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阻止同事灭世(玄幻灵异)——正义的味

分类:2026

作者:正义的味
更新:2026-10-06 12:00:14

  就在这时,林晚一拍桌子,她用力吸了吸,眼睛发亮:“好香!队长!能喝了吗?我快饿死了!”她像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刚才的哲学讨论显然不如眼前的食物有吸引力。
  沈怀瑾接过汤碗,笑着递给迫不及待的林晚:“小心烫。”然后自然地接过常安手里的勺子,“队长,我来吧。”
  常安点点头,让开位置。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林晚呼呼吹着热气试图喝汤,苏砚还在试图跟一脸生无可恋的重明解释动画里的因果律,沈怀瑾微笑着给每个人分汤。
  温暖的烟火气暂时驱散了混乱的思绪。
  他接过沈怀瑾递来的汤碗,热意透过碗壁传到掌心。
  ……
  宴会散场后的琉璃广场,人造天光已模拟出深邃的夜幕,当中还点缀着逼真的星辰。
  常安与他们告别,林晚咋咋呼呼地拽着苏砚要去尝尝新推出的冰淇淋,重明打着哈欠走向家的方向,沈怀瑾则安静地挥手再见。
  常安回到特殊套房,顾夜正望着窗外模拟的璀璨星河,听到开门声,也并未回头。
  常安脱下外套,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
  “聚会很愉快?”顾夜问,他转过身,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
  “嗯。”常安简短地应了一声,不愿多谈。与队员们在一起的轻松温暖,与回到这里面对的冰冷未知,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顾夜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感知到了一些东西,审查也许很快就会到来。我们的合作,虽然高效,但显然不符合伊甸高层的决策,尤其是借用了我的力量。”
  常安看向他。
  “你选择拯救那些被视为可牺牲者的幸存者,而非执行指令。这份仁慈,在某些人眼中,是优柔寡断,甚至是与危险存在私交甚密的证据。”
  常安当然记得那道命令——不必管其中幸存者,立刻摧毁。而他,选择了违背。
  “我的选择,无需向任何人解释,除了我的良心。”常安说,“他们无权用数字来衡量生命的价值。”
  “呵。”顾夜笑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理想的宣言。但现实的浪潮,从不会因个人的意志而改变方向。”
  他走到常安面前。
  “不过,这正是你最有趣的特质之一。在绝对的规则与压力之下,依然试图守护那些渺小又具体的人类。我会看着的,常安队长。看着你如何在这旋涡中,继续点亮你的光。”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走向自己的内室。


第27章 《档案:皮斯·埃文斯》(番外)
  他似乎听到母亲的歌声,这份遥远的记忆从未如此清晰,清晰到……甚至有些虚幻。他不禁想,这或许是自己死前的走马灯。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母亲的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视角转换,那虚幻如梦一般的场景已然消失。
  他的床前,站着一个表情冷硬的男人,那男人完全遮住了窗外透来的微光,阴影将年幼的他完全笼罩。
  军官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在安静的空气中都显得如此残酷:
  “皮斯·埃文斯,现正式通知你。你的父母,约翰·埃文斯博士与玛丽·埃文斯博士,于昨日下午三时十七分,在我国第7研究遭遇的敌方精准打击,不幸殉国。”
  “鉴于你的直系亲属均已罹难,且无其他监护人,你将由军方后勤部门接管安置。”
  床上的他,只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那名军官,他还不完全明白殉国和罹难的确切含义。
  但他知道,爸爸和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军官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墙上那冰冷摇晃的格子暗影,如囚笼一般。
  “不……”
  他在祈求,乞求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下一秒就会醒来。
  “爸爸……妈妈……”
  窗外,夕阳彻底消散,最后一丝光亮沉入地平线。格子状的铁窗阴影彻底融入黑暗,他和他的世界,被永远锁在了这个夜晚。
  英雄的葬礼庄严肃穆,国旗覆盖着棺椁,勋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年幼的他穿着制服,站在追悼会的最前排,这身衣服于他而言太大了,不只是身体,还有心。他被无数道各异的目光包围着:同情、赞赏,还有,狂热。
  官员们用慷慨激昂的语调颂扬着他父母为国捐躯的伟大牺牲,将他们的死亡描绘成一场崇高史诗的终章。
  底下的人潮涌动着,轰鸣着,愤怒与悲伤的喊叫声不绝于耳。他们不是人,他们只是滚滚潮水中的一份子,他们裹挟着别人,又被别人席卷着,走上那条既定的路。又或者,不止他们。这个历史,从来不止他们。
  他听不懂那些冗长的悼词和演讲,他只看到父母的照片被放大悬挂,笑容僵硬。他只觉得胸口那枚勋章,重的像山一般,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思绪似乎又飘回了那个下午:母亲睡前温柔的亲吻与平静的摇篮曲;父亲将他抱起时,眼角笑出的皱纹。还有那些遥远的、追不可及的安宁日常。
  葬礼结束后,他被送入了一所封闭式机构。这里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一座纪律严明的兵营。
  在这里,悲痛是一种需要被矫正的弱点。
  当他因午夜梦回而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哭泣时,被发现后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禁闭和思想教育。教官会一遍遍告诉他,他的眼泪是对父母英勇牺牲的亵渎,身为英雄的后代,他不该如此软弱。他应该将这份痛苦转化为对敌人的仇恨,转化为守护国家的动力。
  他一度试图提出疑问:为什么夺走父母生命的武器,和我们正在学习的如此相似?为什么我们必须仇恨从未谋面的敌人?但这些微弱的质疑声,立刻招来了更严厉的惩戒和同伴的孤立,被斥为软弱、忘本、辜负父母的荣耀。
  所以他学会了沉默,将所有的情绪深深埋藏,用冷漠和服从的外壳包裹自己。
  但在无人可见的内心深处,那份剧痛从未消失,他变得恐惧战争,这样的恐惧,逐渐发酵成一种更复杂无解的困惑。
  有的时候他甚至还是怀念胎儿的自己,不需要思想,不需要感情,母亲就是他的一切。自己只需在黑暗中长眠,那小小的子宫就是他的天地,流动的羊水声伴着他入眠,而那是再也触碰不到的梦。
  他变得越发孤僻,几乎不与人交流。只有在深夜,他才会偶尔望向窗外的星空,那里不再有母亲故事里的童话,只有无尽的虚空。正如他自己。
  记忆的场景再次流转。
  他在泥泞的战壕中匍匐前进,身边的战友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击中,鲜血混着泥水浸透军服。他看到占领区的废墟里,平民空洞的眼神。士兵们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逐渐变得暴戾和冷漠,抢劫、发泄,将仇恨施加给更弱者。
  仇恨如同瘟疫般在双方士兵中蔓延。今天你失去战友,明天你就用加倍的残忍报复给对方。战争的机器碾过一切,所有人在它的车轮下都显得微不足道。为何不能相互理解?他这样问自己。
  有时他会听到同僚传来一些外面的消息:
  “城里好像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听说死了不少人。”、“那个东西快要被研发出来了,到那一天,或许我们便不再需要牺牲了。”而这些东西,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他甚至会开始期待,如果哪一天,一颗小行星撞击的地球,一如几千万年前一样,这样残酷而又无休止的日常,是否就能够这样终结呢?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中,他看着一群新兵,忍不住低声对一个同伴说:“……有时候真觉得,这一切毫无意义。我们和对面的人,其实没什么不同,都是在为上面那些人的野心送死。”
  话音刚落,一记沉重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上,将他打翻在泥水里。
  “懦夫!叛徒!”打他的是一名狂热的老兵,眼中布满血丝,“没有国家,你什么都不是!再敢散播这种动摇军心的话,老子毙了你!”
  周围的士兵冷眼看着,他擦去嘴角的血沫,从泥水中爬起。
  在极度的痛苦和迷茫中,他开始寻求慰藉。他总会独自一人,躲在僻静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父母留下的一本旧圣约,或是偷偷阅读一些从废墟中捡来的文学书籍碎片。那些关于救赎、苦难、人性挣扎的文字,是他窒息生活中的微弱氧气。
  “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真的会过去吗?也许吧。如果可以,他想建立一个属于全人类的永世摇篮,那里没有战争,没有灰烬,没有野心与欲望,如同人类未被神所降罪时,那个永恒存在的乐园。
  后来他认识了艾米丽。那时她正偷偷摸摸地看着一本书,神情专注。他认出那是一本被明令禁止的读物。他瞥见了书页上的内容——正是亨利·巴比塞的《火线》。
  几天后,一次空袭警报中,他和艾米丽恰好躲在同一处掩体。沉默中,他突然低声开口:“人们分开是为了互相厮杀……而互相厮杀的人们,如果能见面,原本是可以互相拥抱的。”
  艾米丽一震,惊恐地看着他。
  “别怕,”他说,“我也……厌恶这一切。”
  那一刻,两个持有相同秘密的灵魂,在黑暗中找到了短暂的共鸣。他们开始分享那些禁书中的思想,讨论战争的荒谬,批判高层的谎言。那些短暂的交流,成了他灰色军旅生涯中唯一的光亮。
  然而,一次突如其来的全面搜查中,那本《火线》从艾米丽的储物柜里被翻了出来。
  长官看着那本书,如同看着最恶毒的诅咒。“传播这种动摇军心、诽谤国家的毒素!艾米丽,你罪孽深重。”
  枪栓被拉响。
  “砰!”
  一声枪响。鲜血在艾米丽身下洇开。
  那一刻,他感觉那颗子弹也同时击穿了自己。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离他远去,世界只剩下那摊刺目的鲜红。而艾米丽眼中,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一只展翅而飞的鸽子。
  他变得更加孤僻,开始公开表达质疑,甚至带有明显的讽刺和反抗。
  出发那天早晨,风很大。
  皮斯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走廊里全是人,脚步声杂乱。他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那张全家福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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