  到了下河村,陆筝已经回来了。
  皮肤晒得发黑的少女,裤脚被露水打得潮湿,额头也是汗津津的。
  递过来一个粗布袋子,入手沉甸甸。
  季云溪打开看了看,正是是山萮菜。
  根须虬结,灰扑扑的,其貌不扬,却隐隐透着一股辛辣冲鼻的味道。
  数量不多,约莫三四斤。
  “这么早就弄回来了,真能干。”季云溪不吝夸奖,又看见旁边石台上,还整整齐齐码着十小把嫩生生的蕨菜。
  “呀,还有这么多蕨菜,那得多早就起来了呀?”
  “小荷姐家的鸡叫头遍,我们就起来啦!”小桃从屋里蹦出来,将两只被蕨菜汁液染得黑绿黑绿的小手举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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