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负责……
　　“那，你所谓的负责，是因为影响到你的观测了吗？你只是对自己的实验负责？”常安问。
　　这一次，顾夜的沉默似乎比之前更长一些。
　　“确实影响到了我的观测。”他承认，但随即话锋微转，“但更主要的是，你的崩溃状态，让我意识到……如果我失去有趣的观测对象，我会很遗憾。”
　　常安听着这话，扯了扯嘴角。
　　“复杂的观察对象……遗憾……”他直视顾夜，“顾夜，你救我，是因为不想失去一个有趣的观察对象，还是因为……”
　　他停住了，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问什么，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不想失去。”顾夜最终说道，“但促使我去做那些事理由，也无法完全用维持观察这个理由来解释。”
　　他看向常安：“有一部分……我不太明白。它不符合我通常的行为逻辑。或许，你可以将它理解为……”
　　“……我不太习惯失去这种感觉。尤其是，失去你。”
　　不习惯失去？所以，他救他，是因为不习惯自己不在？
　　这个回答依然令人无法理解，直接、甚至有点自我中心，但坦率得近乎直白。可不知为何，常安却觉得真实。至少，顾夜在试图解释，尽管这错误算不到他的头上。
　　常安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也松垮下来。
　　“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他说，“虽然……听起来还是那么让人不是滋味。”
　　顾夜眉梢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的谢谢，还没说完。”常安继续说，“不管你是为了观察，还是为了你那点不习惯……谢谢你，那时候抓住我，骂醒我。还有……谢谢你在外面，清了场。”
　　说完这些，他转过身，不去看那个人的反应，慢慢挪回自己的睡垫旁，重新裹紧薄毯，躺了下去。
　　这一次，闭上眼睛后，那纷乱的思绪似乎平息了许多。身体深处叫嚣的疲惫终于占据了上风，意识开始沉沉下坠。
　　在即将陷入昏睡的前一秒，他似乎听到顾夜轻轻说了一声：
　　“……不客气。”
　　晨光穿透幽域上的紫灰色云层，洞穴内，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队员们未醒来，还在熟睡。
　　常安是第一个清醒的。身体的虚弱感依旧明显，但精神上的重压已经消散了大半。他坐起身，看向洞内。
　　顾夜已经不在了，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常安收回目光，撑起身走向洞口。
　　罗正清果然还在那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罗队，”常安走到他身侧，“辛苦你们了。昨晚，谢谢。”
　　罗正清哼了一声：“分内的事。老子接到的命令是探索和带回情报，你们要是折在这儿，任务就算失败。”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常安听出了一丝不同。
　　“我知道。”常安说，“但还是谢谢你守在外面，也谢谢你的队员。”
　　罗正清上下打量了常安一眼，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讽刺的话，但最终只是问：“能走了？”
　　“能。”常安点头，“我们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罗正清“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常安。”
　　“嗯？”
　　“你昨天说的那个协议。”罗正清的目光投向远处，“老子以前那个小队……就栽在这玩意儿上。我兄弟，跟我一起从训练营爬出来的，过命的交情。我们当时的指挥官，跟你一样，是个天生的特殊共鸣者。一次任务，进了个邪门的地方，跟昨天那情况差不多，也是个死局。”


第94章 到达
　　常安没吭声，专注地倾听着。
　　“指挥官启动了那协议。被牺牲的人……就是他，就因为作为天生共鸣者的指挥官，可以保存更多小队队员，可以拯救更多人类。”
　　罗正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狗屁！老子只知道，他被叫过去的时候，还回头冲我咧嘴笑了笑，让我照顾好自己。”
　　“后来呢？”常安问。
　　“后来？任务成功了呗。”罗正清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指挥官带着我们几个幸存者回去了，报告写得天花乱坠，功勋领了，职位升了。我兄弟呢？名字刻在追思墙上，一个冷冰冰的名字。就他妈值这么多。”
　　“老子不服！凭什么？！就凭那狗屁直觉？就凭他们生来就被标记成更珍贵？老子不信这个邪！我拼了命地练，别人练一遍我练十遍，学战术，学指挥，分析战例分析到吐……老子不用那见鬼的直觉，就用经验和眼力，用命去堆，终于考上了指挥官资格。”
　　“我要证明，我们这些普通共鸣者，一样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一样能带队完成任务，一样……能尽量让跟着我的人，少他妈被当成可以随便舍弃的筹码！”
　　常安听完，片刻后他开口：“原来……我们是一样的。”
　　罗正清皱眉看他。
　　“不是指经历。”常安解释，“我们都想保护跟着自己的人，尽管这条路很傻很危险，但我们还是在找。”
　　罗正清嘟囔道：“说得轻巧……不过，你选的确实是一条汉子会选的路，就是蠢了点，险了点。”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众人陆续醒来，简单的进食和水分补充后，他们离开洞穴，重新踏入那片被深紫色。
　　与昨日记忆中的厮杀和被迫赶不同，此刻的幽域，安静得可怕。
　　苏砚的终端上，各种读数低得异常，仿佛一夜之间，这片区域的所有存在都被彻底抽干了。
　　“这……也太安静了。”林晚忍不住压低声音，始终警惕地望着前方，“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苏砚眉头紧锁：“大约六到八小时前，这片区域经历过一次……无差别的净化。所有不稳定结构体，包括我们之前遭遇的那种阴影怪物，都被彻底分解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走在队伍稍后的顾夜。
　　顾夜迎上那些目光，神色坦然。
　　常安当然知道是谁做的，他下令道：“保持警惕，加速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深紫色的压抑天空消失了，面前是一片相对清澈的天穹。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气息淡了许多，现在这里混合着植物和湿润泥土的味道。
　　他们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脚下是绵延的森林。树木高大，叶片在微风中摇曳。林间隐约可见蜿蜒的小径，远处似乎还有鸟鸣传来。
　　与幽域的死亡色调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走……走出来了？”林晚撑着膝盖，眼睛里有了点光彩。
　　“读数降下来了。”苏砚说，“环境病毒浓度下降到常规废土水平……我们脱离幽域核心了。”
　　罗正清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岩石上，扯开领口。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脱力的布鲁和阿娅，对着常安说：“常队长，命挺硬。”
　　“彼此彼此，罗队。”常安反手抹去脸颊上干渍回应道。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队伍后方扫去。
　　顾夜正站在三步开外的缓坡上，一行人经过长途奔波，他居然连衣角都没有乱。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呼吸彻底理顺——
　　“滋……滋滋……”
　　一阵尖锐、像是电磁噪波的声响忽然出现。
　　那声音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刮擦着铁皮，直直钻入众人的耳膜朵
　　“什么声音？！”林晚瞬间弹起来，手中武器具现。
　　“不对！有未知的高频无线电信号在强行覆盖这片区域……等等，它在……在呼唤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前方的密林深处，树木颤抖，树叶簌簌扑落。
　　七八头体型怪异的庞然大物撞开灌木丛，从里面窜出。
　　是感染体！
　　“吼——！！”
　　他们发出一声嘶鸣，显然完全被那股高频杂音完全激怒，直扑小队。
　　“散开！迎敌！”常安厉声喝道，手中以太光刃瞬间凝聚成形。
　　“砰！”
　　刀锋劈在感染体的硬壳上，迸溅出大片火星与恶臭脓液。
　　它吃痛，反口咬向常安的肩膀，被侧翼杀出的重明一记狠狠砸偏了头颅。
　　“打他们的后脑勺！那里没有硬壳。”苏砚大声提示。
　　林晚闻声，手中的大炮瞬间切换成枪支。
　　常安身形极快，借着重明牵制两头怪物的瞬间，干脆利落地将正中央那头最大的感染体消灭。
　　然而，数量太多，又在这奇怪音频的影响下发了狂。一头感染体完全不惧以太能量，狠狠咬向刚刚落地的常安脚踝。
　　常安旧力刚尽，眼看避无可避——
　　“嗖！嗖！嗖！”
　　三道破空声自上方响起。
　　那是三支通体泛着幽蓝荧光的箭矢。
　　是以太，来人是共鸣者！
　　几支箭生生将感染体钉死在岩石上。
　　“砰砰砰！”
　　周围响起了更多枪击声，旁边的感染体一个接一个的被消灭。
　　狂风吹散了弥漫的雾气。
　　前方的小径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身穿墨绿色皮甲战士。
　　他们手持武器，动作整齐划一，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将小队所有人死死锁在中央。
　　箭头与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常安一行人。
　　为首的年轻男子从树后缓步走出。
　　他约莫二十出头，五官轮廓深邃挺拔，一头短发，眼神锐利。他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弩弓，看来先前那三发箭矢就是这个人射出的。
　　年轻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眉头紧紧锁起，看向常安与罗正清：
　　“说明你们的身份，还有你们的目的。这里是森灵领地。如果不能解释，立刻视同归幽教同党，当场格杀。”
　　“归幽教？”
　　常安抓住这个陌生的词汇，抬手止住了身后试图再次举枪的林晚。
　　他散去手中的以太短刀，迎上那人的目光：“我们不是什么归幽教的人。我们来自伊甸，跨越幽域是为了寻找森灵部落，寻求合作。”
　　“伊甸？”那人的眉头皱起来，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了，“伊甸的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