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丝雀飞走了(近代现代)——阳春八月

分类:2026

作者:阳春八月
更新:2026-10-06 12:03:08

  晋熠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微笑样子,看到了郁雪存,露出惊喜神态。
  郁雪存想要问他的CY是否投入太多在key-keep项目,资金是否仍能回转,但一句话也问不出。他说过的,他绝对不管晋熠和卢至为的事。
  他这时候问,只怕让晋熠多心,以为就连他也已经觉得卢至为大获全胜。
  晋熠让他在餐厅稍候,去准备晚餐。郁雪存心神不定想着事情,晋熠却拿出一枚绿色的胸针,宝石光彩湛然,上面镌刻着花体的英文。
  郁雪存说:“你不需要花这么多钱。”
  晋熠说:“今天是圣诞节,我不该送你礼物吗?”
  郁雪存说不出来,只能憋出一句:“北京不过洋节很久了。”
  晋熠笑了笑,替他别上胸针,静静一端详,便说:“好看。”
  郁雪存说:“你有没有话要和我说?”
  也许晋熠让他去找卢至为,想一想退路,至少和解,也许对谁都是好事。
  他已经愿意和晋熠结婚了,也愿意爱惜这段感情,珍惜身边的人。如果CY此时出问题,婚期恐怕无限期延后。
  晋熠说:“有的。能不能赏光,陪我跳舞。”
  郁雪存没底气:“不会。”
  晋熠牵着他的手,吻了一下:“我教你。”
  郁雪存想,晋熠的确在国外学会了很多。多到他有时候都觉得陌生。
  他们的人生中间断层了太久,已经不是无话不说的年纪了。


第49章 雪地情诗(二合一)
  回到江滨别墅这个决定做得并不难。
  有时候,郁雪存会觉得世界上也许真的存在命数这种捉摸不透的东西。他爱的人总和他分道扬镳。每一次他想要靠近哪一种人生,那个人生一定会与他背道而驰。
  也许就像卢至为说的那样,他越爱谁,谁越不幸运。
  敲开门的时候,开门的是张妈。
  圣诞节后,北京纷纷扬扬下了两天的大雪。夜灯下雪粒子像是上天往人间洒了一片飞灰,寸寸都消尽。
  郁雪存就站在别墅下灯光里,脸冻得红扑扑的,只有一双眼睛晶亮,戴着厚厚的红围巾,还有卢至为过去送他的一只腕带礼物。
  张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见他在雪里站着,心里面万分疼惜,哎了一声,连忙领他进门里。
  明明快大半年没回来过了,郁雪存还是像从未离开过一样,对这里无比熟悉。一切器具摆放都没有变动,就像刻意维持着他生活的样子。
  他的衣帽间依然整整齐齐摆放着这一季的新装,似乎随时在等他回来。他常用的牛奶杯,他喜欢的小摆件……无一处更改。
  张妈给他煮了热姜奶去寒,他喝了一口,张妈说卢总这段时间很少回来,常常是宿在公司那边的公寓,或者回老宅。别墅里没有了小少爷,总是显得有点冷清,卢至为待不惯。
  “其实小情侣吵吵架也是常事,说开了就好。”张妈劝解他。
  郁雪存感到羞耻。
  他不是为和解来的。他如此精心装饰着自己,又特意地赶来两人旧日的爱巢,是为了另一个人来,来向卢至为替另一人求情。
  这对于卢至为,也许不太公平。但世界上所有的事,本来就都不公平。郁雪存已经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
  半夜三点多,卢至为也许是临时收到了消息,匆匆赶回了别墅。
  郁雪存已经在卧室里沉沉睡下了。
  卢至为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近乎贪恋看他的睡脸。那么无知无觉,睡得那么安心,仿佛不怕这里是龙潭虎穴,不怕被卢至为伤害,不怕这大厦倾倒,不怕掩埋了他。
  他还是爱着他的。卢至为毫无道理地这样想。
  之前看到郁雪存和晋熠挑选戒指的满腹牢骚和怨气,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柔肠百结,对这个孩子的万般爱怜。
  郁雪存当然不再是孩子了,但是在卢至为眼里,在这个家里面,他还是需要珍爱和包容的小孩。
  卢至为不愿意吵醒了他的美梦,想要出去,在客卧将就一晚。
  郁雪存却在这时候惊醒了。
  漆黑黑的夜色里,郁雪存只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一双微微亮眼睛。但他还是凭借这双目光认出了卢至为。
  “你回来了。”
  卢至为说:“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终于知道回家了?”
  郁雪存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楚了卢至为的脸。
  卢至为正微笑的模样,眼睛带笑,嘴唇也是愉悦的弧度,风尘仆仆地回来,看起来也挨了寒风,表情却很温暖,就好像突然收到了股市期指天大的好消息。
  郁雪存明白了,他一定以为他是回心转意,放弃了即将失败的晋熠,重回了他的怀抱里面。
  这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势利,在卢至为看来却万般正确。胜利者才有资格拥有,这是卢至为世界里不变的真理。
  如果今天潦倒落败的是卢至为,他想必早就灰溜溜滚走,绝不打扰郁雪存,只等到东山再起。这无关乎爱情,只是为保全爱里的尊严。他是最惜面子的。
  郁雪存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卢至为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幻了,他已经猜到了,因此微笑慢慢收敛,只剩下一副淡淡表情:“哦?你和我之间,还用不到一个求字。你要钱,还是要资源,我全部都会依你。”
  “你能不能放他一马。”
  卢至为盯着郁雪存,半晌,说:“你是困迷糊了,都说起了梦里胡话。我全都当没听见,你接着睡吧。”
  郁雪存不语,过了会儿,他从床上坐起来:“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走好了”
  卢至为气极反笑:“好吧,你要我放过谁?郁雪存,你是不是演那些三流的爱情剧本太多,也在唯爱的叙事里无法自拔?为了一个男人,去求前任为你放过他,这种剧情太俗套,谁都不爱听了。”
  郁雪存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下了床,拿起外套。
  卢至为是被他气得要死了,竟然说道:“好,走,你走了,我等着看晋熠的下场。到时候,凭他怎么维护你,凭他怎么供养你。我等着你再回过头来求我。”
  郁雪存不吭声,一路下楼。
  还好外面已经雪停,他穿上外套,暂时不觉得冷。
  才走到别墅下的灯旁,一只手从身后黑暗里拽住了郁雪存。
  郁雪存回过头,是卢至为阴晴不定的脸。
  “你还要去找谁救救你的好初恋?韩评?还是又有哪个我不知道的废物?”
  郁雪存说:“你松开。”
  卢至为厉声道:“你以为市场上有谁敢援手CY,今天离开了这里,你就等着他前途尽毁进监狱吧!”
  郁雪存说:“那就让他进监狱好了。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换一个人恋爱,对我来说没有区别。走马换将,人生常态。”
  卢至为听得竟然神情空白,想不到郁雪存说出这种话来,“走马换将?你还真说得出口。”
  郁雪存说:“松手。”
  卢至为道:“我没有说不答应你。我有条件。”
  郁雪存这才抬起脸来,重新看着他:“什么?如果是要我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做你的地下恋人,我不会答应的。晋熠在我心里没有这个价值。”
  卢至为说:“你放心好了,我绝不认为他有这个价值。陪我三天。”
  郁雪存慢慢点了头。
  卢至为仍旧维持着笑的样子,见他低垂着眉眼,仿佛一只淋了雨,又被其他流浪狗抢了食物的小狗,无处可去,忍辱负重的模样,卢至为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是为了别人求到了他这里来的。他竟然为别人委屈。
  和他卢至为在一起,竟然是委屈。
  但卢至为一个字也不能说出口。
  他已经够丧失尊严了,再质问郁雪存,只会显得声嘶力竭毫无风度。不如就当做这真的是交易,起码郁雪存轻松,他也体面。
  郁雪存青春期时,也看过那种恶俗的小说。
  这三天的约定,他揣测着,说不定是没完没了疯狂的doi。说不定是什么羞辱。
  但头一天竟然风平浪静,卢至为在书房里提前处理后面几天的公事,放他在客厅看电视。
  他无聊,卢至为就替他调好了放映机,给他放碟片。午后阳光温柔,不像一个雪天,反而像秋日私语的下午,温馨的暖洋洋的空气,郁雪存抱着抱枕,听着碟片的配乐响起,影片开始放映。
  是他出道第一部电影,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让卢至为看,总觉得没有演好,不堪当主演。但是卢至为总是说,就算是出道作,他也发挥亮眼。
  “你不要以为这三天都可以像今天这么轻松。”晚饭的时候,卢至为对他说。
  郁雪存本来也没觉得卢至为能好心放过,当即做好准备,迎接后面两天的艰苦。
  第二天卢至为就定了机票,竟然带他去哈尔滨雪场。
  这又是闹哪一出呢?
  真准备和他平静地拍拖恋爱三天,连做.爱也不谈?
  郁雪存糊涂了,下了飞机,就提着行李,跌跌撞撞跟着卢至为。
  卢至为是刻意地刁难他,让他推了一路行李箱,到了住处,才说:“饿了没有?我猜有。行李不重也毕竟拎了一路,以你的体力够呛。”
  郁雪存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如果这就是你的刁难,你也未必太幼稚。”
  卢至为不理他的挑衅,自顾自说:“陪我去买菜。”
  郁雪存差点以为听错了:“什么?”
  这个词从不出现在两个人的生活和词典里。不要说卢至为,就算是晋熠韩评,顶多也只是在家中厨房做些简餐,新鲜的食材都是空运或者当地专供的产线。
  像普通人似的去逛商超,挑选新鲜食材,这在卢至为的人生里恐怕也是第一次。
  在超市里,两人果然遇到了世纪难题。
  看不出蔬菜肉类的好坏。
  好在超市不需要讲价,稀里糊涂买了一大堆的海产和肉菜,卢至为这次没难为郁雪存,东西太重,他自己拎在手里。
  郁雪存跟在他后面,隐隐约约觉得他心情很好,便问道:“你的股票又大赚了?”
  卢至为说:“比那还赚。”
  郁雪存又担心起来:“你真的放过CY吗?”
  冬日傍晚稀薄的黄昏日光,卢至为回过头,半边脸在光里模糊,看不清楚具体的表情,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显然有所下降。
  “如果你真的希望他好,这三天,你最好一个字不要提他。否则我不敢保证,如果我一时心情糟糕,要撕毁三天协议……事情结果是否还能让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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