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刚才接收的信息太多,但常安大概听懂了一件事:病毒与情感直接相关。
  但这关联具体意味着什么,那些数据是如何证明血肉子宫和心象乐园都与情感挂钩的,他一知半解。
  常安侧头偏向旁边的顾夜:“我现在在想别的东西。”
  “在想什么?外星人还是病毒?”顾夜的脚步似乎放慢了些。
  “嗯……是病毒。”常安坦诚答道,“我只听出病毒和情感有关,但那些数据模型、专业名词……我,不理解。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情感……看不见摸不着,怎么能和病毒这种物质性的东西产生反应,甚至导致融合和腐烂?”
  顾夜转过身,靠在墙壁上,姿态比在实验室里多了几分闲适。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评估如何解释。
  “先从你能直观理解的现象说起,”顾夜开口,“你亲眼见过人体腐烂,也见过电子产品在病毒浓度下的瞬间熔毁。高浓度的病毒甚至还能影响信号。这三者的共同点是什么?”
  常安思考了一下:“都是一种快速的崩溃?秩序被破坏。”
  “很接近。”顾夜颔首,“更准确地说,是熵增被急剧催化。秩序趋向混乱,结构走向崩解。潘多拉病毒,本质就像一种强效的催化剂。它对越复杂、越有序的系统,催化的效果就越猛烈、越致命。你发现没有,越是高等、智慧的生物,其腐烂的速度越快。”
  常安若有所思:“所以……人类会从外部开始快速腐烂,通讯器会熔毁,信号会被干扰,都是因为病毒强行加速了它们从有序变混乱的过程?”
  “正确。那么,为什么这种东西和情感挂钩?人类的情绪,愤怒、爱欲、恐惧、执着……在你们看来是主观体验,但在更高维度的视角下,它是一种真实存在的信息印记。”
  “想象一下,你们的三维世界是一张平静的湖面。高维的能量或信息,如同风或投入水中的石子。正常情况下,它们对湖面的影响微弱且弥散。但强烈的人类情绪,就像在湖面特定位置竖起了一根异常坚固的锚点。”
  常安的眼神专注起来,跟着顾夜的思路。
  “这根锚桩,”顾夜继续,“能够极大地聚焦、并具现化那些原本散乱的高维扰动。让它们在三维世界,也能够拥有效果。潘多拉病毒坍塌的三维世界后,自然更容易被强烈的情绪所吸引、结合、并以此为基点爆发。”
  常安说:所以……不是病毒创造了那些怪物,而是强烈的情绪,塑造了病毒的表现形式?对于普通人,潘多拉表现出来的形式就是让他们身体腐烂。血肉子宫是皮斯对团聚与和平的扭曲执念,心象乐园是建造者……呃,是你当年留下的无数游客的恐惧、愉悦混合的产物?”
  “可以这么理解。”顾夜没有否认自己对心象乐园的责任,“但有一个关键问题。活人的意识依然存在,只要有意识的限制,这种信息印记就难以发挥效果,所以潘多拉无法响应活人的执念。”
  “然而,当载体死亡,意识消散,强烈的情感并未立刻散去……它就变成了一个失去了基座,却依然顽固存在的锚点。”
  常安呼吸一窒,瞬间想起了沙漠报告中的细节:“皮斯……他其实在被病毒席卷前,就已经被流弹……”
  “对。”顾夜接过话,印证了他的猜测,“皮斯已死亡,失去了意识约束的执念成了最完美的锚点,潘多拉病毒被它吸引、结合、并按照这份执念扭曲的逻辑,在三维世界具象出了那个血肉子宫。”


第66章 魔法是科学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们旧时代文娱作品里常见的设定——为什么一个人生前平凡无力,死前面对绝望的不公,或是虐杀自己的凶徒,只能任人宰割。死后化为厉鬼却往往能拥有超乎寻常的能力?因为死亡让他们的情感脱离了限制,而极致的怨念或执着,成为了吸引某种未知能量的锚点。文学创作来源于生活,原理虽有差异,但意象相通。”
  常安明白了。
  他看向顾夜,对方依然靠着墙,姿态未变。他原以为对方会讽刺,或是说出一堆像谜语一样的话,但对方只是如同老师般,细致又耐心地解答他的困惑。
  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有对世界真相更清晰认知后的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放松。
  “谢谢,”常安低声道,目光从顾夜脸上移开,落在廊道前方幽深的尽头,“你的解释……很清楚。”
  顾夜直起身,重新迈开步伐。
  “不客气。为监护人解答疑惑,是顾问的职责。”
  常安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廊道里,一路无话。
  第二天清早,常安和顾夜被一起叫到指挥部简报室。
  全息星图悬在会议桌中央,焦点是一块深紫色的区域。它就像块不祥的疤痕,盖住了一大片星图。旁边标着两个字:幽域。
  陈清河博士站在星图前,直接切入正题:
  “常安队长。根据你们从心象乐园带回来的数据结晶,加上寰宇集团的资料,我们有进展,但也碰上了硬钉子。”
  “结晶里藏着指向北极的关键信息,但它的加密方式……我们看不懂。那不是任何已知的人工加密,更像一种高维信息在三维世界的自然投影,我们的技术破译不了。”
  常安眉头微蹙,专注地听着。
  “经过大量数据比对和考古研究,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一个名为森灵的远古人类部落,他们的科技树与我们伊甸截然不同,更偏向于与自然和谐共生,理解能量和信息的原始流动。他们的独特算法,可能是破解这种高维加密的唯一钥匙。”
  全息星图上,深紫色幽域的中心,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闪烁,代表着森灵部落的大致位置。
  “但是,我们无法联系到森灵部落,一百多年前,森灵周围的幽域开始扩展连接,将整个森灵部落包围在内。极强的病毒浓度使信号完全无法穿过幽域,只有一些零星信号还能证明它的存在。”
  幽域。
  常安瞬间绷紧了身子。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影像,以及最后传来的、属于夜莺的诀别……
  但又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有脸色比刚才略显苍白了一些。
  他是指挥官,不能,也绝不允许被过去的阴影束缚。
  然而,这极短暂情绪波动,并没有逃过顾夜的眼睛。
  他的眉梢动了一下。他好像,又收集到了关于他这个变量,全新的数据。
  陈清河没有察觉到,他继续说道:“你们的教科书上应该也有说过,幽域内部病毒浓度极高,信号干扰严重,充斥着未知的变异感染体,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
  他抬眼看向常安:“你们的使命,是穿越幽域,找到森灵部落,并寻求他们的帮助,解密数据结晶,获取北极源头的精确坐标。”
  常安尚未开口,陈清河又补充道:“考虑到幽域的危险性和任务复杂度,指挥部决定,另一支经验丰富的精英小队会和你们协同执行。”
  常安神色微动,开口问道:“陈博士,是哪支队伍?”
  “听指挥部透露的消息是第四小队,队长是罗正清。”
  常安一脸惊诧,怎么会是他们?
  陈清河说:“听说前几天在寰宇废墟,正是罗队长的队伍顶着重围把你们救出来的。既然两支队伍刚刚有过一次成功的生死配合,想必在默契和信任上,应该比临时抽调的其他小队更好。”
  默契?信任?
  常安苦笑。
  恐怕只有敌意和猜忌。罗正清的恶意来得直接,如果可以选择,他并不想与他们同行。
  但常安没有出言反对。
  他深知幽域的凶险,也亲眼见识过罗正清小队在战场嗅觉与强悍的突围能力。在关乎人类存亡的任务面前,私人的芥蒂轻如尘埃。
  “明白,”常安挺直脊背,“我们会服从指挥部的统筹安排。”
  二人走出简报室。
  暂时压下关于幽域和夜莺的阴影,此刻常安脑中某些疑问更加尖锐。
  “顾问先生。”常安叫住顾夜。
  顾夜微微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心象乐园是你建的。数据结晶来自那里,上面的加密,按陈博士说法,是高维信息的自然投影。既然这样,解开它对你应该轻而易举。为什么我们还要大费周章,甚至冒险穿越幽域,去找一个不一定有用的算法?”
  他紧紧盯着顾夜的眼睛:“是你不能,还是……你不想?”
  “很好的问题,常安队长。触及了本质。”顾夜语气从容,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首先,‘不能’这个选项,并不存在。”他否定了第一种可能。
  “那么,你是不想?”常安追问。
  “更准确地说,是不必。”顾夜纠正道,他向前踱了一步,拉近了与常安的距离。
  “我确实可以轻易告诉你们答案,但那样做,有什么意义?”他反问,“我直接给出坐标,然后呢?你们按我画的路线走到终点?这整个过程,对人类而言,除了得到一个冰冷的结果,还剩下什么?如果我不在,你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森灵部落的科技路线,代表了一条和伊甸完全不同的路,可能更贴近世界本源。和他们接触,本身就是一次宝贵的学习。穿越幽域的挑战,是对人类极限的测试。对我而言,过程比结果更重要。这就是我的理由。”
  “你不要忘了,我从来就不是你们的参与者。”
  常安听懂了。他们所有的努力、挣扎乃至可能的牺牲,在顾夜眼里,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剧。
  ——他居然真的期待过顾夜会帮忙。
  他竟然不知不觉,把这个非人的存在,划进了可依靠的范畴。甚至自己刚才那质问,那语气里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其说是寻求答案,不如说……像是在确认某种特权。
  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有点不一样。
  而现在,顾夜用最平静理性的声音,否定了他。
  他是常安。是指挥官。他怎么能……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随手能抹除一切的怪物身上?甚至还为此感到失落?
  “我明白了。”常安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会靠自己的力量,拿到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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