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他退到了这片区域的边缘,目光依旧落在跪地痛哭的常安。他只是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常安的肩膀颤抖着。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是沈怀瑾。
  林晚蹲在他旁边,眼圈还是红的:“队长,哭出来就好了……憋着多难受啊。你看,我们都没事,大家都好好的。
  重明站在稍后一点,重重地点了点头。
  常安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对不起。”他说,“让你们……看到这些。还有……刚才,拖累大家了。”
  “说什么傻话!”林晚立刻反驳,“我们是队友啊!队长你以前不是总说,后背要交给彼此吗?看到又怎么样?你就不是我们的队长了吗?”
  沈怀瑾拍了拍他的肩:“小晚说得对。队长,你不必为你的过去向我们道歉。那些重量,不该你一个人扛。现在,我们看到了,我们明白了,所以,从今往后,我们可以一起分担。”
  苏砚点点头:“队长,你的计算没有错。在当时的绝境下,夜莺前辈发现的路径确实是唯一的生机,而由她执行任务,是唯一保存你们小队的办法。”
  重明终于开口:“队长,起来。咱们该回去了。外面的弟兄们还等着呢。罗队长他们也在守着。”
  常安看着他们,眼眶再次发热。他借着沈怀瑾和林晚的搀扶,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他站稳了,目光越过队友们的肩膀,投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顾夜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既无欣慰,也无嘲讽。许久,顾夜的视线投向后方,又朝他点了点头。
  后方,是夜莺,那个女孩就站在那里。
  常安往前走,所有人都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距离不长,但他觉得走了很久。他站在夜莺面前,离她只有一步远。
  “你不是她。”常安说,”你从来没有怪过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是他在心里问了无数遍,才终于敢说出来的答案。
  夜莺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开口,声音很小:“队长。”
  常安一愣,他没想到夜莺还会这样叫自己。
  夜莺伸出手,掰开常安的拳头,握住了他的手。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队长,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成功保护了你们。”
  常安闭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很烫。
  “队长,你不该一直站在这里。他们还在等你。她说,“去吧,他们需要你。”
  夜莺松开手,背后的地平线突然亮起,她转过身,向着那片光芒走去。
  “夏夏姐姐,来接我了。”
  她回过头,看了常安最后一眼。
  “队长,你也要回家了。”
  常安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终于,也转过身,往队友们的方向走去。
  “通道稳定了。”顾夜说,“可以走了。
  “走。”常安收回目光,挺直了脊背,“我们回家。”


第92章 《档案:夜莺》(番外)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废土上的孩子大多如此。没有人告诉你出生的年月,没有人告诉你父母是谁,没有人告诉你名字。她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到第二天的日出,但她还活着——不知道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只是活着本身,好像就已经是某种希望了。
  她长到大概十几岁,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躲感染体,一个人在废弃建筑里找吃的,一个人缩在角落熬过那些风沙呼啸的夜晚。她胆小,听见一点动静就发抖,看见感染体的影子就跑。跑不动了就躲,躲不了就闭上眼睛,像一只鸵鸟,把眼睛埋在沙地里,好像就看不到这些东西,看不到这个残破的世界。
  那天她躲在废墟后面,听见外面有声音,是人的声音。她像一只惊恐的幼兽,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她想,他们一定会走的。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闭上眼睛,她以为会对上一双穷凶极恶的脸。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脸,是一个女孩,瘦瘦的,头发有点乱。阳光太刺眼,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得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女孩蹲下来,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饿了吧?”
  那女孩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她。她不敢接,只是盯着那块东西看。
  “拿着呀,又不是毒药。”
  她伸出手,飞快地接过那块干粮,又缩回去,像一只警惕的小动物。她咬了一口,那东西又干又硬,但她觉得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那女孩就蹲在旁边,看着她吃,也不说话。等她吃完了,那女孩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去……去哪儿?”
  “跟我回家啊。”她说得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在这儿,活不过三天的。”
  她愣住了。回家?她没有家,但她还是决定跟上去。
  那是她第一次跟一个人走,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想跟着她,想看着阳光继续洒在她的身上。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女孩叫做夏夏。夏夏的家是个不大的聚居点,人不多,但至少比一个人在外面强。有人轮班守夜,有口热水喝,还有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可以一起玩。
  那是她第一次有了家。
  她喜欢黏着夏夏。夏夏走哪儿她跟哪儿,夏夏做事她蹲在旁边看,夏夏和人说话她就躲在夏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没有名字。夏夏问她叫什么,她摇头。夏夏问她想叫什么,她还是摇头。她没想过名字这件事。名字是什么?是那些大人物才有的东西吧,像她这样的人,活着就够累了,还要什么名字。于是夏夏就没再问。
  每天晚上,夏夏都会跟她说话。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她在废土上见过的小生物,说聚居点里每个人的故事,说外面的世界。
  他们躺在粗麻布上,看着天空。天空太大,星星太小,看上去就和一粒沙一样。可那些沙会发光,一闪一闪的。
  “嗯,”夏夏指着天空,“你看这些发光的星星,好像萤火虫啊。”
  “萤火虫是什么?”她问。
  “萤火虫啊,”夏夏说,“那是一种很奇妙很奇妙的小生物,会发光哦。”
  夜莺直起身子看着她:“那在哪里可以看到萤火虫呢?夏夏姐姐可不可以带我去看?”
  “我?”夏夏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脏兮兮的,指节细瘦,怎么看都不像能带着弱小穿越荒漠的人。
  “你啊,”夏夏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小主意真是多啊。但是我答应你,以后一定让你看到萤火虫。”
  她不知道夏夏为什么这么说,但夏夏的手很暖,她舍不得抽回来。
  有一天晚上,聚居点的人围坐在篝火边,聊着聊着,不知谁起的头,让大家说说自己的梦想。
  有人说想攒够物资,然后去伊甸,因为伊甸离这里太远太远;有人说想找到失散的家人,让自己不至于那么寂寞;有人祈愿病毒消失,祈愿一切回到正轨……轮到她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过梦想,废土太危险,坏人太多,能够安心睡觉的日子少之又少,连做梦都是奢侈的,哪还敢想什么梦想。
  夏夏在旁边轻轻推她:“唱个歌吧,我听你平时一个人哼过,挺好听的。”
  她脸有些红,没想过自己随口哼的东西,竟然会被夏夏记住。那些歌是小时候妈妈唱的?她不记得了,就连妈妈的样子也不记得了。只剩下那几句调子,断断续续地卡在脑子里,偶尔会自己溜出来。她觉得那并不算好听,但夏夏说好听。
  她不想让夏夏失望,站起来唱了一段。好几处跑了调,她想停下来,但夏夏的眼睛太亮,盯着她,像是会发光,她便硬着头皮唱完了。
  篝火噼啪响着,没人说话,就连风的呜咽声都停了。她低下头,脸烫得厉害。
  然后夏夏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天上的星星仿佛也被惊动了,都出来了,天空像被撒上光点的画布。
  后来,夏夏忽然说:“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
  “你的名字,”夏夏看着她的眼睛,篝火在她眼中跳跃着,“你唱歌这么好听,干脆就叫夜莺吧。”
  夜莺。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夜莺是一种鸟,”夏夏说,“我在书上看到过,它唱歌特别好听。晚上别人都睡了,它还在唱。黑暗的森林里,就它一个在那儿唱,唱得可起劲儿了。”
  夏夏兴致来了,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朗读的音调吟诵起来:
  “夜莺啊,夜莺,你轻柔啼啭,于大地之上。
  夜莺啊,夜莺,你的歌声,如同指引一般。
  夜莺啊,夜莺,一同歌唱吧,为苏醒的世界。”
  她看着夏夏,看着夏夏眼睛里跳动的火光。她没看过书,她不认识夜莺。但她有名字了,她叫夜莺。
  夏夏喜欢花。夜莺曾经问过她为什么,花这种东西,开了之后马上就会凋谢,再如何美丽,都只不过是一瞬间。
  夏夏摇摇头,轻柔的告诉她:“花会凋谢,但是美丽,会在观者的心里永远存在。”
  夜莺一直记着。
  后来,夏夏的生日快到了,那天她偷偷溜出聚居点,往后面的山崖走。前几天找东西的时候,她在那片山崖上看见一株花。很高很高,长在崖壁中间,够不着。但那花开得很漂亮,像废土上不该有的东西,像废土上不该有的夏夏。她想摘给夏夏。
  她不会爬崖,她胆小,她怕高,但她想要那朵花。
  于是她去爬了,手指抠进岩缝,脚尖踩着凸起的石头,一点一点往上挪。风很大,吹得她整个人晃,她死死抠着石头,指甲裂了,但她不知道疼。
  回到聚居地的时候,夏夏看见她,快步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她没说话,只是把花举起来,举到夏夏面前。
  那多花,已经被她攥得有点蔫了,花瓣上沾着她指甲里的血,脏兮兮的。但它是花,是夏夏喜欢的,是从那么高的崖壁上摘下来的。
  夏夏盯着那朵花,盯了很久,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特别紧。
  “笨蛋,”夏夏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有点抖,“谁让你去摘的……我不要花,我要你好好活着……”
  那天晚上,夏夏帮她包扎指甲,一边包一边问她的生日。她摇头,她连名字都没有,怎么会有生日呢。夏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声音轻轻的:“那我遇到你的那天,就是你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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