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他的目光落在常安脸上，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你不觉得，这更像我们现在的状况吗？”
　　常安喉咙发干：“……什么状况？”
　　“伊甸是城堡。”顾夜说，“外面的世界是荆棘。而我……”
　　这时，排练厅另一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原来是负责为戏剧后半段伴奏的琴师在搬运一小箱音锤时不小心扭伤了手腕，此刻正疼得额头冒汗，显然无法流畅演奏了。
　　“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开始了，”女老师焦急地查看乐手的伤势，又望向孩子们，“后面公主苏醒和庆祝的段落，都需要钢琴旋律来带动情绪……如果没有音乐的话，戏剧表演只能改天了。”
　　常安头一沉。
　　不行！
　　如果这场演出因为事故中断，下次重新表演就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了，他们现在立刻就要进入归幽教，不能等！
　　顾夜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那架钢琴。
　　某些记忆浮了上来。常安记得在心象乐园的旧宅里，顾夜曾随手弹奏过肖邦的夜曲，但那时只有他看见，而现在……
　　顾夜整了整衣领，在满场错愕的目光中，神情淡漠地走上了舞台侧翼。
　　女老师惊愕地看着他：“先生？您这是……”
　　“把伤者带下去，曲谱给我，我来演奏。”
　　女老师虽有些狐疑，但还是将手中的曲谱递了出去。
　　观众开始入场。
　　顾夜在琴凳上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几厘米处，阳光从天窗斜射而入，恰好有一缕落在他身上，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另一半则留在柔和的阴影中，对比鲜明。
　　然后，他按下了第一个和弦。
　　清澈如泉水般的音色流淌出来，他沉浸其中，微垂着眼睫，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专注，所有平日的疏离、戏谑或探究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优雅。
　　常安忘了呼吸。
　　他怔怔地看着光影中的顾夜，那个荒谬的联想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但这次，混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眼前这个人，弹奏着童话般美好旋律的人，强大、神秘，却并非人类，而此刻展现着一种极致的美。
　　顾夜在乐句的间隙，短暂地抬了一下眼。目光穿越半个排练厅，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常安脸上。
　　常安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被琴声吸引，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附在那个发光的身影上。
　　演出顺利进行。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之前的小女孩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那身白色的公主裙，裙摆上绣着的小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冲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常安和顾夜身上。
　　她笑了，笑得特别灿烂。常安也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第103章 费米悖论
　　顾夜淡然起身，合上琴盖。他走回常安身边，身上似乎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和钢琴木质的气息。
　　“如何？”他问，“常安队长还满意吗？”
　　常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演奏时的微光，此刻正映着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
　　他喉咙发干，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弹得很好。”
　　“只是很好？”顾夜挑眉，有些不满意这个贫乏的评价，但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我还以为，至少能换来点更具体的观后感。”
　　常安不想再掉进他语言的陷阱，尤其是在自己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的时候。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任务完成了，我们该走了。”
　　女老师这时也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喜悦：“真的太感谢了，两位先生，你们帮了大忙。孩子们的情绪都被带动起来了，最后的庆祝场面演得特别投入。”
　　她又看向常安，眨了眨眼，“常安队长，看来你们的默契，不仅在战场上，连在这种艺术小插曲上也很灵光呢，不愧是天生的伴侣！”
　　常安被她说得耳根微红，含糊应了一声。
　　离开学校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夜心情似乎不错。
　　常安沉默地走着，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那清澈的琴声，眼前晃动着那束光下的侧影，还有顾夜那句穿过荆棘的人。睡美人，到底是外面的世界，还是顾夜本身呢？
　　他不知道。
　　乱了。他原本清晰的世界、明确的任务、恪守的边界，似乎都在被这个人以一种优雅又顽固的方式，一点点搅乱。
　　而始作俑者走在他身旁，步履从容，只是随手弹了首曲子，看了场有趣的戏。
　　夕阳的余晖将石板小径染成暖金色。常安和顾夜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半步距离。刚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岔路口一棵巨大的古树映入眼帘，同时，传来了两个孩子清脆的争辩声。二人停住脚步
　　树荫下，两个约莫七八岁的森灵男孩正坐在盘虬的树根上，面前摊着一本书。
　　“……所以说，肯定有外星人！”绿褂男孩信誓旦旦地指着书，“你看这书上写的，费米悖论！”
　　“费米……悖论？”另一个男孩眨眨眼，显然没听过这个词，“什么是费米悖论？”
　　“就是一个超级大的问题！”绿褂男孩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是很久以前，一位叫费米的超级科学家提出来的。他说，你想想啊，宇宙那么大，而且宇宙已经存在了那么那么久，有整整几十亿年呢！”
　　他他缓了一下，继续认真解释：“按照道理，既然有这么多时间、这么多地方，生命应该出现过很多次才对。那些外星文明，就算比我们早出现一点点，哪怕只早几千年，他们的科技也应该比我们厉害太多太多了。他们可能早就发明了能跨越星星的飞船，甚至可能……可能把整个星系都变成了他们的家园。”
　　另一个男孩听得入神，想象着那个画面。
　　“但是，”绿褂男孩双手一摊，“问题来了——他们在哪儿呢？为什么我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这就是费米悖论。如果外星人应该那么多、那么厉害，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任何他们存在的证据？宇宙为什么这么安静？”
　　常安静静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开口。
　　另一个男孩皱着小脸，努力思考这个难题。忽然，他眼睛一亮：“我……我想到一个可能！你想想看，很早很早以前科技还不发达的时候，留下了很多外星人来过的证据，甚至还有影像。但后来，到了琉璃时代，我们发展的那么快，甚至还造出了天文台，向外搜寻信号，按理来说，外星人应该更容易找到才对啊？所以我想，会不会是这样，那些外星人害怕我们，所以就躲起来了？”
　　绿褂男孩张大了嘴，被这个新颖的角度吸引了，认真琢磨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因为它们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所以选择了……不接触？”
　　“嗯！也许它们就在暗处，默默观察着我们呢！”另一个男孩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兴奋。
　　常安站在不远处，心中默然。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顾夜。
　　顾夜面向古树的方向，静静地听着孩子们的每一句话。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面孔沉浸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
　　但常安感觉到，那种惯常的平静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直到孩子们抱着书跑开，争论声渐渐远去，顾夜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转向常安，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
　　“很有趣的猜想，不是吗？”顾夜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平缓一些。
　　他的目光越过常安，投向更遥远的天际。
　　“人类的幻想无穷无尽，哪怕无法理解，依然天真的对待每一个问题，只是……这问题本身是否会将他们引向死亡呢？”
　　太阳开始落山了，晚风吹过来，带起树叶沙沙地响，常安不自觉的抱了下胳膊，顾夜的话，让他感到些许寒意。
　　他们没有再深入讨论，但常安心里，那片被孩子们和顾夜的话共同搅动的星空，变得更加深邃和令人不安。
　　宇宙发来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人类向外呼喊为何没有回音？病毒的源头究竟是什么？这些迫在眉睫的谜团，此刻仿佛都与宇宙产生着隐秘的联系。
　　而走在他身旁的顾夜，这个本身就如同一个悖论般的存在，在这片沉默的背景中，显得愈发神秘难测。
　　天已经完全黑了，白日里喧嚣的集市早已寂静无声。
　　常安与顾夜正走在那条街上。常安握紧了那枚录下了整场儿童戏剧的记录仪。
　　“吱呀——”
　　木门自内向外拉开了一条缝。
　　昨日那位男子出现在门后，看清门外的二人后，露出满意的神情。
　　“二位果然守时。”男人侧身，“请进。”
　　屋内依旧漆黑一片，常安与顾夜踏入屋内。
　　常安没多废话，抬手将记录仪拍在桌上：“东西在这里。整场演出的每一个细节，全都在里面。”
　　男人上前一步，点亮记录仪。
　　数秒后，男人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赞叹：“极品……真正未受世俗染指的纯净胚胎。神明会赞许你们的奉献。”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起，随后从袖中抖落出两条厚重的黑布巾。
　　“我们带你通往神国的路径，但这条路不可直视。”男人将布巾递到二人面前，“请二位蒙上双眼，由我们引渡入内。”
　　常安正欲伸手，顾夜却先一步接过了布巾。
　　修长的手指挑起黑布，顾夜凑到常安身前。
　　“来吧，我的少爷。”顾夜的声音带着戏谑，“既然选了这条路，蒙上眼睛……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常安硬生生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仰头，任由顾夜将那黑布系在他的眼眶上。
　　视野化为一片虚无。
　　视觉被剥夺，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常安感到顾夜微凉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自己的耳尖，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容分说地扣进了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跟紧我。”男人的声音在前方引路。
　　脚下的触感很快从坚硬的木地板变成了粗糙湿滑的岩石，随后是不断向下倾斜的狭窄台阶，空气也越来越潮湿。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了微弱的水流声与嗡嗡的机械低鸣，还有大量人群的谈话声与诵经声。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